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时,天下兵马副元帅、朔方镇节度使李光弼,听说燕帝史思明领兵来犯,急忙命令属下各部,沿着黄河布阵,迎战史思明叛军。
李光弼十分清楚朔方军如今的实力和朔方镇内部蛮汉将士不和的情形,命令下达以后,李光弼还不放心。
李光弼亲自率领自己的部属,在河东镇五百亲军的护卫下,到黄河边上,巡视各营的阵地防御情况。
正在这时,探子李振国突然来报道:
“报告大帅,燕贼史思明,亲率四路大军来犯,已经快要抵达汴州城下!请大帅发令!”
“振国,辛苦你了。请你立即回去,通知汴州诸将,好好守城,密切关注叛军动向,本帅立即回去!”
得知史思明率兵南下的情报以后,朔方镇节度使李光弼,立即返回了汴州,布置应对措施。
2
那时,汴州州城城池,由汴滑镇节度使许叔冀,负责派兵守卫,保卫汴州安全。
李光弼回到汴州以后,急忙与汴滑镇节度使许叔冀一道商量迎敌对策。
那时,汴滑节度使许叔冀,兵微将寡,州城城池矮小残破,得知史思明大兵压境,许叔冀忧心忡忡,正在担心自己的城池不能够抵御史思明叛军的攻击。
李光弼见许叔冀忧虑不安,信心不足,急忙为汴滑节度使许叔冀打气,安慰许叔冀说道:
“许大人,不要忧虑!大人不需要主动出击,如果你能够努力把汴州城池坚守住就行。
史思明久经沙场,老奸巨猾,行军作战谨慎小心,担心己军腹背受敌,一定不敢放心大胆地向前进军。
本帅预料,史思明最终,一定会无能为力,不会有太大的作为,对我军没有多大威胁。
如果大人,能够在汴州城里,坚守十五天左右的时间,我一定率官军主力部队,前来救你。
那时,我们两面出击,从内外夹击叛贼史思明,那就会大功告成。史思明识相,定会率军撤离,城池就会重归平安。”
汴滑节度使许叔冀听了李光弼的分析,内心稍安,微笑着,爽快地答应李光弼道:
“兵马元帅大人的安排很好,谨遵大帅的号令!叔冀对天发誓,我一定坚守到底,等待兵马元帅大人的援军!”
李光弼在汴州安排妥当,没有了后顾之忧。
于是,李光弼率领自己的亲军,重新回到了东京洛阳,开始排兵布阵,准备迎战史思明叛军的进攻。
3
不想,汴州前线的战事,风云突变。
史思明久经沙场,非常清楚汴州的重要地理位置。所以,史思明亲自率领四路大军,来到汴州城下,全力以赴地进攻汴州城池,务必要攻下汴州,扫除自己的后顾之忧。
汴州城里的官军,寡不敌众,难以抵御。汴滑节度使许叔冀,率领守城将士,与史思明的精锐叛军交战,屡次失利。
见汴州城池难保,汴滑节度使许叔冀心里,发生了动摇,觉得效忠大唐无益,还是保命要紧。
史思明的探子,及时探听到了许叔冀的心思。
史思明闻报大喜,于是软硬兼施,加紧攻势。在史思明的威胁利诱之下,汴滑节度使许叔冀,见风使舵,选择投降史思明。
不久,汴滑节度使许叔冀,率领濮州刺史董秦以及部将梁浦、刘从谏、田神功等部将,放弃城池,投降了史思明。
汴州不战而降,很快陷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落入了史思明的手里。
史思明得到汴州以后,没有了后顾之忧,信心大增。于是,史思明决定集中优势兵力,去攻打李光弼的朔方军,夺取东都。
为了打击唐军军心,笼络人心,残暴不仁的史思明一反常态,放弃残杀俘虏的恶习,下令厚待归降的官吏将士,任命汴滑节度使许叔冀,为大燕中书令,厚待降将濮州刺史董秦、梁浦、刘从谏、田神功等归降将士。
史思明命令汴滑节度使许叔冀,与他的部将李详一道,继续守卫汴州城。
史思明还下令,把濮州刺史董秦、梁浦、刘从谏、田神功等归降将领的妻子和儿子,安置在长芦县里,作为人质。
接着,史思明派自己的部将南德信,与降将梁浦、刘从谏、田神功等数十位将领,率领叛军,前往攻取江、淮地区,夺取大唐的江南土地,断绝大唐的粮草供应。
接着,史思明趁着战胜官军之势,亲自率兵,西攻郑州。
得知汴州陷落,史思明亲率叛军主力前来进攻郑州等地,朔方镇节度使李光弼大吃一惊。
好在李光弼久经沙场,临危不惧,急忙命令郑州等地的官军,速速备战,然后整军缓缓而行,向后有序地撤退。
史思明见官军撤退,大喜,急忙率军紧紧追赶,欲趁官军疏漏畏怯,给予官军沉重打击。
然而,李光弼军纪严明。官军撤退途中,李光弼指挥的朔方镇官军,始终军伍整齐,进退有序,无懈可击。
史思明知道李光弼足智多谋,不可小觑,害怕中了李光弼埋伏,遭受挫折,挫伤己军气势,只是率军紧紧跟随,不敢轻易来犯。
郑州等地的官员、官军部队,在李光弼的指挥下,终于顺利地撤退,抵达了东京洛阳,与驻守洛阳的朔方军主力顺利会师。
撤退大军顺利的到达东京洛阳以后,李光弼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急忙与东京留守韦陟等官员将领,紧急商讨军情,探讨应对史思明叛军的用兵之策。
4
东京留守韦陟,字殷卿,京兆万年(今西安)县人,是前宰相韦安石之子。
开元二十三年,李隆基下旨,封赐皇子荣王以下官爵,韦陟曾经与张九龄等十三人一道,各写告身以进。
李隆基(玄宗皇帝)见了韦陟等人所写文章,十分欣喜,大为赞赏。
等到年纪渐长,韦陟更以其才识器度,享誉当时,自谓台辅之位,唾手可得。
然而,不幸的是,韦陟晋身仕途之时,遭逢李林甫、杨国忠等权奸当道,嫉贤妒能,任人唯亲,韦陟等遂因才见忌。
韦陟的仕途遭遇十分坎坷,仕宦之身,一直徘徊在州刺史、节度使、御史大夫、礼部与吏部尚书等职位之间。
及李亨在灵武代父而立,安禄山叛乱未平。
在国家危难之际,李亨欲拔擢贤才能臣,组成一个强有力的朝廷,以担当起平息安史之乱的重任。
于是,韦陟、裴冕等人成为了李亨钦点的若干辅弼人才,决定对韦陟等人委以重任。
当时,李亨下旨,迁移行宫到凤翔郡。韦陟应李亨之诏,千里迢迢,自江东任职地,赶赴凤翔行在,去朝拜新皇帝李亨。
李亨大喜,当即对韦陟委以重任。
当韦陟到达凤翔郡之后不久,适值宰相房琯,率军东向,讨伐安史叛军。
宰相房琯,不懂军事,只好全权委任自己的部属领兵作战,最终兵败陈涛斜(在今陕西咸阳东),而被盛怒的李亨下狱,即将处死。
右拾遗杜甫,上表李亨,竭力挽救房琯。因杜甫的言辞过激,而激怒了皇帝,被有司下狱,严加审讯。
李亨钦点宪部尚书颜真卿与韦陟等大臣,共同去审问直言进谏的由拾遗杜甫,准备给杜甫定下忤逆君王之罪。
韦陟认为此举不妥,遂借着李亨的信任,为杜甫说情开脱,建议李亨宽大杜甫道:
“陛下:
杜甫身居言官之职,理当畅所欲言,无所避讳。议论房琯之事,虽然言辞激烈了一些,但仍不失谏臣之体。”
韦陟此举,意在为杜甫开脱,却有忤李亨之意。
李亨心胸狭窄,不纳雅言,不肯接受韦陟的建议,并因此事,而开始疏远了韦陟。
韦陟入相之事,也从此被搁置,再也不提了。
当初,韦陟与弟弟韦斌,俱秀敏异常。宰相韦安石,晚年得子,感到十分幸运,因此十分喜爱他们两兄弟。
神龙一年,韦安石担任中书令之时,韦陟才刚刚十岁,就蒙父荫,被授任温王府东阁祭酒、朝散大夫之职。
韦陟风格方整,善文辞,书有楷法,一时知名之士,皆与交游。
韦陟常以五采笺为书记,使侍妾主笔,以裁答受意,皆有楷法,韦陟唯署名而已。
韦陟自谓,所书“陟”字,若五朵云,时人慕之,号“郇公五云体”。
韦陟的家法十分修整,叫儿子韦允自己学习,夜晚时分观察了解学习情况。
韦陟见儿子韦允勤勉,旦日问安,神色就十分高兴;儿子稍稍懈怠,则让韦允立于堂下,面壁思过,不与交谈。
韦家家里虽有家僮数十人,然应门宾客到访,韦陟必定叫上自己的儿子韦允,亲自去主持接待宾客事宜。
开元中,韦陟居丧。因为父亲宰相韦安石不得志去世,韦陟乃与弟弟韦斌,杜门不出,一共八年之久。
韦陟兄弟,也因此更加知名。
朝廷闻听韦陟兄弟的孝道礼敬,乃命令他们兄弟出仕,任命韦陟为洛阳令,袭封郇国公。
一次,宰相宋璟,见到了韦陟,也十分敬慕韦陟的才干品德,曾经感叹说道:
“盛德遗范,尽在这里啊!”
后来,韦陟担任吏部郎中一职,中书令张九龄引为舍人,与孙逖、梁涉等人一道,担任中书令司书。
不久,韦陟迁升为礼部侍郎。
然而,宰相李林甫,厌恶韦陟等人名高,恐韦陟等人逼己,遂贬韦陟出为襄阳郡太守,徙河南采访使。
不久,韦陟坐事,贬为钟离、义阳太守,后担任河东郡太守。
天宝十二载,韦陟入考华清宫。
时任宰相杨国忠,忌韦陟之才,谓拾遗吴豸之道:“先生能发韦陟罪吗?若能,吾当任命你为御史。”
吴豸之大喜,乃弹劾韦陟,指责韦陟接受他人贿赂,杨国忠又使韦陟甥婿韦元志,作为质证。
韦陟惶恐不安,于是贿赂吉温求救。杨国忠非常愤怒,决心严惩。因此,韦陟与吉温一道,俱因此事得罪,韦陟被贬为桂岭尉,坐不行,徙平乐。
不久,安禄山攻陷东都洛阳,韦陟的弟弟韦斌,正在东都居住,不幸陷落贼营。
杨国忠得知消息,大喜,欲设谋,陷害韦陟与安禄山相通。于是杨国忠密谕守吏,令威胁韦陟,使其忧死。
州郡豪杰士大夫共说韦陟道:
“韦君:
昔张说被贬,匿陈氏得以幸免。今若诏书下,谁敢庇护韦君呢?愿韦君乘扁舟遁去,事宁乃出,不也是一件美事吗?”
韦陟慨然说道:
“命运如此尔,怎么敢逃刑呢?”
韦陟乃谢绝州郡豪杰士大夫建议,坚卧家中不出,等待朝廷的处罚。
马嵬驿兵变,奸相杨国忠遇害,韦陟因此幸免于难。
一年之后,李亨在灵武即位,于是下旨,任命韦陟为吴郡太守,着即上任。
正好永王李璘兵起,李亨遂改变命令,委任韦陟,前去招谕永王李麟,乃授韦陟为御史大夫、江东节度使。
韦陟与淮南节度使高适、淮西节度使来瑱等人,相会于安州,商讨对付永王李璘。
韦陟对高适、来瑱说道:
“诸君:
今中原未平,江淮骚离,若不斋盟质信,以示四方,知吾等协心戮力,则无以成功。”
于是,韦陟乃推淮西节度使来瑱为地主,为载书,登坛发誓说道:
“淮西节度使瑱、江东节度使陟、淮南节度使适,衔国威命,纠合三垂,翦除凶慝,好恶同之,毋有异志。
有渝此盟,坠命亡族,罔克生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神,实鉴斯言。”
辞旨慷慨,士皆陨泣。
永王李璘兵败,李亨命令韦陟,赴凤翔行在任职,欲委以宰相重任。
起初,季广琛跟从永王李璘叛乱,非其本谋。韦陟上表,推荐季广琛为历阳郡太守,着力安抚季广琛。
至是,韦陟恐季广琛后来有变,乃驰往历阳郡,谕诏恩,释其疑,而后趣召。
李亨一向听闻韦陟的雅名,欲倚以为相,等到韦陟因安抚季广琛之事,迁延耽误来迟,李亨疑韦陟有首鼠两端之意,只任命韦陟担任御史大夫一职。
会杜甫论房管,词意迂慢,韦陟因为帮杜甫说话求情之故,李亨更加疏远了他。
当时,富平人将军王去荣,因为私人恩怨,违法乱纪,仗势欺人,杀掉了富平县令张越。
李亨欲收买军心,用以平叛,遂准备下旨,法外开恩,宽恕将军王去荣,以免触怒军人集团。
韦陟不赞同李亨有法必依,执法必严,法外施恩的做法,上奏李亨抗议道:
“陛下:
臣听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昔汉高帝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今陛下杀人者生,恐非所宜。”
李亨听后,大不高兴,更加不喜欢韦陟,准备寻找机会,罢黜贬斥韦陟,将韦陟驱离朝廷。
时朝廷尚新,群臣班殿中,有相吊哭者。李亨大怒,认为朝堂不肃,朝纲不振,御史大夫韦陟严重不称职,遂用颜真卿代御史大夫之职,更拜韦陟担任吏部尚书。
不久,韦陟的宗人私伐墓柏,韦陟坐不相教,贬为绛州刺史,还授太常卿。
吕諲与韦陟相亲,入辅为相以后,遂推荐韦陟,担任礼部尚书、东京留守。
李亨却不过宰相吕諲情面,下旨同意。
于是,韦陟开始到东京洛阳上任,担任东京留守。
5
面对燕帝史思明贼势汹汹,朔方镇节度使李光弼忧心忡忡,急忙对东京留守韦陟等官员将领说道:
“韦大人,诸位大人:
如今汴州失守,叛军乘胜来攻。看如今的形势发展,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本帅以为,东都洛阳四周一片平原,已经无险可守,不是抵御叛军的合适战场。
请问韦大人,诸位大人,你们可有什么计策,能够击退史思明叛军呢?
我们是退是守,诸位大人你们的意见,又是如何的呢?”
东京留守韦陟,虽然认为作为地方官员,守土有责,不赞成主动退却,但觉得东都洛阳实际上无险可守,遂建议李光弼占据险要之地,与叛军抗衡说道:
“司空大人:
韦某以为,虽然守土有责,但如今贼势汹汹,敌强我弱,东都一片平原,无险可守,我们坚守待援,恐非良策。
韦某请求,留兵于陕郡,退守潼关,占据险要之地,以挫敌锋锐,以便寻找合适机会反击,痛歼叛贼。”
李光弼表示反对道:
“韦大人:
兵法有云,两军相遇,勇者胜。本帅以为,如果敌我双方,旗鼓相当,兵力相近,就必须进攻,不应后退。
如今,我们与叛军的军力,正好相当,足以与叛贼相持,等待叛军露出破绽。
我们最好是暂时按兵不动,然后伺机寻找叛军的破绽,去主动攻击他们。不宜轻易考虑撤退的问题,或者是选择与敌速战速决。
而今,如果我们没有遭受挫折,就无缘无故地放弃东都洛阳周围的土地五百里,退守潼关陕郡,势必让史思明盗贼的气势,越发锐不可当,不是最好的计策。
但是,正如韦大人所言,洛阳一片平原,无险可守,不是与叛贼决战的好战场。
本帅建议,我们不如暂时放弃东都洛阳,把官军大军主力,集结在河阳(河南省孟县)一带,跟北方的泽潞镇等镇密切配合,互为掎角之势,遥相呼应。
形势有利,我们就采取军事行动,主动发动进攻;情势不利,我们就固守待援,消耗史思明叛军。
内外协作,互相呼应,就可以阻止史思明叛军,继续西进,避免叛贼威胁帝都长安,惊动圣驾,动摇社稷根本。
这种军事部署,就如同猿猴的手臂一样灵活自如,可伸可缩,可进可退。
处理政事,安抚百姓,末将不如诸位大人;军事行动,冲锋陷阵,诸位大人恐怕没有末将熟悉。
诸位大人以为如何呢?”
留守韦陟等地方官员,不懂军事谋略,无法反驳李光弼的意见,只得表示赞同道:
“大帅有理!我们各司其职为上。军事行动,全凭司空大人的处理。至于安抚百姓,供应军需,则由我们地方官员,全权负责。”
东都留守府判官韦损,担心东京洛阳失守,皇帝怪罪治罪,向李光弼提出质疑说道:
“大帅:
东京洛阳是大唐朝廷的都城之一,帝王之宅。不知道司空你,为什么要主动放弃它,而不坚守它呢?
万一陛下归罪下来,追究我们的守土之责,我们每个人可都承担不起。”
李光弼分析敌情,安慰东都留守府判官韦损等诸位官员说道:
“韦大人,诸位大人:
陛下方面,由末将去负责,向陛下解释沟通我们放弃东都的利弊,你们不用担心。
实际上,坚守东都,面临很多难以克服的困难。如果我们要坚守东京,那么汜水、崿岭、龙门一带要害之处,势必要布兵设访,以防备叛军偷袭。
这样做,必然会分散我们的有限兵力,不利于集中优势兵力,痛歼叛贼。
韦损大人,你是负责东都洛阳守卫的军事方面的兵马判官,应该懂得一些军事部署的诀窍和要领。
韦大人,请你自己好好试想一下,如果我们分兵,去守卫各处营垒,要塞,用余部去抗击叛军,我们还能够与叛军抗衡,有希望守得住东都洛阳吗?”
判官韦损无言辩驳,表示赞同李光弼的建议道:
“大帅运筹帷幄,考虑十分周全,所言极是!我们听从大帅的号令!”
见判官韦损赞同,东都留守府官员,再也无话可说。于是,李光弼主意打定,遂下正式命令道:
“诸君:
洛**本就无险可守,不宜坚守,受制于人。
本帅决定,冒着被御史大臣指责和弹劾的危险,主动放弃坚守洛阳的计划,决定寻找最好的战机,去歼灭史思明叛贼,收回东京。
兹命令东京留守韦陟大人,率领东京留守府的官吏,以及家属人等,收拾文书典籍,西入潼关避难;
兹命令河南尹李若幽,率领东都城里剩下的官吏民众,出城寻找合适之地,躲避叛军偷袭。
我们要坚壁清野,搜索干净,让东京变成一座空城、死城,不给叛军留下一丁点东西,让他们一无所获。”
6
史思明叛军逐渐逼近,事不宜迟,李光弼军令下达以后,东都官员们立即雷厉风行行动起来。
李光弼亲自督促官军将士,把粮油、铁器、武器、铠甲等军用物资,运入河阳,加强备战物资的储备,准备死守河阳。
物质搬运完毕以后,朔方镇节度使李光弼,亲自带领五百精锐的河东镇亲军骑兵殿后,掩护朔方镇主力大军和东都地方官员、市民百姓完全撤离。
当时,史思明的前锋流动部队,已经抵达了东都洛阳东门外的石桥一带,形势十分危急。
众将领见叛军兵强马壮,来势汹汹,心里十分恐惧,急忙询问朔方镇节度使李光弼说道:
“大帅:
叛军已经兵临城下,形势十分危急。叛军人多势众,而我军势单力薄。
现在,我们是从洛阳城北绕过去,避开叛贼,还是依然按照最初设计的路线,从石桥上大摇大摆地过去呢?”
李光弼镇定自若地吩咐诸将道:
“诸位:
叛贼史思明大军初来乍到,并不知道我军虚实。史思明虽然老奸巨猾,但已经被我打怕了,一定心虚胆小,害怕中了我军的诱敌之计。
大家不用害怕,不要管他,跟我从石桥上,直接大摇大摆地过去,不要担心叛军拦截。”
诸将一听主将安慰,看见李光弼临危不惧、镇定自若的神态,稍稍安心。
此时,暮色低垂。李光弼命令部下将士,手持火炬,部伍整齐,缓慢有序地向后撤退。
李光弼的队伍,戒备森严,纪律严明,叛军将士紧紧地跟在官军的后面,尾随不舍,却不敢过分地逼近李光弼的殿后部队,也不敢主动向官军挑衅攻击。
当天深夜,李光弼终于率兵,顺利地到达河阳阵地。
李光弼下令部将,清点各自的队伍,到达河阳阵地的朔方镇各部兵力,总共有兵力二万人。
但河阳城中贮藏的粮食不多,仅仅只能够支持二万大军,十天左右时间的军需供应。
对此,李光弼已经很是满意了。
李光弼知道,史思明已经兵临城下,丝毫都不敢大意。李光弼下令,检查河阳阵地守备,布置防御工程,安排公布各部将士防守的区域,严阵以待。
朔方镇将士畏惧李光弼的军纪森严,众皆听命。各部将士守卫的阵地,都能够做到万无一失。
7
乾元二年(759年)九月二十七日,欣喜若狂的燕帝史思明,率领叛军主力,进入了东京洛阳。
进城以后,史思明这才发现,洛阳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城中东西,几乎全部搬尽,叛军将士,什么重要的物质都没有抢劫到,不禁大失所望。
史思明吃过李光弼的多次大亏,一向对李光弼的用兵十分忌惮,害怕李光弼偷袭洛阳,抄了自己的后路。
史思明不敢贸然进驻皇宫,于是退兵宫外,把叛军主力,驻扎在白马寺的南面,加紧戒备。
接着,史思明下令,于河阳城的城南,修筑工事,建筑半月形的战术小城月城,与退守河阳的李光弼朔方镇大军相持,防备李光弼领军南下,偷袭自己的洛阳大营。
当时,河阳城共有三城。
南城、北城,分别筑于黄河的南北两岸的岸边,而中洋城,则筑于黄河河中的沙洲之上。
河阳的南城、中洋城、北城三城,以浮桥相连在了一起,成为一体。
此时,郑州、滑州等州郡,都相继落入史思明叛军之手,史思明的贼势,越发强盛。
东京留守韦陟,与河南尹李若幽等官吏,都领着官属,寓居于陕州办公,处理东都洛阳所属州县的政事。
8
李泌将邸报读到此处,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对侍候在身旁的仆从李瑞赞叹道:
“瑞儿啊:
李光弼大人,智勇双全,不墨守成规,善于随机应变,真正算得上是一代帅才啊!
照李光弼此时的处置看来,可谓万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李光弼有胆有略,不死守朝廷的命令,处置十分恰当啊!
如果没有李光弼的灵活处置,真不知道,朝廷的此次战事,最终将会是怎样悲惨的结局啊!”
李瑞听了,也颔首称是:
“李光弼如此有胆有识,敢作敢当,真的没有辜负先生当年对李光弼大人的期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