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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318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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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起床,洗漱完毕去餐厅早餐,才发觉餐厅里黑漆漆一片。

打开灯,过了一会老板娘才睡眼惺忪的进来,她根本没有为他们准备早点。

这太不地道了,昨天入住的时候明明说好他们这个车子早走,五点半用早点的,定的是鸡蛋馒头和稀饭。

老板娘这时候还振振有词地说,谁要你们昨晚不在这里晚餐,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还要吃早餐的。

这不是预订下来的吗,怎么成了“怎么知道”?

他们今天的行程有十二个小时在路上,中午没有地方吃饭的,这早饭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他们还计划打包馒头当中午餐的。

老板娘在这个关键的驿站上多年,她完全知道行程,她是故意使坏,就为了他们昨天没有帮衬她晚餐。

可是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肖师傅示意他们走。

白云还抱一点希望,说我们去镇上吃嘛!

肖师傅说镇上这个时候还没有开始营业的早点铺。

她说我们六点出发的意思是避开其他旅游大巴和大货车,他们通常七点出发,车子要跟在他们后面就惨了,路上会堵得很厉害,我们就是这个性能很好的越野车也无用武之地。

又问他们带了什么吃的,他们说就一大袋零食,里面有饼干,巧克力和牛肉干之类的,这还是细心的斑比教授在成都给他们准备的,再有就是昨晚打包的九个鸡蛋。

肖师傅说她带了几袋鸡爪的零食。

勉强够了,他们还提早了一点出发。

藏区的天气,说变就变,早上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气温骤降,肖师傅问:“你们衣服带够了吗?”

白云不知道够不够,她就带了一件毛衣和薄风衣,围巾和帽子,全在身上了,尼莫也差不多是这个装备。

男生应该有冬天的外套,肖师傅说她是带了羽绒服的,说到了亚丁,能穿上。

那么就两个女生将要变成美丽冻人了。

尼莫说,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到了稻城买一件。

她真是很乐天的个性,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主,很强大的狮子座。

刚出镇上,路面就泥泞不堪,全是坑坑洼洼的泥路,这可是国道啊,318国道。

迎面而来的车子,全覆盖了一层泥巴,只有前后雨拨的地方才看见玻璃,就像刚打完野战一样,所有车都是这样。

白云问:“为什么这样?”

肖师傅说四天后我们回来,我们的车子也是这样。

就这一句,前面路程的艰辛已经不言而喻了。

新都桥到理塘县,全程200多公里,路况极差,车子足足走了12个小时,平均时速就20公里。

他们一直在接近四千米的高原上走,期间翻过三座高山,4412米的高尔寺山和4659米的剪子弯山和4718米的卡子拉山,高原反应没有还出现,但是已经开始气喘。

就是下车上厕所或拍照慢慢走着都会喘,肖师傅一再提醒他们慢一点,别跑。

旁边的骑车一族,在雨地里,泥泞里,寒冷中更是狼狈不堪,早没有了先前的潇洒。

两车道的国道上自行车跟大车抢道,危机四伏。

还有徒步旅行去西藏的,让人看着都心痛。

但他们年轻的脸上,是一种朝圣般的坚毅,不知道入夜之后,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原上他们怎么过夜。

再往前面,开始看见有些走不动的徒步者,在路边竖起大拇指要求搭顺风车,几乎没有车子停下。

白云他们的车已经满载。

肖师傅说,这些学生太没有经验了,这是藏区,开车的人保证自己的车子不出状况已经是阿弥陀佛的事,载多一个人一份行李,意味着风险增加一分,车子停下来载一个人都需要慎重考虑,何况他们几个人站一起的要求搭顺风车,这是没有车子愿意停下的原因。

她说:“在藏区,没有穷游这回事,要是我自己的孩子,我绝对不准他以这种方式出游,我会告诉他没钱你给我在家好好待着,等存够钱,像你们一样包个车子再出发,别让家里的父母担心。”

每个人开始这趟旅行之前,应该方方面面评估自己的能力,不能靠胸口一个勇字意气用事的。

白云坐在车子里很难受,天气越来越冷,他们一整天都没有吃过热东西,水也不敢多喝,堵车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去那些脏兮兮的厕所是一个挑战。

白云终于睡了一觉。

最后是冻醒的,浑身发抖,看看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那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雅江县,经过奔腾咆哮的雅砻江,在这里停了下来。

按计划他们会在这里享用旅行社赠送的高原鳕鱼餐,但尼莫和鲁哥父子怎么也不肯吃。

为什么呢?

就在白云睡着的时候,肖师傅给他们讲了藏族水葬和天葬的故事,说就在这条江上。

所以他们就直接抗拒吃这个江里的鳕鱼了。

白云莫名其妙,冷得要死,心想他们为什么就不肯坐下来吃一点热乎乎的东西呢。

上完厕所之后他们重新启程,又两个小时之后到了有世界高城之称的理塘。

这里海拔4014米,是全国海拔最高的县城,是七世和十世达赖的转世之处,也是去西藏和亚丁的分岔点。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钟了,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吃饭,肖师傅还有更急的事情是加油。

理塘两个油站,一个排了长龙,另一个门口写着没油,大门还关着,这是白云第一次看见有围墙还有大门的加油站。

他们只好又折回到第一个油站去排队,看样子至少要排两个小时。

肖师傅让他们先去吃饭,说给她打包就可以了。

这高原小城也没什么吃的,四个饥肠辘辘的人,最快的选择就是面条和馄饨了。

吃完了身体暖和了许多,电话联络肖师傅,她说还有得等。

他们就去补充食物,主要是面包水果,因为亚丁那边食物供应也是一个问题。

白云买苹果的时候一高兴跑了几步,脸上立马青紫,赶紧停下。

最后白云跟尼莫纠结要不要买衣服。

衣服的款式很土气,保暖应该没有问题,他们问店主,亚丁那边天气怎么样?

店主说那边啊,比这里还要暖和一点,如果你们现在不冷,那是不用买的。

哎,没见过这种做生意的,明明生意都送上门了,他还告诉你可以不买,这是小县城的淳朴还是一根筋呢。

事实上,她们随后两天在亚丁冷得够呛的时候就想,旁人的话也不能尽信啊。

从理塘到达稻城还有三小时的车程,期间要翻越4696米的兔子山。

夜间行车,没有路灯,山高路窄,肖师傅车技很辣,开得很快。

旅行社小钟说得对,她是在藏区开车很有经验的司机,艺高人胆大。

虽然一路上肖师傅都说宁可早出发也要避免晚间行车,但第一天,路上耽搁的时间就超出预计许多,两个女生跟筱鲁坐在后面,也就无知者无畏。

鲁哥一直坐在副驾上,居然胆粗粗地说让他开一段,他的理由是肖师傅可以休息一会。

但肖师傅很专业很负责的直接拒绝了。

高原的路也是你说开就开的,何况是晚上,也太不自量力了。

到达是稻城是晚上十点多了,这里海拔3750米。

酒店出乎意料的好,有电热毯,暖呼呼的,他们没有洗澡就睡了,旅游指引说,高原第一天不宜洗澡。

他们也真的累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