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的尘世

第二十四章 异乡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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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智军无论是在工厂还是在平时的生活中,林川己渐渐管不住他了。在厂里,洪智军和秦小林有些关系,当然,这种关系仅是他通过厂里另一个工人请秦小林吃了餐饭。他想通过秦小林调去刀根部,因而搬货更加偷懒,虽然他和秦小林关系不错,但秦小林一般不参与厂里工人调动的这些闲事,这些事都是陈世云管。就因为洪智军和秦小林关系不错,才成为陈世云不调他去刀根部的主因,而且让林川也帮不上力来。

陈世云炒洪智军的鱿鱼是在一个早上,那天刚上班,洪智军不去拉花处的工作岗位,而跑去刀根部跟刀根班长学雕刻。陈世云叫他回原岗位,并大声吵道,“你不干就算了!”

“不干就不干!”洪智军拿起旁边的一个小铁锤,一锤打在家具面上,把家具面都打破了。

“出去出去!把工资结了走人!”陈世云本还想给他一次机会,但他把家具都打烂了,老板知道了说不过去,只得炒他鱿鱼。他们争吵着走出车间,并往厂大门而来,林川听到争吵声,也听出是陈世云和表弟,急忙走出办公室。

洪智军见林川出来,停了争吵,狠狠地丢下一句,“老子找人来打死你!”就出了工厂。

陈世云知道些洪智军的底细,对他那句“老子找人来打死里”就放在心上。中午下班时,洪智军果然找了几个人到工厂大门外,陈世云有些胆虚,急忙向林川施压。

听陈世云说了情况,林川急忙走出办公室,在厂大门一看,表弟正带了三四个人在外边,个个都带着黑色墨镜,仿佛江湖大佬般。但林川看了,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这几个家伙全是平房里住的那几个青年崽子。

“你几个来搓毛球,还不快回去!洪智军,你是不是要我也出厂?”

“哪里,表哥,我只想吓唬吓唬他,我这就走!”洪智军也怕影响到林川,说几句后就带着人走了。

洪智军他们虽然走了,但陈世云还是有些怕,并向小老板讲了这件事,中午吃饭时,小老板也向林川施加压力,得到林川肯定保证后,陈世云才不再罗嗦。

洪智军出厂后弟三天,便开始了他的第一笔“业务”,他那天起得很早,听李大平说,天没亮就出去了,在白叶村往山北街的那段路上,有两个做生意的“鸡”做完夜场准备回去住处。

洪智军走上去就给一个高点的肚子上一拳,打得她“哎哟”一声,蹲在了地上,另一个刚想喊,又被洪智军一拳打在嘴上,两个女人再也不敢出声,只得让洪智军从肩上夺下小包而去。

洪智军回来时,林川刚起床,他把小包往地上一放,就掏里面的东西来,除钱外还有化妆品和安全套。

“表哥,我运气好呢!你看,第一次出手,这么多钱!”

林川没有理他,心情很不高兴。

但洪智军没理会林川,数着他的钱,“一百、两百、三百……一共两千五百二十块,要当老子在厂里做三个月!表哥,走喝早茶去!”

“谁跟你喝早茶?不去!”林川掩埋不住内心对表弟的失望。

洪智军很不满地看了林川一眼,要是换了别人,他可能就动用拳头了,但林川,他又奈何不得,只能狠狠瞪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瞪一眼后,他抓起两个小包丢进垃圾桶后又跑了出去。

晚上下班回去时,洪智军已搬离开了中一街17号,他托刘老头交给林川五百块钱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表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的所作所为,恨铁不成钢。我也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我离开这里,是避免你看到了我心烦,请刘老头转交你五百块钱,算是这么久来你对我帮助的一点心意。”

看过纸条,林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表弟将来会走一条什么样的路,说不定就是不归路。

第二天,林川以洪智军之名把这五百块钱寄给了姨父母。姨父母极高兴,以为这是林川帮助的结果,还特地给林川写了一封信。这五百块钱成了洪智军这么多年来寄回去的第一笔也是唯一的一笔钱。

洪智军离开中一街17号后,胆子越发的大,再也不进厂工作,整日游手好闲,偷抢嫖赌样样沾染。他白天时常回到平房里玩,在他大张张的票子**下,里面好几个青年学会了偷,但“业务”都没他精,也没他胆大,更没他捞钱。特别是刚住进来的一个叫卢小国的家伙,更是把洪智军当成了师傅般崇拜,当成了先人般顶敬。

他跟洪智军转了几天后,也单独出去做“业务”了,第一次偷鸡摸狗还闹了个笑话。

卢小国二十来岁,瘦瘦的,也不高,就一米六多点。样子有些得罪观众,特别是脸上那如星星般的麻子。开始时,17号的人有时叫他卢麻子,他高兴时就答应,不高兴时就会骂上几句。人都有面子,哪能打人打脸面嘛,林川便给他巧取了个外号——卢点点。用点点代替麻子,精准不说,文雅多了。卢小国对这个外号不反感,于是,大家就叫开了。

做“业务”那一天天刚黑,卢小国照样去外面走走,看看有没有好偷的东西。他走到白叶村东大门那边一个小巷子时,在一排小平房的窗子旁,四下瞅了瞅,没灯照着,有点黑黑的,只在窗口透过布帘透点光出来。窗子的窗扇没关上,

卢小国把布帘撩起偷偷看了下,里面一男一女正在一床毛毯下办事。

“真晦气!”卢小国听人说闯见了这样的事会倒霉,他原本准备走,但头往上抬一点时,又碰着了布样的东西,他退一步后抬头一看,是条女人的黑色短裤,在自己顶了一下中微微晃动。

“日你先人!”卢小国在心里骂了一句,伸手把短裤从窗上取了下来,放在地上踩了几脚。没什么偷,再说里面有人,他往巷子外走了几步,本想离去,可又觉得实在晦气,太倒霉!想了想,再次骂了句,又折回去,伸手把他们盖着的毛毯往窗外拉。

“嘿—!嘿——!”里面那男的以为是熟人开玩笑,一边“嘿”着一边拉住,可哪有卢小国有备而为的力大呢?卢小国一用力就把毛毯拉了出来,抱住就跑。里面的人似乎明白过来,开玩笑也没这样开的吧?于是大喊——“干啥?快抓住他……”

喊叫声冲出来时,卢小国已要出小巷了,但迎面而来了两个男人,一听喊抓住,又见卢小国抱着一床毛毯跑,便拦住了他。

卢小国见有人拦住,汗水都急出来了,一急便也生了智慧,仿佛很气地嚷道,“抓个卵!我那个老婆偷人,给我抓住了,我抱走这毛毯,作为证据!不信,你们去那窗口看看,他们衣服都还没穿好!”

那两个男人听卢小国这么一说,笑了笑,自然让开了路。卢小国往前走了两步,一拐角,拼命地逃了起来,逃回17号时,喘着粗气不说,连衣服都汗湿了,只差没吓出尿来。

这件事是卢小国事后自己讲了出来,成了大家常取笑的笑柄。他也不管别人笑不笑,他把那床毛毯洗了一下,自己亨用。林川给毛毯取名为绿帽毯,时间久些后,绿帽毯和卢点点一道成了卢小国的外号。

洪智军更加风光起来,他在外面租了套房住不说,平时来17号玩时都坐的士车。每次来玩时,常换着女人带来,当然,那些女人一看就是“鸡”,做皮肉生意的。

洪智军听不得别人的恭维话,别人一说他混得好,他就得意,把手指上的戒子摸两下,又吹吹,

“走,去餐馆吃饭,我请客!”常请客,自然和17号这帮青年崽子打得火热,特别是卢小国。

林川常听卢小国说,洪智军过得实在潇洒,西装笔挺,头发光鲜,皮鞋黑亮,常请他去发廊洗头,

“林川,你表弟发达了!真的发达了!经常请我去发廊洗头,给洗头妹小费都是五十五十的给,有时,还请我那个,他自己呢,只要一进发廊都会干那事,真的,活得舒服惨罗!”

卢小军对林川说这些时,林川常不大理会他,有气时还会冲他两句,但基本上是沉默,林川心里清楚,表弟是做犯法的事,早晚要走进监狱去的。

洪智军的“业务”做得多,经验自然就充足,胆子也越来越大。至于大到什么程度,会令人瞠目结舌。他有一次在山北街,在一幢楼房的第二楼,门半开着,里面有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打瞌睡,一个岁多两岁的小孩也在沙发上玩玩具,电视开着,厨房里女人正做饭。

洪智军蹑手蹑脚进去,拉开电视柜第一个抽斗,什么都没有,他又拉开第二个抽斗,里面有一个手袋,他抓起手袋往外拉。拉起来时,产生了小小的声音,声音使那男人猛然惊醒。

男人惊醒后,正要向洪智军扑来时,洪智军随手抓起一个东西向他打去。他不敢躲,因为一躲就要打中他的小孩,趁这机会,洪智军己逃出门,他出门时,顺便又把门带上了,等那男人开门后再追出来时,洪智军己到了一楼;那男人追到一楼时,洪智军已逃到了十米之外的大街上,消失在匆忙的人群。

当然,洪智军也有失手的时候,他第一次失手是在平洲,那天早上很早,他蹲在一座天桥附近观察。大约半个小时后,对面公路匆匆走着一个女人,她背在肩上的小袋被她用手紧紧护着。洪智军一见就知道那手袋里富有,立即追踪而去。

在一个无人的拐角处时,洪智军从后面一把抢夺过手袋,又向她屁股狠命一脚,把她踢倒在地,接着夺路而逃。

“抓抢犯!快抓抢犯啊——”那女人哭喊着呼救,并爬起来拼命追赶。边追边喊,边喊边哭。

她的喊叫声惊动了不远处商场值晚班的那个保安,那俩个保安弄清目标后,立即追赶洪智军。后来得知,那两个保安是退伍兵,以前是武警战士,自然有比常人好得多的耐力和正义感。两人一路追逐,终于在追出一里路后把洪智军擒获。

洪智军眼看逃不脱时,早把手中的手袋丢了,被擒获时,他手上什么也没有,而那个女人,一见洪智军手上没手袋,只惦记她手袋里的东西,忙着四周围去寻找,一直到洪智军被带进派出所时,那女人都没再露面。

手中没有证据,那当事的女人又不出面指证,洪智军就死不认账,并反告说自己只是在大街上走,无故被保安追,以为是查暂住证,因为没有暂住证,才跑的。

派出所无法取证,只能把洪智军拘留十五天了事。那时,正值热天,洪智军被拘留的十五天一直没洗澡,身上那个臭啊,据他自己讲,他上公交车后,有十多个人紧捂鼻子要求司机停车下去。他来17号平房里洗的澡,换下的衣服,听卢小国说,比死了好多天的蛇还臭!

这件事后,林川以为表弟会收心,不再干坏事,并好好劝了一回。洪智军当时答应好好去找厂,但事后没几天,林川听卢小国说,他又“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