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丫轶事

绰号“小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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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丫性格泼辣,敢作敢为,人送绰号“小辣椒”。有一次她的同学小娜到她所在的村里办事。刚进村委会大门,就听见会议室里好像有人吵架,走近前才知是她在会上讲话。只见她情绪激昂,语言尖亮,言词中满是训斥和命令,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粗俗。听了一会儿小娜才晓得,原来是计划生育工作被乡里挂了“黄牌”,作为主管的她对各队委会主任发起了脾气:“挺大个老爷们儿咋都搂不住火?发的安全套都弄哪去啦?回去告诉他们,有事没事都套上,谁家再出现计划外怀上的,我就先收拾老爷们儿。先把他结扎了,去根儿,看他老实不老实!”结束的几句话更让人脊梁骨发凉:“现在就签责任状,年底哪个队不达标,提头来见!”台下的大老爷们儿让她损得大眼瞪小眼,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哑然无声地签下责任状。有位老兄张嘴想辩解些什么,被她一炮轰了回去:“你想不想干?不干马上回家!”吓得那位老兄眨了眨眼,一梗脖儿,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赵四丫的朴实质朴也是他人无法比得上的。据小娜所知,在许多地方,谁向谁借十万八万块钱不写借条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但在赵四丫那里却是习以为常。在乡下,每逢星期六、星期天都赶大集,赵四丫每逢集市都倒腾些日用百货类在市场上叫卖,也不怕丢妇女主任的面子。在集贸市场小娜曾见到相邻摊位的业主问赵四丫:“四丫姐,明天我上的货钱不够,倒个尖儿行不?”赵四丫一边给顾主找零钱一边问:“借多少?”“十万。”“行,让我们家老爷们送来。”她说着拿出手机打电话。工夫不大,她家的“老爷们儿”来了,从怀里掏出个见棱角的报纸包儿:“给,十万。”小娜见借主也不打包过数,躬身塞在柜台下,然后仍是各做各的生意。

小娜想,也许十天半月,也许一个月两个月,赵四丫的那个借钱的姊妹准会及时还钱的。果然,没出一个月,小娜又在集市上亲眼见到那位借主还钱来了。赵四丫仍是不打包过数,只是说:“啥时再用吱声儿。”看似有倾家**产之危的事情,在赵四丫的手中就这样简单地传递。后来小娜才知道,赵四丫和她的姐妹们在市场交易过程中不论谁借谁的钱都不用打借条儿,从没发现过因借钱还款打官司告状的事。

赵四丫形象突出,个性也很突出,她敢爱敢恨。听说她当姑娘时谈恋爱也不像一般姑娘那样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二十五年前,她与插队的上海知青谈了两年恋爱。后来,她的男朋友携她回上海与他的父母见面。做事处处讲究的上海人见未来的儿媳妇咕咚咕咚地喝自来水,旁若无人的高声朗笑,下到厨房锅碗瓢盆一齐响,便心中不悦,暗示儿子不同意这桩婚事。儿子是孝子,不敢违背老人的意愿,就将意思透露给她,说同意分手可以给她返程的路费和一笔青春损失费的。她几番做男友的工作都无效的情况下,泼辣劲儿又上来了,抓起上海人家中最名贵的一只花瓶嗖地向电视机砸去。只听哗啦一声瓶机俱碎,她则背起挎包冲出楼门扬长而去,什么路费损失费全免!上海一家人望着满地的碎瓷片和她飘然而去的身影只是仰天长叹。

话及赵四丫就必须说酒。没了酒她似乎就失去了豪气,热辣和火爆。那是十年前的春天,小娜出差来到江苏的无锡。这是一座景色极佳的城市,远山淡青,近水泛绿,街巷幽曲,建筑典雅。小娜漫步街头一种赏心悦目之感油然而生。这时,她听到从一家小酒店里传出熟悉的猜拳声,一听就是东北人。循声入内,果然是四个东北的中年女人在猜拳。桌上横躺着四五个空白酒瓶子,仍有满满一瓶二锅头竖在盘盏中间,她们叫喊的酒令也充满着匪气,满脸惊怒的小服务员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响。见小娜进来,惊慌失措的老板娘走出柜台,说了几句我没听懂的无锡方言,但从她的神情中我可以感悟到:“帮忙劝一劝吧,别让她们再喝啦,会出事的。”小娜走上前去,拍了拍赵四丫的肩膀说:“四丫姐,差一不二得啦,再喝该钻桌子啦!”赵四丫一愣,瞪着被酒精烧红的眼睛问:“唉?听你这话是东北人,哪疙瘩的?”“黑龙江佳木斯的。你们呢?”“姐几个是七台河的。我们是来这疙瘩玩儿的,咱是地道的老乡,来,干一杯!”赵四丫真喝多了,竟没有认出老同学来。“四丫姐,出门在外喝这么多酒干啥?住哪儿?我送几个姐姐回去。”“不行!他冒充老乡,还骂咱是东北虎!”几个女人叫着,可她们的舌头都已经打卷儿,说了半天小娜才听明白,原来酒馆的老板为了多赚钱,与这姐四个套近乎,谎称自己老家也在东北。既然都是老乡,那就痛痛快快地喝吧。不料半斤白酒下肚老板就开始云山雾罩了,不但自己说穿了帮,还骂四姐妹是“东北虎”,结果被老板娘拽进里屋睡觉了。但这四姐妹都被惹出了“虎气”,非要喝出个“虎劲”给他看看,结果就出现了这一幕。

后来,四姐妹给了小娜的面子,撂下酒杯,结完账踉踉跄跄地走出店门。

东北是中国气温最低的地方。似乎越是在冰天雪地之中越是需要热乎乎的人情味儿,但光凭热情似乎还难以展示出赵四丫的全部个性。

那是十八年前的一天早晨,场部供销社还没有打开店门,营业员们正忙着打扫卫生。“啊?”糕点组柜台里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人们纷纷围拢过来,但又马上惊恐地退却:柜台上盘踞着一条近两米长的花蛇,虎视眈眈地吐着血红的舌头。这时,蛋禽组的营业员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蛇……蛇全跑啦!”

原来,那天供销社收购的山鸡、甲鱼、活蛇等摆上柜台后销势颇好。晚上,不料蛇笼的铁丝网被挤开一角,囚蛇全部溜之大吉。供销社经理来了:“笼里有多少条蛇?”经理问采购员。“大概有三十条左右,反正是九公斤。”天哪,如每条蛇按半斤计算,此时就有十八条蛇藏在千余平方米的商场内。虽说都是无毒蛇,但惊吓了顾客负不起责任不说,这些年轻漂亮的售货员哪个敢与蛇为伍?

怎么办?偌大的营业面积,万类品种,就是请一个排解放军来恐怕也得折腾一个月……束手无策的经理脑门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采购员自语道:“或许赵四丫能有法子,她家养了不少蛇。”一句话提醒了经理,一拍大腿冲采购员叫道:“快坐上我的车,把赵四丫请来!”

临近中午,采购员把赵四丫请来了。她听明情况后轻松地一笑:“跑了再捉回来嘛!”“只要全部捉回来,报酬多少都行,得用多少人?多少天?”经理急问。“要啥报酬?找两个棒小伙子帮着挪挪东西,保你晌午饭前完活儿!”赵四丫边说边摘下挎包,从里面倒出的竟是一只猫!这猫除了胡须、眉毛是白的,全身乌黑光亮,活脱脱的一个“黑猫警长”!它站在地上伸伸懒腰,突然竖起耳朵,鼻子**两下,跑到一个柜台前蹲下来。赵四丫尾随其后,伸手从柜台下捉出一条挣扎的蛇!接着就是黑猫在前她在后,从柜台内外、货架缝隙捉出一条又一条花蛇,把人们都简直看傻了。不到一个时辰,足足捉出三十二条蛇,上称一称,不多不少,正好九公斤!经理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拿出五百元酬金,赵四丫却推开了:“不必啦,只是我这猫的副食常断顿,你们常给弄点儿鱼头虾尾就行啦!”“没问题,保证满足供应!”经理将胸脯拍得“啪啪”响,信誓旦旦地说。

赵四丫有自己的活法儿,坦坦****,从从容容,以一副成功者的姿态去迎接生活。

不久前,赵四丫来市文联找小娜,言称自己就是为写诗而活着。然后很大度地送来名片,某诗歌协会会长,某诗报主编。如雷贯耳的头衔,令人肃然起敬。市文联主席忙递烟捧茶,一阵寒暄后即谈诗。问她诗作常见诸哪个省、市报刊?不料她一脸不屑:“俗!”文联主席把级别提高到《人民文学》《诗刊》上,她更加不屑:“俗!从不给他们写稿子!”文联主席大惑不解:“诗作究竟投寄何处?”心想,联合国大概还没办诗刊吧?

“知道××诗报吗?”她一连串说出五六个报刊名,有的小娜还真有印象。但听说都是些农工和个体户自办的小报,专发所谓的“诗人”力作。“我就在他们办的报上发诗。”赵四丫很是自得:“那诗报才能代表中国诗坛的最高水平。”文联主席听得云里雾里的,哭笑不得。“这就是我们办的诗报。”小娜接过一看,是两张油印的小报。“欢迎你为我们诗报写稿,越有探索性越好。”她极认真地对小娜说。

那天夜里,小娜伏案写作时突然想起赵四丫其人其事和她办的小报,便提笔记下了她对赵四丫的印象来参加征文大赛,不知朋友们读后有何感想。

? 钓友赵四丫

钓友赵四丫是家乡的传奇人物,屈指算来,她已有二十年的钓龄,北大荒的大江大河都曾留下她垂钓的足迹;湖泊水塘也常见到她垂钓的身影。正因为如此,赵四丫的垂钓曾扯出一连串让人捧腹大笑的故事,惹出常人无法想象也做不出来的悬事……

故事一。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赵四丫刚刚加入钓鱼大军的行列。人说钓鱼的都有瘾,赵四丫初学乍练,瘾头子比谁都大。那时她血气方刚,夜半骑车赶十几里路去垂钓毫不觉吃力,且是独来独往。当年她垂钓时要经过一片很大的麦田,麦田路边有一株根深叶茂的老榆树,像一柄擎天的绿伞,遮云蔽日。树下,是一座野蒿丛生的荒坟。有人说那坟里埋的是位淹死鬼。

赵四丫刚去夜钓的那天,钓友们与她开玩笑说:“走夜路当心让那孤坟的男鬼把你拉去……”初时,她路经坟边确实有些胆战心惊。时间久了,玩笑无人提起,她从那坟边经过也就心安得多了。时值夏日,偌大的麦田泛起金波,收割指日可待。记得那天是周六,赵四丫与朋友多喝了几杯酒,早早睡下。当夜半爬起来一看表,才猛然想起已和钓友们约好不见不散的,失言那还算人吗?我赵四丫可是说到哪儿,做到哪儿的主,不能让人戳脊梁骨!想到这里,她飞身骑上自行车,冲进夜幕……

细碎的乌云铺满天空,隙间偶尔露出昏黄的月儿,闪一闪便不见了。赵四丫行至老榆树几十米的地方,猛抬头见朦胧的月光里,有一个三米多高的人影在麦田里晃动,他头戴硕大的草帽,身着灰白的大褂,在微风中瑟瑟飘动,伸着手臂像在抬引着什么。“谁?”赵四丫跳下车大声喝问。那影子没有回音,树上却传来两声猫头鹰的怪叫。望着幽幽冥冥的影子,一个可怕的念头强烈地在赵四丫的心里涌动,顿时,她腿肚子发软,后背发凉,脑袋发胀,头发一根接一根地竖起来。“鬼!鬼来啦!”赵四丫抛下车子扭身便跑。回到家里已是面色苍白,汗如水洗,眼睛呆滞滞地望着门外,口里颠三倒四地念着:“鬼!鬼!!”

赵四丫遇鬼的事儿速速传开,钓友们的心里也划了魂儿。几个胆大的小伙子不信邪,带着木棒直奔孤坟去捉鬼……天渐放亮,当乡亲们正焦虑不安时,捉鬼的小伙子们回来了,进院便喊:“喂,鬼捉回来啦!”接着便扑通一声将什么东西推倒在地上。大家战战兢兢地走出屋门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麦田主人为驱赶麻雀竖起一个稻草人。

这就是赵四丫夜钓遇鬼的真实经历,虽已隔二十年了,提及此事她仍深有感慨:“世上哪有鬼?都是人们自己吓自己的!”

故事二。在北大荒这块绿毯似的土地上,星罗棋布地镶嵌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湖泊。这些湖泊大多是松花江的支流涨水时留下的。大的方圆数十顷,小的直径数丈,并与草塘里的潺潺的小溪相连,经年不涸。这些湖泊养育着草塘里肥美的水草,也给赵四丫记忆深处留下了难以忘却的惊奇……

二十年前,赵四丫常去松花江的支流——牡丹江垂钓,对周围十几里的湖泊了如指掌。一天,赵四丫家来一位钓友,说距她家十里远的地方有个怪湖,牛羊从不去那里饮水,连野鸭子也不敢落,常年静得出奇……赵四丫一听来了情绪,肯定有大鱼!第二天,她邀小娜打点行装,背着钓具直奔怪湖!到地方一瞧,说是湖,实际不过是方圆三十米左右的水泡子。泡子边的芦草茂密,水又绿又黄。他俩各选了一个地方垂钓起来。大半天过去了,莫说是鱼,连个鳞片也没钓上来。赵四丫瞪着双眼寻思了一会儿说:“试试有多深。”他把钓竿儿往水里探,钓竿儿没影儿也够不着底儿。她摇头对小娜说:“咱骑毛驴看唱本——走着瞧!”他俩就这样乘兴而来,扫兴而归了。

第二天赵四丫拿出绝招儿:下拉网。这是一张与水面长度相仿的网,沉入水下来回地拉。用这种方法可将小面积水域的鱼赶尽杀绝。但这回赵四丫又失算了,足足拉了两个时辰,连一条指头长的鱼也没拉上来。赵四丫蔫了,挠着脑壳想道道儿。她仍不死心,我就不信这里没有鱼!她使出看家的本事:抽水!

这天,赵四丫从亲属那里借来小型柴油机、水泵和胶管,带着满满的两塑料桶柴油以及鱼叉、铁锹等工具,开着四轮拖拉机出发了。到地方不一会儿,柴油机和水泵就欢快地唱起来,泡子里的水缓缓地向草塘深处流去……从早晨抽到太阳落山,泡子里的水被抽下去两米多深,赵四丫这时操起鱼叉冲着水下叉起来。鱼叉是带倒钩的三股钢叉,嵌在一丈多长的松木杆上,鱼碰上是绝对逃不掉的。突然,她大叫着:“叉着啦!叉着啦!”只见她脸色涨红,双手握着鱼叉拼命向上挑,水下的东西似乎特别沉重且不断地挣扎。只听“咔叭”一声,叉鱼杆儿断了,赵四丫握着半截叉杆儿傻呆呆地发愣,好半天,她才自言自语道:“下边是不是鱼?还是什么怪物?”说这话,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发灰,且哆嗦起来。看得出,她有些害怕了。

是抽下去,还是偃旗息鼓?有人问赵四丫。她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终于下了狠心:“继续抽!就是见到龙王爷俺也不怕!”抽水机又欢唱起来,到第二天拂晓时,水已抽下去三米多深,赵四丫用钢叉杆儿探了探,水还有二米多深。照这样下去,还得抽一整天才能见底。“完了,瞎子点灯——白费蜡啦!”赵四丫有些灰心丧气。这时,有人叫起来:“快看!水里冒出个东西!”赵四丫往水面上细瞧,只见一条一米多长小盆口出的大黑鱼冒出水面,搅起阵阵浪花,它背上的钢叉也随着它的搅动时隐时现。赵四丫见状又来了精神:“快拿钢叉!”说时迟那时快,三把钢叉同时探进水里,扎在挣扎着的大黑鱼身上!

赵四丫领着一些人劳累了一天一夜,总算是弄到一条大黑鱼,过了把叉大黑鱼的瘾。将战利品带回家中一称,足足八十斤重!杀这条鱼就像宰一头小牲口,光它脊背上的肥膘就有一寸多厚。赵四丫望着大黑鱼有些幸灾乐祸:“亏得它把钢叉挣断了,若不然非把我拽进泡子里不可,不喂鱼也得淹个半死!”

故事三。八年前的夏天,接连下了两天两夜的雨,不能骑自行车钓鱼了。因为草塘里的路太泥泞,有些地段已成了沼泽。赵四丫望着刚放晴的天儿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咱骑马钓鱼去!”时值盛夏,草塘没膝深的芦苇连接天壤,茫茫无际。赵四丫和小娜沿着小路并马前行。赵四丫骑的是一匹黑褐色的金鬃马,可能是马自出生以来也没剪过鬃和尾。小娜问她:“为何不把马尾马鬃减掉?”赵四丫笑笑回答:“精神。”小娜望着几乎拖地的马尾和蒙头盖脸的马鬃,像个蓄长发不修边幅的邋遢小伙子,看不出精神在哪里。

走了一个多小时,小娜骑的白马突然扬起前蹄,凄惨地叫了起来,险些把小娜掀下马去。这时赵四丫也翻身下马,以极快的速度解开金鬃马的肚带和嚼子,又慌忙卸下马鞍说:“注意,有狼!”这时,小娜感觉到白马周身都在颤抖,但金鬃马却若无其事地独自前行。它走了十来米突然调过身,嘴巴贴着地面使劲地打着响鼻。这时一条狼出现了,眼里闪着凶光围着马转圈儿。金鬃马也原地不动地转着身体,始终用尾巴冲着狼。赵四丫拽着几乎瘫下的白马的嚼子对小娜说:“不只是一只狼!”“妈呀,这荒滩野地是碰见狼群,岂不……”小娜简直不敢想下去。

果然,有一条狼从草丛中蹿出来。小娜发现,这时金鬃马的鬃和尾几乎都竖了起来,身体比平时大了一倍,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突然,金鬃马扬起前蹄向狼冲去,后面的狼乘虚扑上去,却被铁扫帚般的马尾扫出几米远。金鬃马又乘机一跃,把前面的狼刨个仰面朝天。这样周旋了五六个回合,狼始终没占到便宜。

前后夹击没奏效,两条浪便集中到一起正面主攻。这时,只见金鬃马晃着脖颈,鬃毛带着呼啸声逼得狼步步后退。突然,金鬃马猛地跃起向狼冲去,前蹄正踏在一条狼的脊背上。那狼被踏得嗷嗷惨叫,一跛一拐地夹着尾巴逃走了。另一条狼正惊魂未定地愣神呢,只见金鬃马猛地调转身躯,飞起一个蹶子,正踢在那狼的下巴上。它尖叫一声,便张着滴血的嘴巴逃之夭夭了。

直到那狼逃得没有踪影了,小娜才从惊恐中解脱出来。赵四丫却见怪不怪,亲切地走近满身是汗的金鬃马,又是理它的长鬃,又是挠它的后背,亲热得宛如姐弟一般。这时小娜骑的白马也缓过神来,咴咴地打着响鼻。赵四丫重新给金鬃马带上嚼子,备好马鞍,回头对小娜说:“上马吧,有惊无险。这回你该知道金鬃马的厉害了吧?”

故事四。前年秋天的一个风雨之夜,小娜和赵四丫去兴凯湖垂钓,坐的是火车。大概是恶劣的天气阻碍了人们出行的兴致,车厢里异常冷清,每人占整个座席还绰绰有余,这对乘车人来说是最难得的好事——每人都有一张不花钱的卧铺,可以躺下睡大觉了。小娜正美美地想着,这时赵四丫猛地推她:“哎,哎,剩那半瓶酒放哪儿啦?”小娜不情愿地打开提包说:“好嘛,还喝,你成酒篓子啦。”“啥?在外头我还搂着呢。在家里我自个儿吹一瓶轻松点儿事,全北大荒谁不知道我?”小娜知道赵四丫开始借酒吹牛了,便拿出半瓶白酒一根火腿肠递给她。赵四丫接过酒瓶子咬下瓶盖儿,“咕咚咚”灌了一口。“你慢慢喝吧,我睡觉啦!”小娜抱起钓具包当枕头,躺到了对面的座席上。

望着自斟自饮的赵四丫,她心想:“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别喝多了再折腾我,得赶紧换地方!”便提起钓具包在车厢里另找个座席。躺下后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嚷把小娜惊醒。起身一看,赵四丫正站在过道大叫:“谁是大夫?谁是大夫?”小娜凑到近前,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一个老妇人的怀里拼命地哭叫。老妇人急得满头是汗,声音都变了调儿:“我这个小外孙儿晚上还好好的,才刚就说肚子疼,这是咋的了呢?”小娜望着赵四丫说:“我当过几天赤脚医生,先试试看。”“那还装啥呀,还不快给瞧瞧!”赵四丫一把将老妇人按在她的座位上,让小娜给孩子瞧病。小娜摸了摸孩子的脑门儿,按了按小腹,他哭得更厉害了。小娜判断说:“可能是急腹症,不是阑尾就是梗阻。”“那咋整?”赵四丫眼珠子瞪得溜圆。这时列车员过来问老妇人:“你去哪儿?”“去佳木斯,看他妈去。”“到佳木斯还要三个多小时,下站林口还有七分钟,你们先下去找个医院看看吧。”“什么?林子口里还有医院?”赵四丫插了一句。“林口是县城,当然有医院啦!”赵四丫听罢一摆手:“那还扯啥呀?走,下车!”赵四丫说着去行李架上拿钓具包。小娜急了:“有你啥事儿,你下车干嘛?”赵四丫吼道:“黑灯瞎火的,一个老太太整个孩子,她咋往医院整?咱帮她整去呗!”“你不去兴凯湖啦?”“下趟车走呗,遇到这事能不管吗?全北大荒谁不知道我赵四丫?”列车员说:“找值班站长在车票上签个字就成。”“中。你签字去,在车站等我!”这时车已徐徐进站,缓缓地停了下来。

赵四丫抱着哭叫的孩子,与老妇人一道向车门冲去。小娜边拎钓具边叫道:“酒你要不要啦?”“下车再整一瓶!”她头也没回地说。小娜边走边嘀咕:“赵四丫啊,赵四丫,你啥时能改掉愣头愣脑的脾气?气死我啦!”掉过头来仔细一想,还是人家赵四丫招人佩服,她是愣头愣脑的热心肠儿,真是一碗凉水——把她看到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