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392章 钦安殿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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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之事,终于还是被康伯武一纸奏书送到了京城洛京。

此时洛京上下,可以说都在为几个月后即将到来的泰山大祭而忙碌。

洛京皇城之中的钦安殿,位于南北中轴线上,四周分饰汉白玉双龙纹栏杆,殿顶遍布黄琉璃瓦,顶上安放着一枚渗金宝瓶,熠熠生辉,高居最顶。

钦安殿是皇城之中供奉真武大帝,操办法事的重要场所之一,就在殿中顶上,一副上书有“统握元枢”的匾额高高供起。

这匾额是当朝新天子登极,修葺殿中之时重新题字供上的新匾,而牌匾之下,正好供着大殿之中位最尊崇者,九天**魔祖师,也即真武大帝。

而大帝塑像两旁的壁画上,则刻画着拱卫大帝尊神的十二名神将。

这十二名神将,乃是经历了道门神霄宗各大宿老重重商议挑选,从雷部众多灵官里挑出的十二个雷将,用于刻在钦安殿中,享受供奉香火。

这十二员神将分别是,邓辛张陶,马赵温关八位,以及苟毕二天君,再加上本朝开国初年时加入供奉的殷天君与王天君,共计十二位,享受着帝王香火,护佑京城,垂拱天下。

每一位雷将均是声名赫赫,神威如海,十二雷将拱卫钦安殿,既能护卫京城震慑群邪,同时也寓意监察世间正邪,震慑贪赃枉法之徒,潜身缩影,不敢越雷池一步。

自新朝初立以来,朝廷就在钦安殿设立了天人曹,原型是取自前朝的钦天监,但职能又比钦天监更广一些,既负责勘测天文,也负责监察世间妖邪之象。

而在如今,长久平安已有几十年的钦安殿里,破天荒地发生了一件事。

那画着十二雷将的壁画上,有一处开始发出了淡淡异光,凝聚不散。

打扫的道士见到了此等异状,当然不敢怠慢,立刻禀报给了驻守在钦安殿后侧一间“天水阁”的道人,同时也是天人曹副曹司,火珠道人。

火珠道人是神霄宗弟子,道法精深,不过百年已炼就一颗天灵内丹,德高望重,虽入朝为官,但也基本不参与朝堂之事,只一心办理钦安殿供奉事宜。

钦安殿十二雷将,自画上殿中堂壁以来,多年一直未有变化,今日画中神将之首,邓天君的画像却破天荒地发起了淡淡荧光。

这荧光并无任何人为之象,在画壁上明灭不定,并且仅仅只在邓天君画像当中闪烁。

“这……这是……”

火珠道人从未见过此等异象,瞪大了眼睛之际,他身后忽而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钦安殿画像自有天人感应,如此异象,看来是雷将下凡了。”

说话的来人,正是天人曹正曹官,袁家长子,袁乾益。

“雷将下凡?”火珠道人久修道法,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多少学道之人,就算登得了三花聚顶,大兴雷法,要想请得雷将下界,都是相当不易之事。

除非是有祸及数千里的大灾大难,再让有道之士以重阵大法合力祭请,才有可能请来。

现在钦安殿神将壁画生光,这天下又发生了什么事,能让雷将驾临呢?

火珠道人的震愕当然被袁乾益看在了眼里,他轻声叹道:“我来时运指一算,也只能算到事发之地是在西方之处的长安,说起来,这是几个月来第二次了,据朝廷发来的奏报,数月前,南疆宝象府也有类似神将下凡的事迹,虽不是这钦安殿十二雷将之属,却也是二十八宿的大神,不容小视啊。”

袁乾益的担心,并非没有来由,自平定天下,定都洛京以来,天下各处州府已经是承平一甲子之久,在高祖遗训,三代帝王尽心竭力之下,气运隆盛,妖鬼祸乱已经极少,更是风调雨顺,几无天灾。

至于人祸,那更是四海升平,除开边陲地界仍偶有流寇蛮族出没之外,广大一片中原腹地万里内,已经几无战祸。

而神将下凡这种事情,据古籍所载,基本上都是当一地发生了什么无可挽回的祸乱时,才会引动的天变异象。

而现在短短几个月内,先是宝象府上报有四木禽星降世降魔,又有这钦安殿内邓天君画像显圣,虽不知这个中有没有什么关联,但这样征兆之频繁,袁乾益遍阅史书,历朝历代也没有间隔如此之短的事迹。

难怪圣上执意要去泰山举办大祭,事出反常,难保不是有变之征兆……

袁乾益暗自思忖着,父亲也曾说过天象有变,所以他才决定闭关,将家事尽数托付给三弟打理,自己则是居于阁中,深穷元会运世之理,现在看来,这天下说不定真要发生什么变化。

唉……

只希望莫要生灵涂炭,让黎民百姓遭殃才好啊……

袁乾益三十许岁,面向发光的邓天君画壁,那面容上已带上了几分远比年龄更为老成的愁色。

果然,不过半日,袁乾益所在的钦安殿就收到了朝廷发来的奏报,来源地是长安。

上奏之人,是从灌州带领朝贡使团一路进京,途经长安驻留的昭武王亲信大将康伯武,还有长安当地的几位州府军政长官,一起联名上书。

上头说明了长安城内经历的一场万鬼突袭的大难始末,从泾河蜃龙八太子作乱,到众将士拼死抵挡,尽都说明,最后也说了蜃龙由泾河龙王上书所请的神将邓天君带往天庭发落,所幸并未造成多少伤亡。

“泾河蜃龙……邓天君啊,原来如此。”

袁乾益看着这封由长安上奏给京城,再由朝廷发给钦安殿的奏折,总算是明白了钦安殿异变的谜底。

而且同时,他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奏折上所言,这次白日万鬼突袭长安城一难里,有一个灌州使团里的御马郎,身负绝学,仅以一人之力,在此次大乱之中功勋卓著,降妖有功。

这个人好像叫什么……吴逸?

“吴逸……”

袁乾益合上了奏折,默默念着这个名字,随即陷入沉思。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儿见过。

袁乾益眉头沉思,忽然想阁中一旁座上的火珠道长问道:“对了道长,敢问,天人曹前些日子是不是曾经收到过一封来自南疆的案子奏报?”

……

……

京城有人注意到了吴逸,但长安的吴逸这边,显然是完全没有自觉的。

他在清浊世界里跟师傅唠嗑完了,又美美睡了一觉,一觉醒来,打开门来,又是一副天清气朗之象。

嗯,天气晴朗,长安风光无限,真好。

吴逸呼吸着门外的新鲜空气,浑然忘了一觉之前,他才刚刚因为背了“盗窃官银”的罪名,被康伯武下令,罚了半年的俸禄。

虽然这个处罚是挺象征性的,他就算没俸禄,也还能靠之前赏赐的一堆银票过活。

嗯?

这会儿吴逸才发现,素绫好像已经在门外等候已久的样子。

“哟,早啊!”吴逸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素绫却是又回复了往日一副清冷疏离的姿态,说道:“获得了邓天君垂青的感觉如何?”

吴逸扒开衣领看了一下之前邓天君打进雷符之处,摇头道:“没感觉。”

素绫见他如此,也不禁苦笑起来:“雷将眷顾这种机缘,莫说是我等修行数百年甚至千年的精怪,就是人间那玄门正宗的多少弟子,都梦寐以求而不得的大好事,怎么到了你身上就跟吃了一顿饭似的?”

吴逸心说我获得的机缘大了去了,比邓天君派头更大的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过嘴上肯定说不能把他师傅供出来的,只好又搬出与世同君的幌子道:“不然呢?我确实没感觉啊,不痛又不痒的,我吃草还丹也是差不多,这邓天君还能比我师傅面子大不成?”

地仙之祖声名毕竟还是管用,素绫听到此也没了反驳的意思:“也是,不过尊师要是看见你这弟子偷盗官银,想必也不会高兴到哪去。”

吴逸一听这茬就头大,他有些没好气道:“能不能不提这茬?”

素绫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真是想不通,你若要降妖除魔需要银子也就罢了,竟然还要留下自己名字,我是想不通。”

吴逸呵呵一阵苦笑,如果真是自己去偷,他是脑子秀逗了都不会去做出“xx到此一游”这种事的。

但没办法,自己师傅的锅,只能含泪背了。

“额,我当时是想着留一手字,作为凭据什么的,打算给那姓赵的用完了就还回去,结果被灵虚子那个鸟人一掌连带着松鹤楼一起轰散了……唉……”吴逸只能绞尽脑汁硬着头皮编了一通借口。

“真是奇怪……”

素绫嘀咕着,也从倚着的门外梁柱边站直了身子,道:“你醒了就好,随我到绿柳山一趟。”

“怎么了?”吴逸对绿柳山这个地方当然有印象,这是他从地府还阳的地方。

素绫指了指远空方向:“你醒来前,梅山郭将军来此,说要见你一趟,现在在绿柳山等着。”

“梅山六圣的郭申?”吴逸想起来了,这家伙说去地府查案,也不知道查的怎么样,结果还是被那十万恶鬼跑到了阳间来。

吴逸想了一下,于是朝素绫道:“他有没有说几时见面?”

素绫道:“他只说让你醒了再去找他其余的并没提及。”

吴逸点点头,随即做出了决定:“ok,那就走,先在长安城逛一趟再去!”

素绫愣了一下,娇容上随即也灿若桃李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