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398章 奇怪的赵灵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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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河水晶宫。

回到了水府的泾河龙王,直接穿过了数重宫殿,直抵水晶宫里。

“鳜军师,拟一封书信,传于西海以及江淮河济四渎,备言此次泾河之变,让他们请助一臂之力,搜捕妖人灵虚子。”

“属下遵命。”

泾河龙王一回到宫中,就雷厉风行地将号令颁布左右,令军师拟文传书,传布江河湖海,而他自己,则径回寝宫之中。

屏退了左右,正值无人之时,泾河龙王在寝宫之中,将琉璃帐底下的一座雪色贝壳轻轻取出。

指起灵光,贝壳缝露银光,在泾河龙王术诀之下缓缓而开,里头藏着的却是空空如也。

只是在那贝壳内的空间里,留有一块微微凹陷下去的长方红印子,显示着这里头曾经放过东西。

泾河龙王望着已经空出来的贝壳,良久,终于微微抬头,仰天而望,轻叹道:“唉……娘娘,你放在这儿的书,小王终于还是送出去了。”

……

……

“邵康节……皇极经世书……”

直到上了车,吴逸还在念叨着这两个名字,他对这两个名字,似乎有些朦朦胧胧的印象,总觉得自己在哪儿是不是看过。

泾河龙王给的那三本书,吴逸并没有立即打开来看,而是按照师傅的吩咐,把他藏在了体内清浊世界里,然后返回了车驾队伍之中。

“那位先生和你说了什么?”红绡理所当然地就朝吴逸问了起来。

吴逸暂时想不出头绪来,就将这点念头抛诸脑后,笑道:“你猜猜这位先生是何许人也?”

红绡摇头:“我用望气术观察此人,也只看得出来这人瑞气盈满,却看不出来历师承,深不可测。”

吴逸叹道:“我和谈话才知道,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那泾河龙王。”

他将泾河龙王向他打听灵虚子的事情一并说了,当然龙王赠书的事情,是依照师傅的吩咐并没有说出去,虽然他还不知道那三部书究竟有什么奥妙,但光看那萦绕之光,想来也不是凡物。

很快,前头浩浩****的朝贡使团大队,也正式开始启程,开进出了长安城门,一路向东而出发,再次踏上了前往京城的旅程。

经过此次一战,原本被降职到了骑兵队骑兵的赵从道,一下子擢升为了千总,统领着一支劲旅护卫使团周围。

不过尽管如此,赵从道却依然还是我行我素,仍是穿着一身骑兵卒通用的袍甲,与周围一众军兵一道驱马驰行,完全没有半点升了官的自觉。

吴逸透过帘幕看到了时不时就驱着马闲步悠哉的赵从道,见他升了官,身体也脱胎换骨却还是依然故我,不禁打趣道:“我瞧这位赵兄弟啊,这官儿怕是当不久的。”

他话本来只是同车内红绡一说,结果这时碰巧赵从道自被郭申点透,脱胎换骨之后,也变得耳聪目明,感知远胜从前,这话隔着好几丈还是入了他的耳朵。

“知我者,御马郎也,我也是这么想的!”赵从道哈哈哈一声,朝吴逸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吴逸也只得哑然失笑:“赵兄,我之前也听说过,你军职总是升了降降了升,素闻灌州治军严明,你如今做了千总,就不怕康将军哪天急了把你贬出军营?”

说实话,像赵从道这样进了军中还罔顾军容军纪,懒懒散散的异类,吴逸觉得确实罕见。

军中素质不一,有人懒散有人勤奋再正常通常来说,这种人容易沦为军中的害群之马与虫豸。不过,像赵从道这样,既散漫游**,却又偏偏弓马超群,勇冠三军的,那可真的是少之又少,万中难有其一了。

再者就算真的有,以灌州治军之严,恐怕也很难像赵从道这样屡犯军规,屡教不改,却还能安然待在军中。

所以吴逸到现在还是很好奇,这小子究竟有多大的背景,才能让昭武王和康伯武能忍住不开了他。

赵灵芙是他妹妹,可看她也看不出来背后是什么显赫的家世。

总不可能是皇亲国戚吧,吴逸对于本朝圣上姓什么还是知道的,又不姓赵。

吴逸这问题入了赵从道耳中,他也是一副备显无奈的表情:“唉,我倒是想那姓康的把我赶出去,老子本来也不大适合当兵,可没办法啊……上命难违……”

他说到兴致起处,就从马鞍下取出了一壶装酒的水袋,仰头就是一口豪饮。

吴逸见他这样,大概也能猜到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既然一次打听对方没说明白,他也没兴趣再追根问底。

红绡在侧,他自然而然地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路途遥远,到京城还不知有多少时日,和她一路说说笑笑,打情骂俏,又有一路风景相衬,岂不妙哉?

于是在长安外的大官道上,车驾里说笑莺啼之声一路不绝。

有人惬意,自然就有人不舒服。

巧的很,赵灵芙,恰好就是这一个不舒服的人。

她此时经过了调养,早已神完气足,自能纵马而驰,一如入长安前那样,她有时会放慢马速,到朝贡使团队伍中的吴逸车辇旁边,一路随行偶尔说几句话。

只是这次出长安后,她就发现了吴逸的车辇内,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本来,知道了吴逸突然冒出一个叫红绡的红颜知己,她就已经觉得有那么些奇怪了。

因为之前在灌州时,她所见到吴逸身边的,是那位白莲衣白姑娘,容姿灵秀,温婉可人,一看行为举止就能看出来两人关系匪浅。

后来这位白姑娘闭关修炼,吴逸又随了一位叫素绫的姑娘上路,两人之间倒也没什么越矩之举,关系说是疏远,似乎也有些奇怪,但她也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直到出长安后,吴逸带红绡随行于车驾,赵灵芙才看出了异样。

要问异样在哪,那当然是车驾里的声音,实在是过于招摇了一些。

虽然大部分时间里,御马郎吴逸的状态还是跟死人一般,除了躺就是躺,但他毕竟不是真的死人,总是能开口说话的。

而一说话,红绡声音婉转如黄莺鸣鹂,一言一笑间都不是区区一张帘幕所能挡住的,吴逸在里头与她谈天说地,打情骂俏,车驾里的气氛,倒是比之前一路程途都要热闹得多。

赵灵芙本想着照往常一样,与吴逸攀谈几句,却在开口之前,就已先隔着帘幕,听到了那明明如仙乐流水一般悦耳,自己听来却有些刺耳的吃吃甜笑。

她一般很少对别的女子品头论足,但这次,她觉得这个叫红绡的女子未免有些过于招摇了。

“御马郎。”驱马与吴逸车驾平齐的赵灵芙刻意地轻咳了几声,向着车内提醒道。

车内的啼笑声渐而停止,吴逸掀开车驾窗口的帘子,笑道:“赵姑娘,你好啊。”

帘子打开,赵灵芙除了看见满面春风的吴逸,还看见了他身侧的红绡,也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赵灵芙牵扯缰绳,笑道:“御马郎啊,我从出长安前就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当然可以。”吴逸点头。

赵灵芙荧眸微瞥,看向了车内吴逸身边的红绡:“我没记错的话,在灌州时,你身边有一位白姑娘,与你关系非浅,是也不是?”

吴逸一听她说起白莲衣,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确实关系匪浅,情投意合。”不过心里咯噔归咯噔,认还是得认的。

赵灵芙眉梢上挑,拉长了声音:“原来如此~~那这位被你搂着的红绡姑娘,也和白姑娘一样咯?艳福不浅啊!”

吴逸一想到了自己这两段各种机缘促成的感情,也是满心的无奈,等他回过神时,已经难以抽身其中,更是不可能舍下其中一个。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本来按常理而言,确实是该从一而终,但我这‘从一而终’大概是要比别人多上那么一次了,时也命也,姑娘要想骂我登徒子也好,花心也好,我都没意见。”吴逸无奈地一笑,朝着赵灵芙坦然对道。

赵灵芙本来以为他会多加辩解,但没想到承认得如此痛快,她眉头微蹙:“你倒是认得痛快,我本以为你身为仙宗门下,性情理应超凡脱俗,没有凡间男子那般恶毛病,没想到,你也和这天底下大多数男子一般,见一个爱一个。”

“仙宗门下要是都是完人,就不会有那么多妖人妖道了,相比起那些个练了仙法却堕入魔道的,我觉得我起码还算个大节无亏吧。”吴逸悻悻地样子,随即就是一阵带着自嘲的苦笑。

“大节无亏,好一个大节无亏啊……”

赵灵芙一声冷笑,摇着头驱马上前,没有再与吴逸继续说下去,而是径自提了马速,去往了队伍前方。

吴逸也没什么立场挽留赵灵芙只能看着她远走上前,只是这时一侧随行于队伍中的赵从道,却是将这发生的一切都旁观在了眼里。

等到赵灵芙纵马前驱后,轮到赵从道的表情发生了改变。

一直歪歪斜斜骑着马的他,这时看着自己妹妹远走的背影,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不解之色。

“奇怪,这丫头的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