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长安小升初

老兵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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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水泥森林因养分充足,大干快省,面积成倍扩大并向周边无限蔓延。酒吧如生长在森林深处的风流果,行色匆匆时不见踪影。可当夜色阑珊,驻足街头,目光停留时就会发现无处不在。

太平盛世,歌舞升平。酒吧越来越多,说明城市越来越繁华,人们舍得在休闲娱乐里投入更多的时间和金钱。但另一面说明,越来越多的人用夜夜笙箫,千金买醉,来排解内心的寂寞,竞争的压力和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

芸爽快地答应艾商去酒吧是因为她的确需要拥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透透气,解解压。在这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尴尬年龄,她觉得自己像个有求必应的观音菩萨,谁都需要她的关怀呵护,谁都需要她的付出和解救。公公去医院复查需要她陪;母亲想吃红烧肉需要她去炖;儿女的家长会需要她去开;番长江的**需要她洗;全家的吃喝拉撒需要她伺候;单位的账需要她做;领导的不合理支出需要她变得合理;儿子不会的奥数题需要她解析;女儿落在家里的书需要她去送……她有时候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头六臂。艾商老笑话她自己把自己搞定那么累,公公去医院复查有婆婆陪就行了,老妈想吃红烧肉替她老人家网上叫好了,番长江没长手?**不会自己洗?还不是你惯的,你以为你是天使?No,你就是番长江家的保姆老妈子!

艾商总是能将可以用美好浪漫字眼形容的人和事,剥得一丝不挂地呈现在眼前,让芸既抵触又不得不服气。本来么,说白了,保姆老妈子和贤妻良母之间不就差了一条围裙吗?艾商常说:“姑娘,那不是珍珠翡翠白玉羹,就是白菜帮子,菠菜叶儿,馊豆腐加剩米饭熬一锅的大杂烩。”

芸给母亲打电话说晚上不接大河了,放假有三天自由时间,让大河好好享受,又给番长江打电话说要和艾商逛街,晚上不回家做饭,小雅学校还没有放假,周末才回家。番长江说他正好替科室小马值夜班,也回不了家,让芸慢慢逛。

芸在德福巷停车的时候看到了艾商红色的马六,知道她早到了。

让芸不自在的是艾商又带来了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艾商介绍说是某文化传播公司的乐总,和她在公司谈完业务,一块过来坐坐。

三个人在酒吧二楼爬满绿色藤蔓,盛开着一串串紫罗兰的临街玻璃露台上坐了,芸不喜欢艾商对男性的快餐式消费观念,所以对艾商身边走马灯似的男性朋友不太上心,故而转动着高脚杯中的红酒,将脸侧向街口,看远处的夜景。

艾商并不在乎芸的感受,和乐总谈笑风生,频频举杯,两人借着酒兴眉目传情,有意无意地你拉一下我的手,我靠一下你的肩。芸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想走。乐总是情场老手,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先说要走,艾商意会,说下楼送送,一送就不见了人影,说好的放松呢?说好的解压呢?芸拿起手机,给艾商发了一句“重色轻友”后缀了一个呕吐鄙视的表情包。放下手机,坐在露台用废旧轮胎涂鸦成迷彩色的秋千上,懒懒地摇晃着浅酌独饮……小巷幽静而内敛,远处的南大街上人声鼎沸,霓虹斑斓,车水马龙。天上一弯新月朦朦胧胧,星星被城市的亮化工程遮盖得若有若无。

这样夜色,很好!

露台虽然用落地玻璃封闭起来,装了中央空调,还放了个用军用脸盆做成造型的炭盆,盆里通过电子风控的假火苗装模作样地红彤彤地燃烧着,但在最寒冷的天气里,坐久了芸还是感觉到了冷意。她将沙发上一个炸药包造型的靠垫抱在了怀里,蜷缩在软绵绵的秋千上,电话响了,又是一个培训机构的,说有点考机会,可以搭考,问家长要不要报名?芸问如何收费,对方很诚恳地回复官价一类三百,二类两百。她说知道了,考虑一下再说。挂掉电话,感叹道:世间所有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事物的发展变化是由于矛盾运动造成的,矛盾是指事物自身所包含的既相互排斥又相互依存,既对立又统一的关系。马克思主义认为任何事物都是作为矛盾统一体而存在的,矛盾是事物发展的源泉和动力。简言之,矛盾就是对立统一。所谓对立,是指矛盾双方相互排斥、互相斗争。所谓统一是指如下两种情形:第一,矛盾双方在一定条件下相互依存,一方的存在以另一方的存在为前提,双方共处于一个统一体中。第二,矛盾着的双方,依据一定的条件,各向自己相反的方向转化。所以,事物运动发展是矛盾运动的结果,所以事物总具有两面性,既对立又统一。越来越智能的手机改变了人类的生活社交方式,但也剥夺了人类仰望星空,自由思考的时间。长时间看手机电脑,让人类眼睛备受伤害,但会不会也因此而提高了眼睛对电子产品的适应能力,让畏惧强光的视力慢慢变得强大无畏起来?曾经为长安的教育事业贡献了十年力量的528小升初,让很多孩子如愿以偿地凭实力进入目标学校,但也让很多利益链成熟疯狂起来。剧场效应让学校、家庭、孩子越站越高,谁都不敢坐下来。所有乱象,对立的是制度和人性矛盾,统一的是对名利孜孜不倦的追逐。

芸之所以选择来德福巷,最大原因是这个曾经名震古城的酒吧一条街,在一个个后起之秀的挤兑下,日渐萧条冷清,而正是这种美人迟暮的感觉,让她倍感怜惜和同情。

西大街的Miami、普罗旺斯,曲江的新乐汇,兰桂坊,高新的悦,艾商都带她去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偏爱这条不深的小巷,这个没有歌手献唱,没有DJ煽情,没有穿着超短裙女孩卖酒,静谧、柔软、慵懒的地方。这个地方如同陪伴她多年的老友,温暖、亲切、安全,每次来都张开熟悉、溺爱、娇纵自己的怀抱,不问东西,全部包容。她和番长江第一次约会就在这里,可笑的是,番长江和自己都是第一次来酒吧,不知道点什么,她说要喝酸奶,酒吧没有,番长江就跑到很远的小店买了两杯红星牌的酸奶,两人傻傻地局促地坐着喝完,一分钱没花,被番长江拉着手逃也似的跑了。想到这里,她笑了,啜了口干红,想,那是番长江第一次拉自己的手呢。岁月真是不饶人啊,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酒吧的音响很好,萨克斯吹的《回家》不知何时换成了王菲的《匆匆那年》。

芸回味着红酒后味的幽甜,听着喜欢的歌,如一朵雪莲花,在夜色中渐渐舒展、放松、昏昏欲睡……

朦胧中,感觉身体暖和起来,身边有人影晃动,她懒懒地眯开眼睛,看到老山轻轻离去的背影。

芸潜意识地叫了一声“老山”,声音很小,但老山听见了,回头对自己笑笑,芸从墨绿色的毯子里抽出一只手,朝老山扬了扬,老山回身走了过来。

芸说:“陪我喝点吧!”

老山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坐在了艾商和乐总坐过的军绿色沙发上,按铃叫人给他送来了白兰地和冰块,他用小夹子摄起一块冰投进了晶莹光灿的白兰地里,琥珀色的**被冰块唤醒,微微泛起了酒花并冒起了一串急促的气泡,让庄重而冷艳的烈酒变得灵动轻窕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最初的内敛,低调、奢华。

老山,不知其真姓名。自从芸认识就听所有人都叫他老山。听说他是一名退伍军人,曾参加过八十年代初那场著名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十八岁的他在前线英勇杀敌,不幸受伤,光荣退役。作为那个时代最可爱的人,被组织上照顾安排在一家国企保卫科工作了十多年。后国企改制,老山买断下岗,在亲戚战友的资助下接手了德福巷这个酒吧,不温不火经营至今。

芸一直很好奇,听人说老山有二等残疾证,但看老山不聋不哑,不瞎不瘸,也没有少胳膊缺腿,究竟残疾在哪呢?她有问题,一般习惯自己寻找答案,不喜欢求助外人,所以这个问题只要一和老山喝酒就会浮现脑海,心里偷偷研究,却从未提起。

老山轻轻晃动着酒杯,看冰块渐渐消融,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第一次见老山这样喝酒的人一般都会被雷到,但芸早已习惯如此烈性的酒,配如此烈性的人,微微一笑,举杯喝了一大口红酒。听老山讲他们蹲猫耳洞时,喝酒都是倒满军用搪瓷缸子,一口闷的。

芸很佩服这个有血气,有担当却沉默不语的硬汉。或许只有参加过战争,经历过生死考验,目睹过战友倒在自己脚下的人,才会懂得生命的真谛,才会珍惜阳光雨露,万物大地。熟悉老山的人都知道老山这么多年来,一直替死去的战友赡养着农村的父母,照顾着年龄参差不齐的兄弟姐妹。他不争不怨,从不因自己是战斗英雄未受到特殊关照而抱怨,也不因自己的低学历而自卑,坚韧冷毅地凭着自己的能力打点着上上下下的关系,赚着该赚的钱,帮着该帮的人。他唯一的缺点是作为生意人,脸上却很少有生意人应该有的笑容,给人第一印象太过高冷。

老山看着眼前这个雅致的女人像一只慵懒的猫,蜷卧在轮胎里,盖了毯子后,保养良好的细润皮肤泛起了几分红晕,心里不觉一动。听艾商说她能通过资金运作,让资金在短短时间内翻翻,属于不显山露水,但拥有高智商的女能人。他想起了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那时的她羞涩且拘谨,和男友进了酒吧,没任河消费,喝了一瓶外卖的酸奶,笑声如春天里的风铃,逃也似的跑出了酒吧。后来,她嫁人了,和老公吵架来过;后来,她怀孕了,和艾商来过;后来,她有宝宝了,很少来过。这三年,几乎没再来过。

老山看着她心不在焉地摇着高脚杯中的红酒,秀眉紧蹙,眼眸温柔,想猜出她在想什么,却猜不出来。有点不甘心,这么多年来,他经历过那么多的女人,只追求感官刺激和生理上的满足,却一直没有想着去读懂哪个女人,但此刻,他莫名其妙地被眼前这个认识多年的女人吸引,突然有了想读懂她的冲动。

“你在想什么?”老山脱口而出的问话,打破了沉寂地对饮。

芸笑了笑反问:“你在想什么?”

老山面无表情地沉默着,心里说:“想你。”

芸接着说:“本来想的很多,喝着酒听着歌,慢慢什么都不想了,经你这么一问,又有许多烦心事涌上心头。”

老山看到芸有点责怪自己神态,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给自己加酒加冰,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负伤后,在野战医院疗伤的日子,他想起了那个有过同样神态的小护士。他们在野战医院的后山上,在密不透风的丛林里,在一片半张床大小的芭蕉叶上,完成了生命中真正的成人礼后,小护士也是用同样迷离娇嗔的神态怨自己傻乎乎地横冲直撞啥都不会。那时,受伤的他在治疗时经常哭,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够坚强,只有他自己知道哗哗的眼泪为何而流,十八岁的他还没有碰过女人呢,他很害怕,怕自己万一挂了,要做孤魂野鬼,游**在异国他乡,永难超生。老家迷信说没有碰过女人的男子是无法投胎转世,且入不了祖坟。他将心事说给了照顾他的小护士,小护士竟然也有同样的担心,怕子弹不长眼,怕自己还没做过女人就去了另一个世界。于是两个十八岁的小战士相互安慰着约了去后山成全彼此,完整人生。少女凝脂般的胴体在绿油油的芭蕉叶上泛着羊脂玉一般细腻润泽的光芒,他觉得自己噌地一下变得顶天立地,强大无比,却又不找不到支撑的土地,他在猫耳洞听战友们讲过很多荤段子,辍学前对男女之事也略知一二。但面对实战,却不知从何做起,学医的小护士在医院对男战友的身体见怪不怪,显得成熟且从容,耐心地牵着他在自己身体上游走,帮他找到冲锋的阵地……

他以为伤好后重返战场的他会牺牲,然而,他没有,小护士却在一次抢救伤员时被流弹击中,先走一步。

后来,他二次负伤,直接撤到了后方医院。复员后,他在北五县一个偏僻穷困的小山村里,找到了小护士家,全名白小花的小护士家里排行老大,因水土问题,父亲有大骨病,走路一摇一晃,坚强的母亲生了七个儿女,养活了四个。老山看着家徒四壁的窑洞里穿得破破烂烂的三个孩子,泣不成声,跪在白小花的父母面前叫了“爸妈。”义不容辞地担起养家糊口的重任。

战争教给了他很多,让他知道了生命的脆弱和宝贵。白小花的母亲告诉他,为了当兵,女儿的年纪谎报了一岁,十七岁啊,好不容易养大送去当兵,怎么说没就没了,一大家子靠谁去呀?小花在最美的十七岁花季里,还没来得及盛开,就零落成泥碾作尘了,边关清冷,香魂伶仃。不管赋予战争多么伟大正义的理由,都需要无数鲜活的生命去填充和支撑。当个人命运无法在时代命运前改变时,让我们尽量把它变得丰盈和精彩吧,这是他对战争的领悟,他娶妻生子,尽孝父母,认真负责地照顾着家庭,又坦**真诚地放纵着自己的欲望。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谁还在坚守内心的纯净和自由?

老山无法也不想守护纯净,只能退而求其次,坚持自己身体和心灵的自由。

酒吧本来就是发生故事的地方,老山想和眼前这个认识多年却从未接近过的女人发生点什么。

他按铃叫了杯造型漂亮的西柚汁,女人都喜欢这个,他很自信,又用微信向巷口的花店要了一束白玫瑰,让两分钟内送到。

追女人,他有的是经验。

芸看了一眼老山捧着说是送给自己的白玫瑰,笑了,说:“我记得张爱玲曾说过,也许每个男人都有过这样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抿了一口酒,调皮地对老山眨了眨眼说:“你这一套对我没用,第一,我不喜欢玫瑰。第二,我们不是一类人。”

芸直白的拒绝激起了老山的斗志,心里想,我是没多少文化,和你这个白骨精不是一类人,但孙悟空不最后还是降了白骨精吗?我就不信追不到你!

芸看出了老山的心思,说:“城市快节奏的生活压力和竞争压力的确让人焦虑窒息,但排解压力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为何偏偏选择这种最让世人嘲笑不齿的方式呢?”

老山不承认自己追女人是为了排解心理压力。

芸说就算不是为了排解压力也是为了刷存在感,就像朋友圈天天发自拍照的小伙伴求赞求抱抱求安慰一样,其实是缺乏自信的表现。

老山听了,愣愣地看着芸,尴尬地将花束放到了茶几上,心想,这个女人内心究竟有多强大?一般女人看到这捧白玫瑰,立马就会变得柔软起来,她是绝缘材料构成的吗?几秒内便把自己需要面对的艳遇成功转移到我的软肋上来。

芸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伸过酒杯,和老山轻轻碰了一下,笑着说:“不过要谢谢你的西柚汁,如果是鲜果压榨的,我会更喜欢。”

老山听了,立刻叫人来,吩咐送杯鲜榨的纯西柚汁。

芸问老山,北塬山村的情况怎样,老山说还好,弟弟妹妹家都搬进了镇上统一盖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只有两个老人不愿离开旧居,还守在山上。又问芸怎么知道的?

芸耸耸肩说:“你的故事到处传颂,只要来过这里的人,谁不知道啊,”

老山挠挠头,闷了一大口白兰地。

芸看见他挠头时露出了白晃晃的发根,忍不住问他是哪一年的?

老山闷闷地摇摇头没看芸说:“女人不都喜欢鲜花吗?你不喜欢鲜花喜欢什么?”

芸觉得老山很可笑,明明自己已经将话题转移,为何他依旧揪住不放?难道依然贼心不死?做财务的人喜欢将账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芸准备开诚布公地说出自己喜欢什么,让老山死心。

“钱,我从小就喜欢钱,喜欢把一毛钱变成两毛,两毛变成一块的感觉。上初中时,班上有同学暑假勤工俭学买冰棍,批发冰棍的不赊账,同学家里困难,凑不出批发冰棍的钱,我将自己攒的十块钱给他,条件是他赚的钱我们平分。一个暑假下来,我本金加分红变成了二十四块。”芸很开心地讲着她人生投资成功的第一次经历。神采飞扬地对老山说:“所以,我喜欢钱,最开心的是让钱引钱,钱赚钱,钱生钱。”

老山并不吃惊,面无表情地说:“你是另类女人,拼智商我拼不过你,但我会用最单纯原始的方法打动你,追到你!”

芸觉得好笑,说:“我是有夫之妇,你是有妇之夫,你追我,有资格吗?可能吗?”

老山一脸认真地反问:“为何不能?”

芸不想对牛弹琴,说了句:“简直了!”收拾好东西,走到吧台买过单出了酒吧。深冬的夜风凛冽且清冷,芸因喝了酒不敢开车,准备走到巷口打车,却有一辆金黄色的法拉利轰隆隆地停在了身边,只见一个面色白净的帅哥放下车窗,说:“姐姐,上车!”芸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不知道何时跟出来的老山冷不丁地在身后说:“放心,我给你叫的嘟嘟专车,有备案的。”

芸摇摇头,心里“切”了一声说:“至于吗,巷口有出租,何况嘟嘟我自己会叫。”边说边又往前走,老山拦着说:“何必呢,人家娃也不容易,和他爸打赌,自己跑嘟嘟,如果能养活自己一年,他爸就让他参与公司管理。”

车里的帅哥可怜巴巴地点头说:“姐姐,你就上来吧,当扶贫了。”

芸又好笑又好奇,自嘲道:“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好吧,我承认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看老山是认真的,就绕到车后拍了牌照,上了车,对帅哥说:“我把你车牌发给朋友,让她也扶扶贫。”

帅哥回头对后座的芸很真诚地说了声谢谢美女姐姐,轰了一脚油问:“姐姐喜欢什么音乐?”

芸觉得这个富二代姐长姐短地很有亲和力,便懒懒地说放点轻音乐吧。

很快,零噪音的车内浮动起舒伯特的小夜曲……

豪车的音响效果真TM的好!

凌晨两点,这个既保守又开放,既古老厚重又现代轻盈,既让人安居乐业却又让人焦虑不安的城市,有多少人累着知足着幸福着,有多少人不安现状,为了更锦绣的未来,拼着透支着无病呻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