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494章 月下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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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六兄弟的武艺,说实话,真的超出吴逸想象。

郭申自不必说,如今吴逸面对的直健也是武艺精强,即使不用术法神通,吴逸应付得也是相当艰难。

五十招终于过了,但吴逸还是没有完全领悟直健说的临阵分身,真假互换的要领,那几十招支撑下来,终于也才稍微摸到了一点门径,在四十招时,被直健的刀势越逼越紧时,才灵通一念,一时间分出了一个假身,在这交战万急之机演着直健,而自己则是闪到了直健背后,回身就是朝着他肩膀就是一刀,出其不意,一击斩裂了直健的肩甲,于极险处堪堪扳回了一点上风。

就如同孙悟空对哪吒那样!

这一招吴逸自己也使得相当惊险,尚不能随心而发。

直健倒飞出了几十丈外,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纵起,他衣服上那半边肩甲已被吴逸一刀砍得碎裂,露出衣下的皮肤。

“啧,短短几十招就有如此长进。”直健刀身垂下,朝吴逸夸赞道。

吴逸也收了刀变回折扇,拱手应承道:“承让了。”

直健正色道:“你身上功法异于常人,明明才不过炼成一颗内丹,却能修习身外身这等高门妙术,罕见得很,来,说说你当下都会些什么法术,我好教你。”

听到对方说一颗内丹的时候,吴逸就有点想在肚子里吐槽说自己其实不止一颗,有九颗,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伸出手指掰扯着数道:“我想想,三十六变,身外身,隐身法,解锁法……还有郭将军叫的,重身法,好像就这些。”

吴逸没敢说凤目,毕竟这玩意是他师傅从二郎真君手上打赌赢过来的,间接上也有关系。在梅山六圣面前用这个,那可说不清了,所以他当然选择了隐瞒。

“三十六变?”直健听吴逸说出此时,也不禁侧目而视,“人不可貌相,你还会三十六变?三十六般变化要领繁复,就连我六兄弟都无缘学得,你现在就学会了?”

吴逸不敢托大,老实道:“要说学会也只是皮毛,变个石头这类笨重巨大之物还行,要变人变动物这些,就有些勉强了。”

直健瞧他之言不似说谎,也不疑有假,毕竟他虽然不会三十六变,但也明白三十六变变化繁复,绝非短时间所能成就,眼前这个小子固然机缘惊人,但要说将三十六般变化尽数学会,也还是太早了。

“这样吧,你仙体未成,要学些上天入地的本领,还不能够,我就教你个避水火的法诀吧。”

“避水火?”

吴逸一听,顿时想起了自己脖颈上那条万镜楼主送的红玉坠,一样有避水火之能,顿时就道:“避水避火我也算有些法门。”

听说避水避火吴逸也会,直健又凝神沉思了一会儿:“既然如此,那我就教你一个起风之术。”

“起风?”

吴逸刚想说自己也有起风的手段,但转念一想就想起了上一场对郭申时,企图以一阵风吹走他,结果反而被他一口风压了回来。

当时他分明记得,这郭申吹风的手段和他完全不同,明明不是向着他吹,但风力却袭来更甚,所以就在想,是不是他也使了什么更高明的手法?

他道:“对了,郭将军当时所使的那一手起风的手段,我也能学吗?”

直健眉梢一挑:“当然,巽位起风法我们六兄弟都会,小术而已,我看你那一手起风的手段,风力虽大却不得其法,正好,就拿这一手教你,好完成我的任务。”

“多谢直将军!”

结果从玄金龟甲出来时,天犹尚黑,直健教的起风之法,吴逸也是一上手自然而然就学会了。说来也是,无论是郭申教的重身法,还是直健教的起风之术,吴逸真正上手起来,都是一念而通,心领神会立马就会了,完全不像学三十六变和身外身那样需要反复练习。

送走了直健,还在深夜之中,吴逸却因为这一连串激烈的打斗,导致原本还有的睡意现在全都没了,精神饱满。

现在天色又早过了子时,他虽然想说去看看赵从道,但又考虑到这个时间段秦大夫老人家应该已经睡下了,也不大好打扰。

等到明天,差不多就该剩下其余四位梅山兄弟来考验自己了。吴逸想了一下,自己当下一身所学,在术法种类这一块,自己会的仍不算多,武艺倒还算可以。

也不知道到时候其余四位能教自己什么?

正想着,吴逸不经意间瞟到了身边也一同跟着出来的玄练,此时她俏立院墙边上,一身黑裳几乎与天上夜幕融作一体,若非吴逸夜视力惊人,也难以发现她的存在。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自己一个人站着,也不主动与吴逸交谈,寡言少语。

吴逸却是记得的,在他被直健一刀刺穿肩膀时,疼痛之际,他听到了观战的玄练企图冲上来的声音。

现在看来,这关系起码应该是比之前好了不少了。

“玄练姑娘。”吴逸兴致勃勃地走到她跟前。

玄练仍是那般应得不咸不淡:“有事说事。”

吴逸笑着问道:“你会的那一招遣山法,能不能也教我一点点?”

“不能。”玄练答得极干脆,几乎连思考的空隙都没有。

刚问就吃了个闭门羹,吴逸虽然对她拒绝并不意外,但也没想到她话说的这么快,于是道:“我呢现在游行在外,师傅也去了上清天弥罗宫,就是想学法术,也没处去学啊。这京城内外最近奇事迭出,又有那个御车将军,要是学了,下次遇见什么事,胜算也能多几分不是?”

玄练却白了一眼,冷然道:“你若遇了仇家死了,那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吴逸闻言却不恼怒,而是顺势也走到她身边,倚在了同一堵墙上,两人身距不足一丈,说道:“不用那么拒人千里嘛,好歹咱们俩现在也算是同伴,你要真不在乎我死活,我被直健一刀刺穿肩膀时,就不会出手了。”

玄练琼鼻之下丹唇轻咬,片刻后,也只是“哼”地一声,径自离身走开:“我出手是因为那直健出手太重,不是为了救你。”

但她走了才没几步,又停了下来,背影之中,轻轻地传出一句:“上次御车将军的事,谢了。遣山法我现在元神未复至十成,教不了。”

然后就留给吴逸一个融入黑夜之中的背影,消失于廊院之中。

这姑娘性格还挺别扭……

不过这样看,她是七姐妹里对自己意见最大的,甚至原先都到了喊打喊杀的地步,现在连她也和自己关系有所缓和了,剩下六人应该也不会陷入两难境地了。

烟柳山庄由于没有仆役下人,宅子虽大,却也没有一处灯火通明之所,吴逸身在这片浩浩星夜之下,又是独自一人,趁着尚无睡意,干脆就跳到了一处屋顶上,自吹着晚风。

洛京实在是广大之极,从这里遥望整座京城,以吴逸的眼力,尚远不能将四方之景尽数看遍,一眼望不到城墙,子时夜空之下,这四方城楼中的稀疏灯火,反倒比天上的繁星还要辉映三分。

吴逸以一个相当休闲的姿势躺在上头,心里想的,当然是之前大鹏来找他谈的事情。

对付金壁风,当然是要对付的,不过吴逸想的是,为什么大鹏这样的妖王,究竟有什么原因会盯上自己,让自己来去对付金壁风呢?

狮驼国三国主有八九成几率就是大鹏,而金壁风是他们的随行国师,按理说应当是在一条船上才是,为什么他会起心思对付起金壁风来呢?

他们之间有什么利益冲突?

吴逸并不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贸然动手,所幸大鹏的意思也是让他待机而动,而不是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刺杀,从这来看,大鹏应当也是有所顾忌。

但也不排除一种可能,就是大鹏和那个金壁风暗中串通,让自己去杀金壁风,然后好诬陷自己,从而让自己身败名裂的同时,也能顺手报了当初之仇。

但是,以大鹏的实力,他要杀自己恐怕根本用不着什么神通术法,仅凭武艺就能把自己了结,就像见面时说的那样,如果不答应,他立刻就能杀了自己,要杀了他的话,也完全不需要费多少功夫。

难说得很啊……

吴逸知道现在是敌暗我明,实力差距又极大,自己这边的主动性实在是不容乐观。他本性惫懒,又实在不愿意被人拿来当借刀杀人的刀子使,想来想去,他想的多了,眼皮也渐渐重了起来。

夜风吹拂,熏得他睡意又起,躺在屋顶上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眼睛一闭,又沉沉睡了下去。

待到吴逸睡下后,屋顶之上又现出了一抹黑影,立在他身前,站定久久不发一言。

……

……

星夜之下,京城之外几百里外的东南方,神霄宗一路寻迹而行,已经到了毗邻茫茫东海的一片平原处。

云玉京看见的,是一处一丈深的土坑里,躺着的一具骸骨。

地脉中残留的妖气脉络,到这里也就尽了。

这是一具已经死了的虎躯。

云玉京无论用了望气术,还是灵宝“八方天罗转”,所探知到的都是一个结果,残留妖气源头就在这只已经遍体鳞伤,已经死了的老虎身上。

是只虎妖?

云玉京看着这具躯体,又将目光前移,那远处潮声隐隐,已经可见海岸之形。

现在他们查了一路,种种迹象都表明,造成三名神霄宗弟子丧命的妖魔,如今就是这只已经死于非命的老虎。

云玉京却是愁眉未展:“线索到这里就断了……当真是这只妖魔所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