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笑妹带着武佳琦回来,看着一整包厢的人平静了情绪,郑飞扬甚至跑到演歌台,去点了支悲意浓浓的爱情歌曲在那装明星闭着眼睛哼唱。
“怎么?这两个好点了?”钱笑妹又瞅了一眼还红着眼晴的王佳康,放了一半心。唱悲情歌曲、哭出来都不要紧,他们能抒发出来。
“嗯……但要心里舒服,有心思再找好姑娘,估计还要一阵子。你那边怎么样,佳琦好点没?”
“她还是有些放不下……不过,这事包在我身上了,我回头就找老公,在军营里挑个又帅又正直的小伙子介绍给小武。小两口开开心心过日子,保证把那什么硕士、职位有前途的家伙给比下去!”
“哂,笑妹姐,你给佳琦介绍对象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说着人小两口了。”
“我这不着急嘛?不能辜负老何书记交给的重要任务。”
敢情,老何头请钱笑妹劝武佳琦,还有这层次意思。他可真是个老狐狸!
看着三个失恋的年轻人都有了精神,几位居委负责人舒了气、来了劲,扯着老何头,把卡拉OK一直唱到半夜。
一群人分头回去的时候,金奶奶不忘拉着钱笑妹和明疆玉的手,“哎,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几个小家伙被你们给说得、劝得都想明白了。我可老喽,这以后的居民工作可指望你们了!”
几位居委负责人都夸着这俩年轻媳妇呢,认为她俩让人感觉小巷总理这职业有价值、有意义,能生发自豪感。
可谁知道这两位回到家里,为着亲人对“小巷总理”这岗位的不理解,也是百般挣扎的。
钱笑妹还是老问题,她远在家乡的婆婆好容易忍了多半年,电话里问来问去,知道儿媳妇还是没升职入党,为居民办事、跑腿还是经常不能准时回家服务老公,又急了。
老太太不愿放下家乡十多亩地里的庄稼,倒是没来,可是,她能鼓动钱笑妹娘家和婆家两边的亲戚,轮番打电话给小俩口。一帮子亲戚说来说去,最后总能绕到让钱笑妹赶紧生个大胖小子这个问题上,甚至钱笑妹的妈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她女儿或者女婿有问题,暗暗催着钱笑妹赶紧带着在军营里忙得见首不见尾的老公赶紧去医院瞧瞧。
钱笑妹一边进行着阳光城党员信息的细化和复核,一边用肩膀、脑袋夹着手机,应付家乡亲戚的好心劝说,时间久了,甚至把脖子都给扭了,弄了膏药,喊着明疆玉一天一副帮忙给贴着。
“行了,妈,我和您说,这生孩子的事,我和大志就顺其自然吧……哎,您怎么也说我干社区工作没前途?钱少啊?我和大志每个月也没少给您寄啊!得,得,您快让我把今天的活忙完,行不?……”
钱笑妹两手操作着党员信息汇总表,就算脖子痛,照样歪着脑袋夹了手机听她妈絮叨,好容易挂了电话,就问整理着各居委第三季度活动材料的明疆玉,“你家那位,这两天不劝你回企业了吧?”
“怎么不说?!为着买书架的钱不够,他天天嘀咕。我晚上都不敢回家了。”明疆玉理好文件,抽空上网看了看。倔老夫子看中那个书架,还是没有活动打折的信息!
她家拿房领钥匙以后,好容易交了税费、大修基金、物业费等等,再装修,就捉襟见肘的。所以只在辟出的小书房里给老夫子加了张写字台,他想要的那只书柜却一直凑不出钱。
因为家俱只能陆陆续续添置,新房必须延迟入住,以保证足够的时间通风吹味,明疆玉一家到现在还住在小小的老房子里。可小妞妞长大了开始调皮,倔老夫子要搞个课题读个书就没个安静的地方,有时只好跑到阳台上关了门努力。可房间不通风,老人和孩子又闷得不舒服。明疆玉拉开点门,倔老夫子几天被吵着就很烦恼,说希望早点买个小书柜,哪怕他先搬到新房子去都行。
可两人挤来挤去,每月保证给小妞妞买奶粉尿布的钱,再划掉老夫子给父母的赡养费,支援他表妹孩子上学的费用,再刨掉日常的吃喝用度,还有一些人情往来,真的就剩不下什么钱了。
倔老夫子一急,就恨上了明疆玉‘小巷总理’的职位,最近时不时嘀嘀咕咕地,想要她回到企业,去当职业经理人,多挣些钱养家。
“我说,那倔老夫子一个大男人,自己咋不换个职位,多挣点钱养家呢?”老姜姨知道这情况,很是为明疆玉打抱不平。
可是明疆玉没办法去要求自家老公——她感觉,倔老夫子那性格,就象个没长大的男孩儿,也就适合在单位做做学术和科研了。出了校门,只怕还真象老何头说的那样,“他有学术上的钻劲,有给边疆孩子捐钱的爱心,可偏偏单纯得太过了,不知一个家庭柴米油盐的花费,不知道怎么平衡一个家庭的需求,这要走到社会上,不被人吃了就不错了!”
老何头非常不想倔老夫子就这么被人“吃”了,更不想他天天误会社区工作就是“没钱途、没价值、没意义”的粗活,是婆婆妈妈管的鸡毛蒜皮事。所以,趁着一天他来接加班的明疆玉下班的时候,和老姜姨两个人把他“请”进了办公室。
两位老社区工作者关着门,和倔老夫子说了什么,明疆玉不知道,反正从那晚起,老夫子没再嘀咕让她回企业去当职业经理人。两个月后,一个崭新的书柜倒是被他买进了新房子。
“咱刚刚捐了钱给云南的孩子们买书,你哪来的钱?论文又得奖了?中间这两格,给我放书吧?”明疆玉摸着漂亮的书柜,心里痒痒的,想瓜分老公一块“田”,可就担心他说自己科研才有价值,她那些居民区治理的书没必要上架。
“钱呀?我省出来的,最近单位同事叫一起吃饭,我都没去。早餐钱也省了,单位休息区有小饼干……还有,你给我买衬衫的两百元我没用,我弄了个假领子,别人也看不出来。”
“……喂……你不带这么省的啊!”明疆玉鼻子酸了,一刹那,竟真的有重新应聘企业经理的意思。
“啊哟,老婆,你哭什么呀?”倔老夫子看了她一眼,赶紧拍拍书架子,“行啊,中间这一排,都给你了。你还可以摆点阳光城服务的照片。”
“真的吗?”
“真的!你们老何书记说了,我是男人,是支撑一家的墙,我得照顾好你们!对了,我们单位不是要求党员双报到吗?我也是党员,他让我跟着你多到社区里实践实践,那你就是我上级了,我可得拍拍你马屁!”
“拍什么马屁?……思想意识不端正!”明疆玉一巴掌拍在老夫子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