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绫说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吴逸在听到后,也是有些出乎意料:“这俩丫头出去这段时间,你们就商量出了这个结果?”
事情说来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主要是因为黄绣和绿绮两姐妹出来的时间比较长,京城又不像大剥山那样有不老婆婆监管,七姐妹都按时间轮值,到了时间其他人自会出来。
若是以往也就罢了,可偏偏现在七仙姑里除了排老五的紫织以外,都与吴逸关系匪浅,这当中有人和他相处久了,其他人也免不了会有相思之意,于是就在吴逸前往泰山的这段时间里,黄绣绿绮两人在外出时,也跟除了紫织以外的几位姐妹达成个共识。
吴逸听完之后,沉吟道:“所以你们就想说,以后让其他姐妹也出来陪陪我?”
素绫点头:“没错,尤其是大姐,她一直想见见你,只是苦于进京城后没什么机会,之前是为了阻止当时还跟你嫌隙未解的四妹出来,后面又是四妹和你的种种事情未能如愿,说起来我们姐妹闲谈时,她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你。”
“红绡啊……”
吴逸不自觉想起她的眉清笑浅,也开始渐渐浮上笑意,用右手枕着头道:“能这样自然是最好了,就是不知道这样子会不会引起外面的怀疑什么的……”
用外人的角度想想也奇怪,一间没什么仆役的大宅子里,隔天就走出一个完全不同的姑娘,每天衣服样式都不一样,让人看见了指不定还会说什么闲话呢。
不过算了,吴逸又想着这京城藏龙卧虎,多他一个怪人想来也不算什么。
“好,就这么定了。”
于是,在吴逸一口答应之下,他眼前那一抹雪练之色,又缓缓染做了一团牡丹红,铺于榻上。
伊人重现,吴逸眼中那一抹丹红在夜里即使不着灯烛也异常醒目。
“好久不见,红绡姐姐。”
从那一日开始,吴逸所居住的烟柳山庄就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白日里负责家中衣食的仍然是黄绣和绿绮两女,但当太阳落山后,两女就换成了其他姐妹与吴逸相处,第一天是红绡,第二日是青缨,然后依照顺序如此算下去。当晚上轮到黄绣与绿绮时那一日,白日则由其他姐妹代为轮值。这样下来,七仙姑里除了五妹紫织还始终不肯出来以外,每日下来吴逸都能见到不同的人,倒也其乐融融。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吴逸也理所当然地开始了继续炼宝的过程的,采集龙胆石和火罗木的过程虽然有些波折,但好在花费的时间并不算长。从回来后的第二天开始,吴逸就找了个机会,在合眼睡觉之中,将两大筐药石都传送到了体内的清浊世界里。
紫垣八极鼎内丹火也恰好到了投入药石之机,吴逸虽然是第一次炼宝,但他只看一眼,就明白了炼宝火候的时机掌握,这同样也是明白了内外相同之理后所带来的益处,将龙胆石投入丹炉内腹,而火罗木则是放入了丹火堆中,以促火候。
然后吴逸要做的,就是待在丹炉前,根据特定的节奏来吹出轻风来扇火,这一待在外头看来就是足足睡了一整天。
清浊世界里的日月轮转不同于外界,此刻孕育这片世界已经迈入了寅会的吴逸,在丹炉前一直守候,这回他才终于有闲暇能注意到自己体内的日月交替究竟是怎么样的奇观。
傍晚降临,他在等候丹炉火候完满的过程中,亲眼见到了那九颗象征着他金丹的太阳,是怎么西沉落山的,吴逸没有赶到太阳落山之处,但他也能见到,那落日之地正是一片茫茫大海,太阳在时间悠悠流逝之间,沉入了水幕之中,引起沸水高浪,一条滚滚白线随着轰轰鸣音,浮现在吴逸眺望的视线尽头。
“这个世界太阳落山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落下去啊……”
这种奇观是吴逸前世世界里的天文构成无论如何也见不到的,太阳沉入海里这种事更是天方夜谭,但此时在这片体内清浊世界里见到如此景象,吴逸身在高空也是叹为观止。
“这太阳沉海之音真不小啊,隔着这么老远都能听到海水蒸腾的声音……”
那安静宁神二司不知何时起已经从地上飞到了高空他身后之处,也顺着吴逸的话说了下去:“那是自然,外头西方尽头古时候有个斯哈哩国,每逢太阳落日时,都要派人到城头击鼓以掩盖太阳入海时激起的声浪,否则此音便会震死城中孩儿,你若离到近处看,只怕也受不了。”
“这说法有意思。”吴逸望着这海天一道白线,也想起了西游记里似乎也有这种说法,不禁又觉造化之神奇,殊难预料。
就在这种奇观的陪伴之下,吴逸在清浊世界里一边睡一边等地待了不知几个日月轮转,终于等到了鼎炉之中火候俱全的时刻。
白烟升腾,在吴逸打开鼎炉之时,顿时道道霞光迸射而出,从鼎炉口中齐发。
这霞光艳艳冲天而起,一道光柱在他眼前骤现,光芒之中灵气之盛,就是吴逸有凤目在身,此刻也难得被强光所迫,避开了视线。
直到觉得眼皮外光芒迫力渐弱,吴逸才终于看见了这次炼宝的真正成果。
在那团如曜日升空的灵光之中,两道扇叶状的物体身在霞光攒聚之间,吴逸顶着强光看得分明,那灵叶孕育出的形状,已经长到了足足一丈之长。
不对……
说来也是奇事,在这团灵光里,原先投入炉中的太阴太阳两道灵叶,在经过了一番抟炼过后,所长成的大小,竟然没有完全一致,而是奇异地长成了一大一小,一长一短两种模样。
那最开始的太阴之灵叶,足足长有一丈二尺之长,青碧色芭蕉叶阔大,玉柄直长,通身灵气充郁,正是活脱脱一柄未经装饰的芭蕉扇形状。
再看看另外一根分化出的太阳之精叶,所长成的样子相比较之下,确实出乎吴逸所料。要说形状,那确实和另一边的芭蕉扇差不多,但大小可就差了许多,长短算来目测也不过二尺之长,对比之下炼成之物一大一小,差点让吴逸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吴逸飞身上前,将灵光之中两道芭蕉扇拿入手中,一入手他凤目就看到了这两把芭蕉扇中蕴含的灵气流转,一刻不停地正在以某种特殊的顺序在扇叶中悠悠运转自成体系。
这是灵宝已经成型之象。
“想不到,不光真炼出了芭蕉扇,还炼出了一大一小两把,不知道功用上是不是也和那个设定一样……”吴逸两手执拿着两把芭蕉扇,左右不停端详起来。
这时旁观吴逸炼宝成功的安静宁神二司也落了地面,齐声道:“很好,现在灵宝之形已聚,只要隔段时间再抟炼几次,这两件扇子就能真正大成了。”
吴逸手执两扇,奇道:“还要再炼啊?”
“当然,如果是普通灵宝,这一次已经足够,但这灵叶乃天地生成,造化所钟,哪里是你炼一次就能大成的,丹成尚且需要九转,若要达到这两件灵宝的真正威力,自然需要反复淬炼,你可以现在看看这两件灵宝的威力如何就知道了。”
听了两人这番话的吴逸当即身子就有些丧气软了下来,他炼了这回本来就费时费力颇觉劳累,再加上他本性又懒,要真以后还要反复锤炼才能让这件芭蕉扇臻至完满,那可无异于是一件苦差事。
唉……
垂头丧气之下,他又看起手头这一大一小两把芭蕉扇起来。
首先看到的,就是那柄太阳之精叶凝就的小芭蕉扇。原因很简单,这芭蕉扇的形状和当初吴逸在大剥山见过的银角大王手上那把,除了部分装饰还有区别以外,整体非常相似。
这把不知道是不是也和他那把一样能扇火?
要不就先试试这个?
吴逸虽说觉得之后要反复炼制灵宝很麻烦,但也毕竟还是期待这初次亲炼之宝的威力如何。他当即一只手将阴扇扛在肩后,另一手拿着阳扇,瞧了四方一大圈,将目标放在了一片空阔的雪色空地上。
在确认了方向后,吴逸学着当初银角大王那样,直接一扇挥出。
丙丁灵火火光迸闪,煌煌焰光瞬间随着那一扇中凭空喷出,将吴逸身前那片白地照遍。
一时之间方圆数丈,尽是烈焰狂蛇猛舞,这火舌之烈,当即就让吴逸想起了当初在大剥山时,所见到的银角大王挥动芭蕉扇的那一幕,其焰光之色与现在所见一般无二,在他凤目之中,也足够显得光彩闪烁,甚至让他隐隐生出了不敢靠近的危机感,足见此火威胁远胜凡火。
只是,同时他也发现了这把芭蕉扇和银角大王那一把,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
距离。
没错,就是火势焚烧蔓延而出的距离。
刚刚他自己这一扇之下,所扇出的火势范围,不过身前五六丈左右的一圈区域,远远逊色于当日面对银角大王时他所扇出的那团煌煌灵火。
看来,这就是安静宁神两位所说的,灵宝还未臻至大成,所以威力有限了。要想进一步将这把芭蕉扇的威力提升到当初银角大王手上那把的程度,看来确实也只能反复抟炼才行。
那么,剩下这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