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餐去到塑钢厂时,才七点过点,厂房门都还没开,林川只得去食堂处坐坐,去时,管工已起床了,起床的还有他在食堂做饭的老婆以及他的六岁女儿和四岁儿子。
“管工,你孩子这么早就起来了吗?”
“嗯,你还别说,他们肯定天天比你都先起床,因为我们起床时他两个也起来了。”管工说时很高兴,显出内心的一丝骄傲。
看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孩,林川心里一动,到厂旁的商店里买了些小孩喜欢的吃食。买来后,两个小孩果然高兴,小孩一高兴,管工和他老婆自然也高兴,他们一高兴,林川就有了最直接收获——晚上下班吃饭时,管工碰见林川,轻声说,“你小子能干,做填砂浆那点活太浪费人才了,明天上班时,你去打发泡胶。”
打发泡胶就是用一只特制的压力枪,泡沫胶是一种泡沫塑料,用压力枪压出来后,遇空气就膨胀变硬。这道工序是门窗刚安装上时,在那空隙处填充这种泡沫塑料,既防止门窗变形,又能防潮。干这活当然轻松,上班时领十来只泡沫瓶,用一个小挂包背着,就十来斤,四个小时的材料就够了,不用到处跑,还常能用清洗液洗枪,慢腾腾地洗,实在在地玩,这份工作当然爽!
晚上下夜班后,回到住处,林川把这事对雪儿说了,雪儿见他有了轻松工作,也高兴,端出预留给他的菜后,还到外面店里买了瓶啤酒,在林川的坚持下,雪儿也喝了一杯,喝得心情都愉快起来。
在塑钢厂的这份轻松活,一干就是三个月,三个月后,工厂暂时放假,因为新承包的楼房还在建主体。趁放假,林川便带着雪儿找厂。在前进转一圈后,没有收获,他就带了雪儿去旦洲,因为自己在旦洲上班,如果雪儿能找好工作,就可以把房子租到旦洲去。
那一天下午,林川带着雪儿从工业区外围回来时,露过一条泥巴路段,对面走过来一个青年人,仿佛间觉得有点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那年轻人和他们错过身时,他看了一眼他俩,就在他看时,雪儿猛叫林川刹车。林川把车一刹,她就跳了下来,一把揪住那男的——
“就是他用啤酒瓶砸瞎我哥眼睛的!”
经过雪儿提醒,林川立即想了起来,就是那个晚上在老乡酒楼,有他和黑脸壮汉一起。
“在老乡酒楼,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你用啤酒瓶砸瞎了他哥的眼睛!跟我们去派出所吧!”林川说完伸手揪他。
林川的手即将伸到时,他一把猛推雪儿,把雪儿推得退了好几步,重重摔在了地上,摔得雪儿当即“哎哟”一声。
他在推开雪儿的同时,脚猛地向林川踢来,并对着林川下身这个要害。他这一招真毒,被他踢中就有得好受,踢不中他也可以趁林川往后避开的时间逃走。见他如此狠毒,林川赶快避开,伸手抓住他的脚,用力一拧,他立即“哎哟”一声,趴着倒在了地上。林川立即扑上去压住了他。
雪儿被甩在一旁后,终缓过气来,见他挣扎,林川似乎压不住他。
此时刻,林川确实有些压不住他了,因为他已挣扎着翻过面来,拼命地要掀翻林川。
雪儿在地上搜了个带尖角的石头,扑了过来,对准他的一只眼睛砸了下去,哭着喊道:“你还我哥的眼睛!”
“噗”地一声闷响,鲜血飞溅,接着是一声绝望的嚎叫。
“快跑!”林川急忙向雪儿努了努嘴。雪儿会意,急忙往前跑去,见她跑了一段路,林川才松手,并把他猛推了个翻身,接着飞身上了自己的单车。
“老子在这里翻地三尺也要宰了你!”雪儿刚坐上车,耳边传来了拼命地嚎叫,这嚎叫令紧抱林川腰部的雪儿身子一颤。
回到住房时,雪儿怕极了,做饭时都要林川站在她旁边,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我怕,我眼前没人时,就是他恐怖的脸,就是他鲜红四溅的血。”吃过晚饭后,他俩休息时,雪儿望着林川说。
“你胆子真小,他又没死,溅出点血有什么!不过,说真的,该把他送去派出所,还可以让他赔些钱出来给你哥!”
“那个时候,我怕你打不过他,要是你吃了亏,我们该咋办呢?所以我一急之下,摸了个尖角石头就砸向了他的眼睛,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后怕!”
“我俩肯定不能在旦洲这里干活了,那帮子人确有些势力,我听人说过,现在,他们的人遭受了这样大的打击,肯定会想办法报复。如果我碰上了还好些,有还手之力,但若是你碰上了,事情会惨到不可想象的地步!”
“说得也是,待你把塑钢厂的工钱拿了,就别去那边上班了,就在C城这边找工作。”
“行,就按你说的办吧!”林川点了点头。
雪儿开始收拾碗筷,但她把碗筷端在手里走到门口时,就停住了,并看着林川。
林川明白她怕,急忙起身,跟她去了厨房。
“雪儿,你胆子这么小,今晚洗澡咋办呢?难道要我赔在冲凉房里?”林川站在门口,望着雪儿洗碗时,忽然想到这事,心里有些美意起来。
雪儿没有立即回答,她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脸来看着林川,眼神里有一丝娇柔。顿了片刻后,她又羞林川似的笑了笑说,“少打歪主意!”她说完就回过脸去,但一个碗没洗完,她又转过脸来,“如果真是那样,你该要背多少首古诗呢!”她说完后并不看林川,继续洗碗。林川从侧面隐约看见她抿着笑意。
洗完碗后,林川洗澡时,雪儿躺在**;但到了雪儿洗澡时,她竟真的不敢了。她手里抱着衣服,望着林川,“我怕!真的,我眼前没有你的时候,就是那飞溅的鲜血。”
“你进去洗吧!没事,我就在你这**坐,出气都能听见,没事的!别怕!”
“怕!”雪儿眼里满是怯懦。
“哪……咋办呢?干脆,就不洗吧!”
“身上汗味这么重,不洗澡我也会睡不了觉的!”
“唉——这真的难办!我……”林川显出无奈的神色。
“你得站在冲凉房门口,背对着我!我要跟你约法三章,不准你转过头来偷看!”她伸出一只手拉着林川,就往冲凉房走去。
“我可保证不了不看!我得首先声明!我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我哥走时你怎么承诺的?你说把我当妹妹一样!既然是你妹妹了,你能看吗?——所以,你得忍!”
“考验我了是不?我的真诚绝对经得住考验!”
“你自己说的!现在只看行动!”她把林川拉到冲凉房门口时,让林川背对着里面,把林川固定下来。
雪儿开始了脱衣服,林川从声音判断着,林川的思想开始了信马由缰,但他强忍着肉体中那份澎湃的欲望,把自己死死固定着。
水声流动,雪儿开始洗了。湿了身子后,接着是淋浴露的清香飘散开来,“嗞嗞嗞”的摩擦声密密麻麻,不断地击向林川的耳鼓。林川也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在平时并不出色,却在这一刻出色起来,它准确无误地跟着声音走,这耳朵太不懂事了,它不知道它越是出色林川就愈加难熬。
和耳朵一唱一和的就是想象,信马由缰地在小小冲凉房里窜,窜去那里不好呢,偏偏要在这儿逗溜,还一刻都不肯停息。
青春的血液一阵急,林川再也控制不住它流淌的速度,控制不住就只得放开,一放开就好,它流到一处澎湃。
“裸连,背古诗我听下行不,反正现在没事,你站着还是个站着,背古诗多好,可以消除邪念,陶冶性情!”雪儿肯定看到了林川的变化,因为林川听到了她脸上表情的笑音,而且她这样说时的声音里也夹着一份羞林川的笑。
“你说得倒轻松!这样的时候背古诗有用吗?你以为我是坐怀不乱的君子?趁我还没乱理智,你快点洗好了穿上衣服!”
“我就不!我就要考验你的意志!在我不想的时候你动了我,哼!这辈子我跟你没完!”
“一辈子跟我没完我求之不得!”林川说到这里时停了一下,见她没出声,又接着说,“不过,说个实话,别人不愿意的我绝对不会打鼓搞(硬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打鼓搞是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让我转过头来我就告诉你!”
“想得美!”雪儿娇娇地冲了林川一句,顿了顿后,她说,“也行,你把头转过来告诉我吧!”
“是你叫我转过来的!”林川说完猛地转了过去。
“有点失望吧!”林川转过去后,雪儿笑着羞林川的迫不及待。原来她已拿着林川洗澡时留在里面待洗的那件衣服,把身子挡了个严严实实。她羞笑林川的同时,还得意地把身子拽了拽,见林川目光下移,去看她那遮不完的大腿时,她又“呵呵”一笑,身子往下蹲。
“再笑我把衣服抢掉!”林川装严肃,瞪了雪儿一眼。
“你敢!”雪儿嘟了一下嘴,连还林川的眼神也嘟了一下。“转回头去!”她声音有些娇媚地令命林川。
林川转回头来,依然凭借水声和她手摩擦的声音行走在她的身上。
好不容易,雪儿终于关了水龙头,已用毛巾擦身子了。那毛巾擦身子的声音依然坠耳,从上往下,时长时短,时粗时细,时轻时快。
“我知道你用毛巾擦那了!”雪儿擦着时,林川忽然开口说。
你管我擦哪?”雪儿把毛巾丢进了桶里,擦身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好了,你的眼睛可以自由了!”见林川一动不动,雪儿站到了门的另一半。“你真可爱!”她侧着身子在林川脸上亲了一下。
“你胆儿这么小,今天晚上你咋办呢?你一个人敢睡吗?”雪儿亲林川一下后,她坐回了她**。林川依然站在冲凉房门口,没有动,但林川知道,如果此刻自己出去外边房间,她肯定会跟出去。
“今晚咋办呢——你得让我睡着了你才睡。”雪儿笑了笑,望了望林川,身子向后,靠在**的一床被子上。
“我看电视了。”林川说完,便走去外边房间。果然不出林川所料,他前脚走,雪儿后脚就跟了来。有她,林川电视也没什么看的,兴趣不同,雪儿喜欢看湖南卫视,而林川却喜欢看凤凰卫视。但林川从来不和她争台,她想看哪个就哪个。所以林川把电视打开后,见雪儿来,就把遥控器递给了她。
白天跑了一天,有些累,林川在**坐了一下,就躺下了。雪儿坐在林川里边的,靠着墙。电视上的人物在有力地拼杀,但林川看着不来劲,他伸手抱着雪儿的腿,很快就睡着了。
林川在夜里醒来,雪儿就靠在他里边抱着自己睡着,或许因为怕,她灯都没关,电视也没关。
林川侧了下眼睛,盯着她看,看了一阵,才知道有个家伙士气昂扬地挺立在那儿,管它呢!反正雪儿是睡着了的,再说,这家伙从来都是趁自己睡着的时候醒来,高唱战歌,管不了。其实,这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男女之间破了这层纸,就这么回事。
在**清醒了很久,林川终又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被雪儿吵醒过来。他醒来时,雪儿并没醒,她的双手放在胸部乱抓着,仿佛间在发什么急。林川知道雪儿在噩梦中,急忙伸手把她抱了起来。“雪儿,你怎么啦?雪儿,我在这!别怕!”
雪儿醒了,但意识还残留在梦境,身子颤栗着,眼角挂着泪花。“我——我发噩梦了,我梦见他们拿着刀追砍我,我跑又跑不掉,只能急着喊,可你又不在,我怕!我好怕!!”雪儿说到这儿时,抽泣起来,紧紧地抱住了林川。
“别怕!雪儿,我在这!睡吧,没事的,我抱着你睡!”
雪儿的手并没松开,仿佛松开手又会掉入梦境似的。但此刻她的思维已经清晰,她明白了自己此刻的情形。雪儿明白后,就有了一丝慌乱和羞涩,她急忙松开手,双手拉住自己的睡衣,遮掩住自己。
雪儿完成这些后,望着林川,但她看到了林川眼神的渴望,并且是充满真情充满深情的渴望。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不知该怎么办了。
“雪儿!……”林川轻轻唤了声,他的期待他的渴望他的真情他的深情都一泻而出。
雪儿不再动,她坐着,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说,亲爱的,随便你了!
她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她眼角还留着刚才梦里的泪。
林川心痛她,吻向她眼角,吻掉她的泪珠儿,接着吻向她嘴唇。
夜,静谧安详,但两人的血液却在夜的深处**澎湃……
第二天很晚才起床,吃过早餐后,林川用单车拖着雪儿,旦洲的厂不敢再去找,只能在C城这边,从前进工业园区,到翠微工业区,再去南屏,又到湾仔。只是运气有些不好,厂不好找,不是厂里无货干就是暂时不招工,碰了几家招工的,但条件工资什么的都极不理想。
黄昏时,林川才带着雪儿从湾仔返回。他走造贝那边的一条小路插回前进,当他俩经过那段有些僻静小路时,忽然路边草丛前坐着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就是那天在老乡酒楼的黑脸蛮汉。
“不好!”林川心里叫了一声,立即把单车转向,折了回去。
“怎么啦?”雪儿坐在林川后面,没看到,她就问,但没待林川回答,她已看到了那黑脸蛮汉,她看到后,把林川的腰抱得更紧。
“快追!是酒楼那女娃!”那黑脸汉子喊了声,急追过来。
林川猛踩着单车,问雪儿,追来的有几人。
“都追来了!”雪儿声音里有份胆怯。
林川继续猛踩单车。
他们追不上,都停下了。”雪儿紧盯后面,终于轻松下来,对林川说。
车速慢了下来,但并没停下。又踩了一程路,林川才停下车来。他停下车,就累得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身上大汗淋漓,张口喘着粗气。
雪儿心疼地用衣袖擦了擦林川额头的汗水,又跑路到十来米远的一个小店买了瓶矿泉水。
买来水后,雪儿拧开瓶盖,放到林川嘴巴,林川头微微一仰,喝了几口。然后望着雪儿。雪儿拿回水,她自己也喝了几口。
“我们再前进,这一带也不是很安全,因为这儿离旦洲太近,真怕运气太差而碰上了!”林川站起身来,骑上车,等雪儿坐上车时说。“等我从厂里领出工资后,我们去腾沙找厂吧,我有一个要好的老乡在那边,腾沙离市区这边远,会没事的!”林川所说的老乡以前在中一街17号住过,是洪坤的老乡,和林川比较谈得来,叫陈孝军。
雪儿没有出声,只点了点头。
林川在塑钢厂领出工资后,便给陈孝军所在的工地打电话,联系上了陈孝军,于是,他带着雪儿,去了腾沙,在陈孝军住的落雁村租房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