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云起来的时候斑比已经上班去了,出门的时候她跟朵朵打招呼,隔着玻璃门,朵朵用很无辜的眼神望着她,这个时候它再凶不起来了,白云给它拍了几张正面照,它也很合作的样子。
今天约了小红在天府广场地铁站口汇合,她说要给白云拍一辑艺术照,地点在望江公园。
望江公园是为了纪念唐代女诗人薛涛而建,就在川大隔壁,是学校的后花园,真正的后花园,有小门跟学校相通,川大学生从那个小门进去不用买门票的,以前读书的时候白云喜欢在里面一待就是半天,或看书,或发呆。
公园遍植各种竹子,有不少是名贵品种,各种竹子或互抱成丛,或交织成廊,浓荫幽径,整一个竹海的公园。
皆因薛涛一生爱竹,她称颂竹“虚心能自持”“苍苍劲节奇”。
公园门票20块,园中有点冷清,长者居多,因为长者免费。
收费的公园很难吸引人去寻幽访古凭吊。
回程很难打车,站了很久,白云打电话给大侠,把气撒在他身上,说:站了很久,累死了,早说我来成都你怎么好吃好喝招待,现在人影都不见啊。
大侠:为生计啊,谁像你工作时间还能到处玩乐。
白云:你自己不就是老板嘛。
大侠:老板也没有你这样玩的,员工好歹有个正常下班时间,老板二十四小时都是工作的状态,今晚见见咯,在斑比家附近找个地方。
当晚大侠出现的时候差不多十点了,说还没吃饭,他自己点了套餐,斑比和白云是吃过的,她们只点了甜品,大侠让她们多点一些,白云说吃不完的,斑比就说没关系,我们点多几样,都试试,反正不好吃的剩下的都让大侠吃就是了。
白云看了一眼大侠的身型,比读书的时候涨了一倍,合着斑比平时就是这样欺负他呢。
大侠喜欢斑比很久了,不敢表白。
大侠买单的时候说,这一顿不算的,明晚正式请你,斑比来安排。
斑比第二天专门请了半天假陪白云,约好下午宽窄巷见。
上午白云一个人去了文殊院,搭地铁过去很方便,她记得哪里的斋菜很好吃。
文殊院建于隋朝大业年间,那时候叫信相寺,康熙三十六年才改名为文殊院,至今。
但凡改名总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明朝末年,寺院毁于战火,夷为废墟,只有十来尊铁铸神像和两株千年古杉历劫尚存。
康熙二十年,慈笃禅师来到荒芜的古寺,在两株古杉之间结茅而居,苦行修持,有一次,在他禅定中出现了火光文殊菩萨相,百姓觉得神奇不可思议,便认定他是文殊菩萨现世,连康熙皇帝听闻后都十分仰慕,从此寺院改名文殊院,供奉文殊菩萨。
现在的文殊院,香火极盛,占地二十多万平方米,全木质结构,古朴宽敞,庄严肃穆,是典型的川西平原古建筑风格,六重正殿依次正对山门的中轴线,气势恢宏,巍峨壮观。
白云在佛音袅袅的文殊院静坐半天,千佛塔绕了一圈又一圈,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出去的。
外面有卖古董古币的地摊,成行成市,想着清风喜欢,拍了给他看,那边秒回:不要买,你不懂,这水很深。
白云说就看看,没买。
游客很多,成都小吃店也多,都是迎合游客需要的套餐,一套十六种或三十二种小吃,每样就一口的样子,白云挑了一家人气最旺的,要排队,但也没有等很久。
白云自己也是游客的心情,曾经,毕业多年之后,她跟别人说,成都是故乡。
老马说太有同感,他说已经南下深圳多年,听见有人说四川话,也仿佛他乡见老乡,忍不住用“资格”的四川话攀谈一番。
白云有一点点失望,不是记忆中的味道,后来斑比说,正宗的味道要去那些偏僻的苍蝇馆子,不是这种为游客准备的地方。
可是斑比那么忙,什么时候带人去过苍蝇馆子?
下午,她们在宽窄巷碰头,斑比专业导游,热心给白云拍照,还不是当她游客!
康熙五十七年,在平定了准噶尔之乱后,选留了千余兵丁驻守成都,修筑少城,如今的宽窄巷子就是少城的遗留部分,有七十多座院落,三百多间房间,是规模较大的清朝古街道和青黛砖瓦四合院群。
宽窄巷子其实是三条巷子,宽一点的是宽巷子,窄一点的是窄巷子,有井的叫井巷子,游客必到,是体验和感受巴蜀文化的地方,也是体验成都慢生活的好去处。
她们两个也是慢慢地逛,边走边吃,成都小吃很多。
改造之后的宽窄巷,商业味很浓,酒吧林立,四合院多半变成私房菜馆,斑比说这里吃饭要比外面贵,但大侠说不要紧,让白云和斑比逛完了选好地方,他下班会跟伟哥一起过来,今晚他做东。
斑比还约了隔壁班的梁教授,选了一个酒吧一边听歌一边吃,因为嘈杂,话倒说得不多,不过是这二十几年的人事变迁,大家又不免唏嘘一番。
打烊才散!
走那天斑比送白云到机场,彼此都忙,匆匆一聚。
每个人都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成都》:
让我掉下眼泪的
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
不止你的温柔
一路还要走多久
你攥着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
是挣扎的自由
分别总是在九月
回忆是思念的愁
深秋嫩绿的垂柳
亲吻着我额头
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
我从未忘记你
成都带不走的只有你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喔哦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
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
坐在小酒馆的门口——赵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