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419章 云玉京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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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夫其人,吴逸虽只一面之缘,但也不是没有用凤目观瞧过,他身上并没有多少修行,更是没有什么妖鬼邪祟的妖气,能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气呢?

所以在听到青缨的判断后,吴逸也不免觉得奇怪。

他道:“那位老人家我也曾经见过一面,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啊,既不像修行人,也不像妖邪之辈。”

青缨缓缓摇头:“我用望气术看那一老一小,起初也看不出什么,确实都不像身有道行之辈,可是我却在这两人身上看到有一层极浅的瑞气相绕。”

“瑞气?”

“没错,祥瑞之气,这种气息并非修行之人独有,天赋异禀之神童,身怀功德的圣贤,都有可能拥有,拥有瑞气护身之人,百病不侵,群鬼不近。我一直以来只在婆婆藏书中见过,没想到,在这京城还真遇到了。”

青缨转眼回头,抬手就斟了半杯刚刚上了的酒,接着眸光隐动,又瞥向了后方麦老广走进去的后厨,露出一抹淡笑:“这掌柜的看来也不是个老实生意人。”

吴逸也以余光瞥向那里,警惕心陡然升起,刻意压低了声音相问:“怎么说?”

青缨道:“我闻出来这掌柜身上有一股子刻意隐藏过的血气,那是杀了人才会有的血气,这人虽不是妖邪,但恐怕也不是什么善类。”

“杀人?”吴逸的凤目能辨妖鬼邪祟,识破本源,但要对上本来就是人的对象,恐怕就没那么方便了,他不会望气术,所以不能像青缨那样看到秦大夫和小满身上的瑞气。

他想到刚刚秦大夫还和他做了一桩生意,心道应该不会有那么凑巧的事吧,这人还开着店呢,应该不会去谋害一个人畜无害的祖孙俩吧。

他看了一下周围,衣衫华贵体面之辈不在少数,如果麦老广是个求财害命的狠人,怎么挑也不会挑那祖孙俩下手吧。

这边吴逸正胡思乱想,却瞥见后厨之处,掌柜麦老广从里头走了出来,还拧着一个小伙计的耳朵,边走边骂着偷懒之类的话语。

看样子,倒没有什么异样。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吴逸自嘲着,一口将饱嫩多汁的烧肉送入口中。

而就在这家麦老广烧腊铺外面,一双充满震惊地眼睛,却是将吴逸着座的姿态看在了眼里。

他不敢停留,当即转身一路小跑,跑出了半条街又拐了一道弯,直到行到巷子拐角下,才停下步子。

事不宜迟,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符箓折做的纸鹤,两手合掐起诀,夹着纸鹤喃喃念道。

“东城麦老广烧腊铺,发现吴逸其人,速速前来!”

一气呵成,在咒诀之下,纸鹤被他极其顺利地一送而出。

那是西河天宗门中的送信传音之法。

而不消片刻,京城皇城之外的一处豪华宅邸之内,纸鹤就飞到了里头的院落之中。

啪!

一张上好沉香木打造的桌子被击得粉碎,木屑纷纷而落。

“他竟然真的来京城了,很好!”萨婉儿收到了纸鹤之后第一个就要站起追击而去。

“萨师妹!”

云玉京忙声叫住了险些就要拿着碧水剑冲出去的萨婉儿,“这里是京城重地,在市坊之间妄动神通是大忌!”

这一声提醒,终于还是硬生生让西河天宗掌教萨婉儿停了下来。

她的牙齿几乎咬碎,本来就杀气腾腾的面容,此刻更因强忍着怒意而变得更加骇然。

因为她也知道,在这洛京京城市坊之内,真的动起手来,只怕死的就不只是吴逸一个了,她也得跟着陪葬。

此时在宅邸之间大堂上的,也不是只有云玉京,萨婉儿两人,当日与吴逸分身周旋的燕横江,荆裂海等人俱在,元大兴因为被吴逸分身给打得昏死过去,修为有损,因此未曾到场。

而除了他们之外,堂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阴阳鱼道袍与云玉京几乎一样形制,形貌却是一副行将就木,垂垂老矣的老人模样,鹤发盖顶,须长入地,一张脸更是仿佛也分做了阴阳两半,左半边脸苍老得几乎没有任何表情,而右半边脸却是眉眼都更显年轻一些。

此人正是神霄宗上京参加泰山大祭的先行人马,宗门之中辈分极高的三掌教之一,上清座主拂云老祖,一身修为已至“半枯半荣,亦枯亦荣”,近乎于门中绝顶的登玄之境,只有离成得地仙可谓只有半步之遥。

在萨婉儿被云玉京喝止之时,还是这位老道开了口道:“萨掌教报仇心切,自是可以理解,此人有屠灭天师门之嫌,又敢身赴京师,不妨就依云师侄所言,让他亲证是非。”

拂云老祖德高望重,萨婉儿虽是西河天宗掌教,但毕竟是晚辈,不敢直接反驳,只得咬牙恨声道:“这小子阴险狡诈,岂能轻易就范!”

拂云老祖面色不动,安然道:“既来了京城,真要动手擒他,却也未必不是没有地方,不妨就在灵官庙,与他当面对质,若查证无误,自可擒拿。老朽就动一动,去一趟钦安殿,到时候他就算想跑出长安,也绝难逃脱。”

云玉京朝老祖拱手道:“师伯此言甚是,萨师妹就且在灵官庙守候,此番……”

他说时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就由弟子来出面,定让他乖乖到灵官庙来。”

拂云老祖看到了他眼里的自信,往后倚在椅子上,手中摸着铺地长须笑道:“哈哈哈……少年英杰果然自信十足,掌教师弟总说你是南赡部洲第一俊才,果非虚假。”

云玉京拂袖转身,在同几位师弟各自嘱咐后,身姿如松地走出了大堂。

这一刻,萨婉儿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她也从云玉京身上感受到了蓬勃无比的自信,以及不容置喙的威势。

这形成了一种让她几乎无力反驳的绝对压制。

这个云玉京,终于开始认真了!

就在云玉京走出宅邸后,远处麦老广店铺里还在吃着东西的吴逸,在一个激灵之间,就停住了筷子。

青缨也停下了即将送入口的酒杯。

他们都感觉到,有人来了。

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是那么的让人无法忽略。

一道阴阳鱼太极道袍的年轻俊雅男子,就这么徒步走进了麦老广烧腊铺。

他一眼就看到了吴逸所在,还不等麦老广上前招呼,就摆手示意谢绝,径自走到了吴逸桌前。

“吴兄果然神通广大,当日一别,连我都看不清你是如何逃脱的,原以为你会遁走别处,没想到,竟然还真到了京城。”云玉京站在吴逸桌前,一副谦和有礼之态,眼中半点杀气不见。

他大爷的,果然让这帮孙子给找到了……

吴逸在心里腹诽,实际上却也知道,只要来了京城,那么总有一日多半无法避免遇上神霄宗的人。

恩怨不解,再躲下去也只会让误会加深,对身在暗处那个假冒自己的混蛋有益而无害。

道理吴逸他虽然明白,可是心情上还是不免郁闷。

你个孙子等老子吃完这顿再来会死啊?

但脸上吴逸还是一副微笑之态,毕竟云玉京也还算有礼貌,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一口嚼下烧肉,嚼了几口后不慌不忙地道:“我躺得正坐的直,为什么不能来京城?如果不是贵派人马咄咄相逼,动不动喊打喊杀,我也不至于绕了个大弯再来京城。”

他估计云玉京到现在还没有识破自己的身外身之奥妙,自然不会说破,心想着到时候万一又动起手来,以自己“造化会元”状态之下的十八分身,还就未必怕了他。

“哈哈……”

云玉京负手身后,带着歉意微微欠身道:“上次那场是西河天宗的萨师妹过于气盛,才导致行程有差,吴兄若当真觉得自己清白,可否信云某一番?”

吴逸斜眼瞟了他一眼,手中筷子不停:“怎么个信法?”

云玉京道:“吴兄可知道这京城北方皇城外有一座灵官庙?”

吴逸眼神一动,瞥了青缨一眼:“知道,上京不上京,先拜王灵官嘛。”说着,又闷了一大口酒。

青缨瞧他现学现卖的模样,不禁颊下瞬间飞霞,眼中有那么一瞬笑意都快溢出眼角来,但好在她修持有道,这才止住了笑意,神情未改。

云玉京满意地点点头:“正是,京城乃天下中枢,此地的灵官庙同样感应非比寻常,自有神威照临,俯察贤愚,若吴兄当真问心无愧,可随云某一道去灵官庙,让王灵官来裁断。如何?”

“让王灵官来裁断?”吴逸说这话却不是看向云玉京,而是看向了青缨。

青缨轻放酒杯,淡淡道:“我闻京城灵官庙确有天人感应,只是阁下有何办法,能惊动纠察大灵官?让神威降临,来裁断他的清白?”

云玉京同样淡然以对:“就凭云某乃是神霄宗首座弟子,不才一手五雷法,要上达九天应元府,自问还是能做到的。”

青缨登时缄默了起来,她知道这个姓云的恐怕并非虚言。

而现在吴逸看了这两人,心里也在琢磨着,灵官庙到底要不要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