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450章 还是大乘真经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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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敖中途离席,赵灵芙虽觉有异,但看吴逸还在席上,自己也不便离开。

二国主待到林敖离席后,也笑容不改,向李成方等还留下的官员招呼道:“无妨无妨,林大人公务在身,今日今朝有酒今朝醉,都开怀畅饮!”

不多时,台上又起了歌舞奏乐之声,舞姬旋身跃动,飞绫飘**,浅唱低吟之声幽幽,看得台下诸官连声叫好。

二国主则是在那曼妙歌舞当中,继续了刚刚被锦衣卫中断的问题:“御马郎,本王说过要赏你,你说说想要些什么赏赐?可不能说不要啊。”

对面二国主那一双炯然若火的丹凤眼,吴逸知道,这个问题显然是没法再打哈哈过去的,再一看那另一侧的摩诃萨王子,也在举杯而笑,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吴逸想了一下,只能无奈道:“这个嘛……国主,倒不是说小臣淡泊名利,而是国主陛下此言过于突然,小臣还不知道该要些什么,但随陛下心意,小臣自然感恩笑纳。”

二国主微微一笑,抬头呼喝左右随侍道:“来人,拿上来!”

一声令下,不多时,只见二国主身后的十二位随侍退下后再出现,他们合力扛着一口大箱子,个个脸上都鼓足了力气,步步沉稳地将箱子抬到了席桌前。

这口雕纹金漆的箱子,通身精致华贵之余,箱盖上用朱笔画了十二时辰的图案字样。一落地,席上诸人都分明听到了一声沉闷的重坠之声。

这箱子怕是不轻。

二国主起身指向那口金漆箱子,颇为豪爽地朝吴逸道:“这口箱子里,是一千二百两黄金。箱子么,乃是本王事前让国师精心准备的,专为贵客所造,御马郎既说要,那这就都赏给你了。”

一千二百两黄金?

吴逸初听到这个数目,第一时间不是觉得这笔赏赐有多贵重,而是觉得这二国主所说的重量完全和刚刚那一帮子随从抬箱子落地时的表现不符。

从刚刚箱子时的闷声来看,这箱子里的东西恐怕不会比那个石狮子轻多少,远不止一千二百两,甚至不止一千二百斤。

此时席上安然自若的国师金壁风默然微笑不语,俨然一副成竹在胸之相。

而王子摩诃萨则悄然附耳低声问道:“师傅,叔父说箱子是你所制,这赏赐是否别有玄机?”

这话语传声极密,是他师徒二人密传的法门。

金壁风余光瞥着吴逸,同时也以传音向摩诃萨道:“自然,国主陛下说要探一探此人道术深浅,为师就在箱子上画下了这道十二元辰阵图。”

“何解?”

“哼,这口箱子里装的确实是一千二百两黄金,黄金本轻,但在箱子外加上了这道阵图,抬动起来十二人一同发力,一个都不能少,否则就是有十万斤力气,也是挪不动箱子的。至于打开,那就更是如此了。”

摩诃萨闻言瞬间明了:“是想用这种方式测一测对方的神通修为?”

金壁风点头道:“没错,可惜在这京城之下,大部分术法神通都无从使用,只能以如此小道行之。不过看他如何应对,大概也能看出此人深浅了。若他不能破,就由贫道来解,那一千二百两黄金仍是他的,也算给他留几分面子。”

“原来如此。”摩诃萨面上了然,心中却是对此有一半不以为然。

当时在可以使用神通的大乘禅寺内,我以阴阳二气之理,注入几件宝物相难,尚且被这小子不知用了什么道法破解,就凭你这几道鬼画符难道还能难为得了他?

不过怀疑的同时,他自然也觉好奇,因为此时所在是在会同馆,而不是大乘禅寺那样可以使用神通法术的地方。

这小子当时可以借助不知道是什么道法破了他的阴阳二气之功,现在在会同馆,且看他该如何破法。

“御马郎,请吧。”二国主指着那口箱子,神态自若。

“既然如此,小臣也就却之不恭了。”吴逸与二国主道了谢礼,也从座上离开,走向那口箱子所在之处。

金壁风看着吴逸走向这箱子,冷眼旁观,早在心中做好了看他出丑的准备。

这十二元辰布置之法,是他在这城中少数能明面上施展的术法之一,京城紫气威压极盛,就是他这个截教左护法进来了也要束手束脚,小心翼翼,而布下这个阵图并不需要耗费多大法力,要破解更是别有巧方,只靠蛮力是决然无用的。

这小子身在京城之中,纵然有金鼎山的那件灵宝,或者之后又有什么机缘,在这京城之内除了遁术以外,越是强大的灵宝神通,也都是使不出来的。

金壁风眼里仿佛已经看见吴逸这小子死命对一口箱子束手无策的丑态。

吴逸在这口箱子上左瞧瞧,右瞧瞧。

凑近用凤目所见,这金漆盖上十二个时辰字样围作了一圈。子,丑,寅,卯这十二个字个个都散发着一层薄薄的气场笼罩着这个金箱子。

有猫腻。

吴逸他并不知道这东西玄妙所在何处,他本着试一试的原则,心想这天子脚下,他总不至于从箱子里放出条毒蛇猛虫出来咬他吧。

可当吴逸他起手放在了藏箱子处,试图掀开箱盖时,纹丝不动。

重,很重……

嗯?

吴逸再次看了一下那口箱子,合缝之间并没上锁,自己这一掀按常理而论即使不用力也能掀开才对。

这么说,是这箱子被施了什么术法了?

吴逸余光瞥向席位之上,狮驼国二国主微笑不变,而另一边,摩诃萨王子和那个金壁风,也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态度。

对了,二国主说这个箱子是这个金壁风弄的,那这么说这玩意这么重也是他的手笔?

这姓金的想考校我?

“御马郎怎么了?这箱子可没上锁啊。”二国主悠悠道,浑似在看戏一般。

金壁风也一副冷眼斜视,不发一语。

而座上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还有赵灵芙与青缨。

赵灵芙不通道法,但也看了出来,这是狮驼国那方人存心为难,登时眉间凝起,欲要开口,可她身边的青缨却先一步开了口道:“十二元辰挪移法?”

金壁风没料到,这席上竟还有人能道破他这术法玄机,虽然入座时已经知道吴逸身边的这女子修为不凡,但也没想到她竟然看出来了这层关窍。

虽然“十二元辰挪移法”并非什么高级术法神通,但论起源流那也是极久远的古道术,是他截教门中基础的术法之一,论在这阎浮世界四大部洲道门传承之中,知道的已不多见。

她师门是哪方高人,竟然知道这个?

“没想到还有人能记得此术,姑娘家学想必渊深非常。”金壁风收起了一些轻视之意,朝青缨肃然而道。

“什么意思?”赵灵芙凝眉诘问道,“金国师,是要有意为难御马郎了?”

青缨也横眉对道:“十二元辰挪移法一旦发动,除了施术者以外,旁人要想挪动只有凑齐十二之数一起抬方能挪动,金国师此举难道不是存心为难人?”

金壁风不慌不忙,从容解释道:“姑娘误会了,这一千二百两黄金是我使团库藏中所调,一路上为防盗贼偷窃我国库银,贫道这才施了此术,今日乘兴而赏倒是忘了解开,实在不是有意相难。”

“贫道这就解开……”金壁风说着,也打算收手解术,结果他话还未到一半,就被一道突兀的吱呀声给横插了进来。

那是箱子被打开的声音。

金壁风原本挂在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狮驼国二国主,原本酒不离口,此时酒杯也停了下来。

王子摩诃萨的表情也变得微妙,眼神中固然有三分讶异,却也带着一二分的……

幸灾乐祸?

吴逸一把打开了箱口,里面金光顿现,果然是一堆排列整齐的金锭,看上去一千二百两,丝毫不少。

用了这么个阵法,合着里面还真是只有金子啊……

唉……

这下场上不光金壁风呆住了,为吴逸鸣不平的青缨也愣住了。

十二元辰挪移法青缨是知道的,不过所知也是相当有限,据她在大剥山修行时,曾听不老婆婆说过,上古之时道门还未有现今如此之多的宗派,这门术法就是发端于久远之时,可以说是道教源流之术法也不为过。

虽然本身也只是基础术法,甚至施法所用的耗费还不如遁术多,也只能用在这种保护东西不被挪走的用途上,甚至平时要解开,倒也不算难。

但偏偏在这京城,一经发动,除了凑齐十二个人一起挪动之外,就只有施术者按照他自己定好的十二元辰排列之序说破咒诀解开,否则别无他法。

可他是怎么开的……

吴逸刚拿起金锭在手中掂量,另一头金壁风的声音就已经忽而响起:“你是怎么解开的???”

“解开?”

吴逸看了那箱子一眼,又挠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想了一下言辞,撇撇嘴道:“金国师说的是那个写了十二个时辰字号的箱子?”

金壁风自看到这个小子起,已经不止一次被他出人意表的手段所慑,但之前几次要不就是夺舍之身不能发挥本领,要不就是被他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异宝翻身。

这次可是在京城,一切法宝与神通到了此处都要十不存一,“十二元辰挪移法”在这等环境下,是绝不可能在没有术法和法宝帮助下自然解开的。在这种术法神通受限的情况下,要想解开,只有靠解咒,而解开的密咒排列,也只有金壁风一人知道。

用蛮力推开?这更不可能,除非是推山移岭的神力,才有可能使此法失效。更别说如果要施展如此力量,那必须要有术法神通相助才有可能。

而这种等级的神通绝不可能在会同馆施展得出来。

“当然!你是怎么解开的?这京城内能用的解咒术法根本不多。”金壁风瞪大了双眼,沉声道。

吴逸又拿起了几枚金锭,满脸轻松地道:“说来也巧,我在山门学道时,家师曾经跟我等弟子讲经,碰巧呢就给我讲到一种解阵之法,只要默运吐纳,其破绽自现,这种东西,还是能破的。”

他这借口当然有一大半是胡诌的,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连这金壁风所使出来的阵法叫什么都未曾知晓,却能轻而易举地破开这层禁制,靠的是在场只有他一个人才知晓的秘密。

大乘真经。

说来也是纯属巧合,吴逸见这箱子打不开,原本下意识地就想动用金刚妙相拳的运力法门,以刚力强破之。可是很快地,这箱子上布上的十二元辰字样,却恍然间让他心中某处茅塞顿开,一瞬之间,圣尊师傅给自己讲述大乘真经以及大乘真解的记忆如排山倒海一般涌上。

这一下,原本不甚明了的关窍在吴逸脑海中迎刃而解,甚至就像摆在卷面上的答案一样。

丑,酉,亥,未……

仿佛他所学的大乘真经之中早就有这门破解之法,以至于他连刻意去记都不需要,意到身动,心中随着那十二元辰的排列答案运气于周天之内,于是,重如山般的箱盖自然而解。

想到此处时,吴逸他自己都不免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圣尊师傅老说大乘真经是三教源流呢,这种东西居然都能在里头找到答案?

也亏得他听得那几十卷大乘真经都是圣尊师傅亲自讲解,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又配合上一部分真解,这才能一眼识破个中秘窍。

而这种秘辛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什么吐纳之法,这简直……

金壁风怎么可能会相信他的鬼扯,他心中自是不忿,但理智还是控制住了欲要发作的怒意,他拱手拢袖,朝着吴逸方向挤出了一抹微笑,道:“御马郎好道法,贫道那咒法也是无心之过,并非有意相难,还望海涵。”

而之前一直旁观的二国主,也在此时及时地打了圆场,举起酒杯朗声大笑道:“哈哈哈……都怨本王思虑未周,仓促之下准备金银未曾让国师解封,反倒成了一场误会,都喝都喝!本王自罚三杯!”

二国主三杯酒下肚,随后叫人将一千二百两黄金又装进了一个相对小些的箱子里,奉送到了吴逸跟前。既已如此,原先本欲不悦的赵灵芙与青缨,这时也只好为了两国和气,暂时不去计较。

而国师金壁风,在宴会后半段,一直默然不语,不见喜怒。

天色已晚,从会同馆回去之后,吴逸原打算扛着一箱子黄金回去,但赵灵芙说金子自会送到烟柳山庄,于是他们三人就都并肩轻装而行,这一路上吴逸整个人就唉声叹气的。

青缨也很好奇:“你自从见过那位狮驼国二国主后,心情就不怎么好啊,怎么了吗?”

吴逸一想到那金国师与二国主给自己的那道难题,虽然无伤大雅,但个中过节也可见一斑。

这梁子该不会是要越结越深吧。

他正打算解释,突然身旁赵灵芙的一句叫声却打断了他的话。

“咦?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