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成都

第三十章 冤家路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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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之后,客人都陆续散去。苏梅因有事提前离开,律师同学立即扶着已经酒醉的程康准备离开。没想到黄大民立即拉住了程康:“你先别走!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我们俩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我是真心想帮你啊,我只是在买苏梅的面子。她这个人怎么会和你这样的人搅在一起?真是犯贱!”酒醉后的程康立即把心中对黄大民的不满骂了出来。

“你他妈的才是犯贱,我真是过高地估计了你。原来我以为你是有文化的人,和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可你一样的不知好歹,苏梅这样好的女人你把她抛弃了,你将来没有好报。”要不是想到程康曾经给自己帮过忙的情面上,黄大民真想去揍程康一顿心里才解气。

“你他妈的才是犯贱!要不是因为你们俩先勾搭上了我们会离婚吗?你有什么权力来指责我?”程康一直对前妻和黄大民的关系怀恨在心,现在借着酒性终于骂了出来。

“我倒是喜欢她,可她就是一直看不上我。我告诉你,苏梅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她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情,信不信由你。那次苏梅受伤,是王秋花指使人干的,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你有时间静下来听我给你过去发生的一切,听过之后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杀王秋向花了。”

一听说苏梅受伤,是黄大民的老婆找人干的,程康立即瘫软在地上。

盼望已久的生态移民搬迁工程终于得到实现。山上的农民每人带着大红花,坐上政府租来的大班车把他们送进了城里的电梯公寓。新市民社区立即就热闹起来,搞新房子装修的,卖家具电器的,银行储蓄柜台的,房屋出租中介的,免费就业培训的,开发区企业员工招聘的,都在新市民社区搭起了平台。由于是新建社区,又是几个村的农民一起搬进了新房,很多村民对城里的一切感到既新鲜而又陌生,一点点生活上的小问题也都找到了社区办公室,社区办公室工作人员只得一一解答帮助。苏梅和同事们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一天晚上,苏梅又去帮助一位不会使用热水器洗澡的老奶奶之后,由于超负荷的工作晕倒在楼梯间。被人发现之后立即送到了社区卫生站,打过点滴以后,苏梅感觉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碍就立即往家走;却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梅还没有回过来神时熟悉的身影却迅速消失。苏梅以为是自己身体虚弱出现幻觉也没有当回事,却没有想到第二天早晨;当苏梅刚走进社区办公室时,又与熟悉的身影不期而遇。这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她就是陈小雪。

陈小雪被抓以后便把嫁祸苏梅的前因后果都全部交代了出来,警方立即到了陈小雪的老家调查了解,得到的情况也完全属实:毒品的确是同村的瘾君子王三提供给陈小雪的,目的是想让她上钩,然后达到自己的阴谋,可没有想到陈小雪用来嫁祸苏梅。由于陈小雪认罪态度较好,警方也没有发现陈小雪有贩卖毒品的行为,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对陈小雪进行了半年的劳教处罚。

走出劳教所,陈小雪的脑子里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走向何处?西北的老家,她是回不去了。警察到过老家调查情况,所有人都知道她犯罪进了监狱。父母也认为她给家里丢了脸,都不愿意让她回去。其实陈小雪骨子里也不想回到那个偏僻落后的山村,觉得那里没有让她留恋的任何东西。成都,是一座让人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虽然自己在成都被警察抓获,但此时的陈小雪并没有对这座城市产生任何的偏见。在劳教所里,陈小雪也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苏梅放弃起诉她赔偿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之后,陈小雪心里更加的难受。想起自己当初以欺骗的手段编造苦难身世,不知内情的苏梅立即愿意帮助她,陈小雪心里就非常后悔。她觉得自己落到现在的下场是罪有应得,都是自己自私、心胸狭隘惹的祸。

自己被抓不是祸而是一种福,要是警方再不抓她,她觉得凭着当时的个性还会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到时候后悔都晚了。曾经因为爱慕虚荣,贪图享受,想不劳而获使得自己去铤而走险,到头来害人又害己。现在的陈小雪已经开始醒悟,觉得自己的青春再也耗费不起了,应该找份工作好好干,花自己用辛勤劳动挣来的钱才觉得踏实。但她却没有想到,因为曾经被劳教的事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打电话找当初一起在宾馆工作的小姐妹帮忙,希望得到一份工作,人家立即就婉言拒绝了。其实陈小雪也不太愿意再去宾馆当服务员,那毕竟是个吃青春饭的工作。现在她想学一门专业技能,觉得这样才能有生存之道。

一个偶然的机会,陈小雪发现当地政府为了解决生态移民进城农民的就业问题,和经济开发区的实力企业联合举行职业技术培训班。不但培训免费还给予适当的生活补贴,合格者全部安排到各大企业就业。各个年龄段的男女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参加培训。陈小雪已经找人打听过了,外地人也可以参加培训,享受和当地人一样的待遇。

陈小雪在中介所看过很多房子,但因为租金太高一直没有租下来。有人就告诉她想租到便宜的房子只有到新市民社区租安置房。很多生态移民的新市民家里都分了几套房子,所以就拿来出出租增加家庭经济收入。因为房源多,而且又是清水房所以价格也比商品房的租金低,但新市民也非常愿意把空着的新房拿来出租,因为这些钱等于是白捡。让陈小雪没有想到的是虽然是清水房,但各种配套设施都相当齐全,而且已经完全具备入住条件,所有物管费还由政府补贴。陈小雪很快以低廉的价格租到了一套小房子,解决了住的问题之后,陈小雪便立即决定去社区办公室报名参加就业培训。

本地户口的市民都是在本村报名之后,由村上审核完毕直接交到社区办公室,再由社区会总交到就业培训中心。但外地户口的人只有到社区直接报名,由社区审核资料,资料审核通过之后交到就业培训中心。陈小雪满心欢喜去报名,工作人员迅速把陈小雪的身份证输入之后立即皱起了眉头。

“同志,我的资料怎么啦?”陈小雪担心自己被劳教的事影响前途,所以在填写资料时她有意隐去了那段经历。

“是这样的,我在电脑上查出了你曾经被劳教过的经历。这事我也不敢擅自做主把你的名字报上去,领导查下来了我承担不起责任,等我向领导汇报了情况再答复你吧!”虽然社区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给陈小雪解释,但陈小雪却觉得比被人当场打了两巴掌还要难受。自己以为可以蒙混过关,却没想到被人当众揭穿。无地自容的陈小雪立即抓起自己的资料就想离开,却突然听到后面发出了一声惊叫。陈小雪立即回过头,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苏梅坐在地上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双脚,陈小雪才知道自己不小心踩着了苏梅的脚。

“陈小雪,你怎么在这里?”陈小雪还没有回过神,社区工作人员已经把苏梅从地上扶了起来。见到陈小雪惊慌失措的样子,苏梅非常惊讶。

社区工作人员立即把苏梅拉到一边小声私语,陈小雪迅速逃出了社区办公室。可陈小雪还没有跑出多远,苏梅就在后面大喊:“陈小雪,你站住!”

陈小雪立即回过了头:“对不起,苏梅姐,是不是我把你的踩伤了要去看医生啊?”

苏梅立即走到陈小雪身边拉住了她的手:“不是。刚才同事都把你的情况告诉了我。小雪,你就对我说一句实话,现在是不是真的想学一门技术?”

“对。以前的事我知道错了,现在我真的想重新做人,可就是因为我有那一段不光彩的历史处处都被人嫌弃。”虽然自己伤害过苏梅,但此时一看到面带和善的苏梅陈小雪就觉得非常委屈,她立即把心里的苦都说了出来。

“知错能改就是好样的。这样吧,我直接把你的资料交到就业培训中心去,如果领导怪罪下来我来承担责任,绝不连累同事。但我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对一个曾经走入歧途的人给予关怀,让她走上正道;挽救的不只是这个人,而是给这个社会消除安全隐患。苏梅知道陈小雪现在正处于人生的最低谷,如果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拉她一把,她很可能就会仇视这个社会,然后又用极端的方式来报复社会。参加社区工作以后,苏梅一直是秉公办事,可这一次她却愿意为了陈小雪而“徇私舞弊”。苏梅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小雪突然泪流满面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领导得知了苏梅的“徇私舞弊”事情之后,不但没有怪罪苏梅,反而为她顾会大局的工作作风给予了表扬。苏梅还来不及高兴时,却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黄大民被检查出得了胃癌晚期,医生已经给他下了结论,最多也活不过三个月。夏洪宇立即给苏梅打来电话,说黄大民想见她一面。

其实黄大民几个月前就发现身体一直不好,但他从来都没有往绝症这方面想;每次都是到医院开点药吃了就完事,直到前几天他突然晕倒在办公室。被送到医院进行彻底检查之后,医生才告诉黄大民实情。

一个月不见,黄大民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而且说话也有些吃力。一见到苏梅,黄大民无神的脸上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苏梅,我在这个世界上待的日子也不多了,对于死我没有什么可怕的,因为人终究都是要走这条路的。但我想在临死之前见你一面,这一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让我感到最幸运的也是在茫茫人海中认识了你,从此改写了我以前的历史。公司我决定把它变卖,反正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也管不了公司。到时候我把财产留一半给你,你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用这些钱你可以做很多善事。”尽管黄大民说他不怕死,可他却边说边流泪。

“你既然觉得欠我的就应该好好地活着,只要有信心完全可以战胜疾病。你卖公司干什么,想让夏洪宇他们这么好的人才失业啊?有病可以好好配合治疗,夏洪宇懂技术可以让他帮你管理公司啊!”看到黄大民绝望的表情,苏梅心里也不好受。不管怎么说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苏梅不愿意看到一个解决了很多人就业的公司老总还没有治病就先被吓死了。可苏梅却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做通黄大民的思想工作,家里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