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分成两大派别——大老板、梁玉珍、陈世云以及车间小房的李姨为一派;小老板、秦小林、丁敏、会计张小芹、徐成梅这几个为一派。林川则无关紧要,哪一派都没拉他入伙,他独自存在着,但在他心里,他还是喜欢小老板这一派,最主要的是喜欢小老板,另外还有徐成梅。
林川能在厂里干下去,与小老板有直接关系。先前时,秦小林老在写字楼讲林川的缺点,尤其那次在走道上搬书柜撞他屁股后,他很生气。
那一次,是在走道上抬柜子,秦小林当时站在走道中间,走道本就不宽,刚好能够通过。他们抬过去时,对着秦小林的屁股就撞了过去。其实说真的,林川当时没看见他,因为他在前面抬,是退着走的,退着退着,屁股就刚好撞在了秦小林的屁股。力当然不小,林川借助四人抬柜的贯性,若无其事。
撞着后林川才知道,他回过头看时,秦小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林川当时没给他任何解释,因而在事后他认为林川是故意的,便在办公室大谈林川的缺点,恰那次小老板在场,便生气地问,
“谁介绍来的?炒他鱿鱼不就行了!”
秦小林不知道林川是怎样进厂的,陈世云知道,陈世云“嘿嘿”一笑,说,“老板,就是你带进来的那个!”
小老板自觉尴尬,随后又自我嘲解地“嘿嘿”一乐,“他还是有智慧的嘛!”
从此之后,秦小林自然不再数落林川的不是,因而他也得以继续干下去。后来,调林川去办公室当然也好在小老板,并且,谭叶洲当时还说,“这样的人还是有能力的,稍给机会,肯定不错!”
当然,这些林川并不知道,全是梅姨告诉他的。梅姨很喜欢讲述这些,就像讲故事一样。梅姨的口才不错,她常自负地说,“我以前读书时,可是学校文艺队的骨干呢!虽说不是校花,可也是班花!不信,你们去问问谭叶洲!”
对于这一点,林川相信梅姨说的不假,她都四十几的人了,仍然颇有风韵,在去年年底厂里的团年聚会上,她的歌唱得不错,舞也跳得好。
从梅姨的口中,林川知道了小老板是C城人,八十年代初去了香港,几年后又回来了,和大老板一道开了这家在开始时规模很小的工厂。第三年时,工厂有了一定的规模,梅姨便因她与小老板的同学关系,进来当了仓管。
“不要看谭叶洲生活不大检点,他其实是个很有情趣的人。他的确有点喜欢色,就我们写字楼里的几个女人,都有几次亲身体验,就如坐他的摩托车,他时常把车开得飞快,突然来一个急刹车,坐在后面的人便会拦腰抱他,他‘嘻嘻’一笑,感受你的丰满!”
梅姨是过来人,当讲笑话搬说出来,但文员丁敏和会计张小芹就不同了,她俩毕竟还是大姑娘,都羞红着脸,很不好意思,便说梅姨,“这个死人梅姨!”
其他的人便在一旁笑,特别是陈世云,笑的声音就像他骂人的大嗓门一样,“谭叶洲这个色棍!”
“陈世云不能这样说,”梅姨急忙堵陈世云的嘴。“谭叶洲对我们也仅仅如此,并没有再出格,兔子不吃窝边草嘛!”
写字楼里一阵笑,气氛更加融洽,当然,这样的时候,老板和梁玉珍什么的都不在。他们不在,梅姨就常讲起这些风情故事来。
“谭叶洲和梁玉珍的分居看似梁玉珍值得同情,其实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以前,小老板对珍姨很好的,她生小孩时,尿布什么的,都是小老板洗,很耐烦的一个人。但珍姨是个很小气的女人,常会为一点小事生气,一生气就是几天,一生气就不给小老板那个。三十四十的汉子,如狼似虎的年龄,不给他那个自然熬不住,熬不住了自然就去外面搞,一搞,两人的关系就紧张起来。越紧张,就越不给那个,越不给那个就他就越到外面搞,恶性循环!自然关系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谭叶洲的确很有情趣,是个懂得生活的人,他花钱很大方,从不计较什么,他并没多少家产,小轿车都还没有,只有一辆摩托车,他常说一句,“够用就行!”他的性格平时也很随和,只在发怒时很凶,他愤怒时大老板都怕三分。他平时里常和写字楼的人打成一片,有时和梅姨开玩笑时,他说,“我这个人见了美女是有点把握不住自己!”
这话倒不假!他见了美女的确有些把握不住自己,他常带写字楼的文员出去,有时说跳舞,有时说逗风,他说他很烦闷,需要有人陪陪,说说话、散散心、解解愁什么的。
当然,事实的真象,局外人肯定是不知道的。
林川对小老板的风流有直观印象,因为他小,才二十来岁嘛,又是外省人,再则是他的嘴保密,不在写字楼不在人前人后说这些事,因而谭叶洲对林川并不怎么回避。就如有一次,谭叶洲在厂外边的一家发廊里洗头,恰那时他一个要好的哥们来写字楼找他,跟他拿摩托车钥匙。电话打通之后,小老板直接要林川听电话,
“林川,你出来,就在厂外面向南面不远的美姿发廊,我在里面,你过来把钥匙拿去给他!”
放下电话,林川走出厂去,直接去了发廊,其实他知道那家发廊的,天天下班回去时要经过那个路口。从路口进去是一条小巷,就两三丈,便是那家发廊。
发廊的生意很红火,从那进出的客人以及里面众多衣着暴露的靓妞即见端倪。
在此这前,林川还从没进过发廊的里面,他平时的理发只找小小理发店,对这风月场所总有些敬畏。
来到发廊门口时,门口站着一个三大五粗的男人,林川也不和他招呼,直接往里撞,但给他拦住了。
“洗头吗?”他语调倒很柔和。
“不是!”林川摇了摇头。
“哪——你干什么?”他语气立即有些生硬,也有丝防备,更不让道。
“我找人!”林川不理他,绕开一步,直接往里闯。
“找谁?你得说,我给你找出来!”他反身又走在了林川前面,双手推门,重重地咳了一声,像放信似的。
他的手把门推了条缝隙,但人足以钻进去,林川身子一弯,一溜就进去了。林川一进去,里面的人似乎一阵惊慌,众多靓妞在男人怀里的娇情即刻停顿,如临大敌似的。事后林川才清楚,那男人以为他是巡查的便衣或者是里面某个人的儿子啥的。
林川的眼睛在里面寻找着,可不见小老板,找不到小老板,他心里比他们还慌乱。
“你找谁?”先前门口的男子关了门进来了,同时里面又有个老板模样的男子走向了林川,并问。
“我找我们老板!”林川边说边用眼睛寻找,小老板明明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可咋就没有呢?
“是林川吗?”突然间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林川一搜寻,是从旁边的小房间里发出的。
“是的!老板,你不是让我来拿钥匙吗?我来了!”
“你进来吧!我在这!”
事情到这儿时,里面的人都像林川一样,如释重负,神情轻松下来,快速恢复了原先的娇情坐姿,歌照唱,舞照跳。
“去吧!在那间房!”老板模样的男人用手指了指,门口进来的男子又开门出去了。
走进小房间,林川立即有些脸红心跳,小老板此刻正光着身子躺在铺上,半腰处仅盖着一块毛巾,他的大腿上正坐着一个女孩子。
小老板从床头的裤腰间取下把钥匙递给林川,就在林川转身时,他的手已迫不及待起来,林川眼角的余光里是令人心驰神往的白光一片。
他急忙退出,退出小房时,眼光匆匆一掠,全是迷情满屋,男顾客们的手都没闲着。
从发廊出来,林川才感觉到刚才的唐突和尴尬,竟仿佛觉得对不起他们似的,就在出门丈余,后面传来了门口男子的骂声——
“妈的B!老子还以为是条子啥的……”
林川听到后,忍不住笑了,他脑海又闪过那男人惊慌中的面容。
因为有小老板的赏识和信任,林川在办公室也逐步扎下根来,并且做得得心应手。全厂又增加了不少工人,有四五百吧,每个月生产的家具自然不少,平均下来,每个月进出仓库的金额有千余万。
林川虽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只梅姨带了他两个月,但他把仓库整理得井井有条,进出的账目清清楚楚,一年下来,大小老板以及老板娘都对他很满意。
进了写字楼,除条件好些外,工资也比普通工人高,和林川一起的那些搬运工每月拿七八百时,林川能拿一千多了。
每每领到工资,林川并不是想到存,他晓得父亲身体差,干不了农活,再说还多病,所以领到工资时,就是寄回家去。月复一月的,给家里带来的帮助可不小。再则,每月都能寄钱回家,表示了人成器,不乱整,这也让林川在故乡赢得了不错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