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俗世远离你

第二十三章 苦苦支撑孩子的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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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的生活全都乱了套。

清早,当人们还在酣睡中,英子和儿子就已经是兵荒马乱,鸡飞狗跳了。

首先叫健健起床就成了新一天的大难题。

她入厨房做早餐前,就耐着性子、和颜悦色的提醒儿子:“健健,早上时间紧,五分钟之内你必须要穿好衣服、整理好书包,好吗?”

做早餐的空档,她又抽身去了卧室,看健健在**纹丝不动,心里动了气:“健健,我给你说最后一遍,你要再不起来,我就要动武了!”

“妈妈,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不舒服了!你不要为你的拖延症找借口。动作尽快,妈妈的早餐马上就做好了!”

等英子把费了一点心思弄好的煎饼,红豆昔米露,切好的猕猴桃。摆上桌面时,健健还在卧室里期期艾艾。

“健健,我给你讲哈,妈妈很快就要去上班了。我是不会等你的,你等下自己跑步去学校!”

好半天,健健终于磨磨蹭蹭走进餐厅,看着桌面的早点,筷子都不愿动一下。

“又怎么啦?”英子强按住滋生的情绪,尽量将说话语气变温和点:“今天的饼很好吃,火候把握得也不错。猕猴桃还是陕西眉县的呢,又香又滑。你再看昔米露,都是你平时爱吃的!儿子,快点吃,时间不多了。”

“妈妈,爸爸真的不回家了吗?那他住哪儿?”健健对英子说的一点也不感兴趣,弱弱的问了一下爸爸的去向。

“你这孩子,妈妈昨天跟你说的你一点都听不进去。”英子是真的生气了:“爸爸这段时间外出培训,过一阵子才能回来。你这段时间不要再去找爸爸了。”

“可是爸爸把他的衣服全拿走了,我怕他不回来了!”

“你瞎BB什么呀?好了,没时间给你说了,把饼给带上,抽空路上吃!”英子转过身,心里五味杂陈。现在的孩子不是太好糊弄,这种表面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要被孩子撕掉面皮。

早上就在催促、埋怨、相互指责又相互迁就中完成了第一部快步曲。

上午,英子做完手中的活,喝了几口水,拿出手机正想刷刷屏,松弛一下神经,打开手机的一刹那,她发现了健健班主任的5次未接的来电。

英子吓得不轻,来不及细想,赶紧回了电。

“健健妈妈是这样的,健健今天肚子疼得厉害,没法坚持正常上课。健健爸爸的电话关了机,打了你电话你没接。现在健健在校医务室,健健的病可能有点严重,你赶快来学校接他去医院,越快越好。”

啊?

英子一下慌了神,拎起包赶快往外跑。跑了几步想到等下还有个,拿出电话想给领导请个小假,电话不通。迎面看见一个匆匆前来的同事,简单的说了两句,算是拜托请了个假。

走到自己车边,赶忙从包里找车钥匙,可那么大的一串车钥匙竟然不知去向。英子仔细地翻了翻,还是没有。

她急得冒出虚汗,拼命劝自己冷静想想早上的行踪。对了,有可能在办公桌面上。她又疯狂的折回去,放大眼睛看了一下,没有!接下来把办公桌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有。英子要哭了。

“你会不会没锁车啊?!”邻座同事目睹她的慌乱,好心提醒她。

英子觉得有可能,又一路狂奔过去。

果然,拉开没关紧的车门,车钥匙老老实实的卡在锁头孔里,在迎面射来的日光中闪着耀眼的光,像是嘲笑自己的神经大条。

这种状态……

冷静片刻,英子想不能再出错了。她深呼吸了几下,反复提醒自己稍安勿躁。

等英子赶到学校见到健健时,这个已经被痛苦折腾了两个小时的孩子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正嗷嗷地哭爹叫娘。

“孩子可能是阑尾炎,赶快送医院!”

英子心里也是一阵绞痛,背起健健飞也似的跑。

“健健,好儿子,你坚持一下哈,很快就到医院了,很快就没事了哈。”英子忍着心酸,一边加大油门,一边急急地安抚儿子的情绪:“妈妈给你放你最喜欢的音乐。”

“妈妈,我不要音乐。我要爸爸。爸爸呢?”

英子的心像被忽然蛰了一下,掌控方向盘的手有点不听使唤了。她迟疑了一会,努力稳住自己,说:“爸爸在封闭式培训学习,不一定能打通他的电话!”

进了医院,安顿好健健坐定,心急火燎的挂了号。等了老半天,终于和医生说上了话,然后配合医生的建议,验血、B超、CT。等英子带着孩子折腾到气绝声亡时,医生发了话:“是急性阑尾炎,得手术!”

健健听到医生说要动手术,当场就瑟瑟发抖:“医生,动手术就是拿我开肠剖肚,打几针麻药让我死一段时间,然后再让我复活,对不对?”

医生即刻乐了,顺着他的话说:“你这样理解有点点道理。不过我先纠正你一下,不是开肠剖肚,是在你身体里开一个小口子,把一个一不高兴就发炎、流脓、腹泻、搞得你疼得嗷嗷乱叫的坏蛋取出来,让你处决。 ”医生做了一个刀起刀落的手势,充满怜爱地看着这个被病魔折腾半天,依然不失活力的虎头虎脑的男孩。

“这个坏蛋很小,喏,就这么点,没有它搞事,你会身体棒棒,吃嘛嘛香。”医生伸出手来,屈着前四指,最后的无名指直直地支着,提醒健健认识“坏蛋”的大小。

“那你能不能等我爸爸来了再处决那个坏蛋,我得让我爸爸看看它长什么样子!”孩子说得很认真。

医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下孩子他妈。

“健健,你别乱讲话。”英子突然涨红了脸,窘得虚汗直冒:“医生,该怎样就怎样吧。我们听你的。”

“那好,马上找床位,准备住院。”

到此,英子已经折腾得疲惫不堪,身体已经完全被掏空了,然而后面有一大堆的事需要面对,她觉得自己快熬不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找了个无人的地方,麻着胆子给吴用拨了个电话。电话里头传来一个机械的女中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英子立刻想到这个绝情的男人,可能已经换了手机,决意地和她及儿子彻底地划清了界限。可怜儿子还念念不忘他心目中的伟大的爸爸。

各种人生变故的委屈,各种一地鸡毛的杂乱,各种无力支撑的孤独,让这个焦头烂额,心力交瘁的女人瘫在医院的墙角,嚎啕大哭起来。她哭得肝肠寸断、地动山摇,这段时间强憋的眼泪,也如崩堤之水,浩浩****,**。

十几分钟过去,浑身疲软的英子残酷地意识到,目前自己连宣泄情绪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求安慰、求同情了。

英子擦干眼泪,再次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