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神韵

第二节:网聊诗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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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崽,你在忙什么?”2019年1月14日晚上,陈平安22:30下班后首先抓紧时间查看了所有QQ与微信的信息,然后与小儿子陈松松聊天,准备询问一下他的最新情况。

陈松松本来在广州某监理公司东莞分公司上班,虽然分公司办公室在东莞,但工地在广州的增城区。说起来,他这个工作还是陈平安高中同学介绍的,他本人也中意,工作也积极,获得了老板及有关领导的赞赏,工资也算可以,条件也不错,所以干得比较开心。

不过,一年后陈松松在工作中见识了同市老乡蒋向阳师傅。他五十来岁,身高超过了一米七,已做监理工作20多年,又是退伍军人,性格直爽,团结和睦,乐于助人,交际能力强,能够左右逢源,并能见风使舵,屡屡化险为夷,确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既然他们俩是同市老乡,无论工作、学习、生活上,蒋向阳师傅对陈松松都照顾有加。陈松松当然感激不尽,二者越走越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好同事,好朋友,好兄弟。或许公司有些作法侵犯了工人们的合法权益,大多数人敢怒而不敢言,只有打掉牙往肚里吞,但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蒋向阳师傅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与有关领导据理力争,但是没有得到公正的处理,心里自然不服气。

于是,蒋向阳师傅坐下细细一想,这事仅靠他一个人单打独斗,显得势单力薄,确实没有胜算的机会,准备拉上陈松松一起上,你说陈松松能不同意吗?结果两人大获全胜,不仅赢回了面子,而且获得了应有的补偿,但是丢掉了工作,毕竟你是打工者,能斗得过老板吗?因为对于老板来说,能用钱摆平的事,根本就不是个事。所以老板完全有一万个理由叫你走路,大不了按照有关规定给你补偿金呀。

当陈松松离开这家监理公司后,只好返回邵阳,并在同学的介绍下进入邵阳市某汽车修配厂上班。显然,他所学的机械专业刚好派上了用场,正如书到用时方恨少,是非经过不知难。

“爸爸,对不起,我刚才正忙于维修一辆某医院的救护车,没有及时回复你。不过,现在车子修好了,客人也走了,我正待命休息中,你有什么事吗?”难怪陈松松没有及时回复陈平安,原来他这么晚了还在忙碌中。既然他说很忙,就说明汽修厂生意兴隆,那么他们的年终奖金就会多一点,这当然是好事呀。或许他刚做完维修工作而没来得及洗手,不方便手写打字聊天,还是直接发送微信语音消息过来的,而且掺杂有同事们的聊天声。

既然如此,陈平安也不用打字了。因为他也正与多个亲朋好友在聊天,又要在多个微信群里冒个泡,从而刷个存在感,特别在高中同学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正在讨论年底是否举行班同学聚会事宜,同样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他直接给陈松松发送语音消息说:“松崽,你说忙就好,说明你们汽修厂效益好,要服从老板的安排,要撸起袖子加油干呢。你要给我记住一句话,员工是老板赚钱的机器,任何老板都不会多养一个闲人,要想工资高,必须提高自身的含金量。所以,你做事要勤快一点,嘴巴要甜一点,而且要谦虚一点,如果遇上不懂的技术难题,就要诚恳地向师傅们请教,学问学问,边学边问,从而慢慢提升自己的技术,从而提高含金量。另外,我问你个事,你与龙芬芳聊得怎么样了?”

“爸爸,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事,你不要过分地插手,也不要过分地担心,还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吧。其实,我与龙芬芳妹妹聊得很好的,她温柔可爱,我也非常喜欢。或是上帝的安排,我们一见钟情,真是缘分之至。我现在正与她聊天呢……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与她都会把握好这个机会的,所有一切事情,等你回来过年再说吧。暂时这样吧,我正忙着呢。”陈松松这次乖了好多,说的都是实话,也有点儿道理。

这可是个好消息,陈平安就放心了。因为现代婚姻与以前相比完全不同了,所有事情是年轻人自己说了算,即父母的参考,兄妹的建议,本人的决定,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切都由天注定,当然要看缘分的。显然,陈松松说得没有错,他们做父母的不要过分地插手,还是要给足年轻人自己的空间,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发展吧。也正如陈松松所言,对于有些具体的事情,还是等他们回家过年再说吧。

“平安老弟,你下班了吗?”陈平安一关闭陈松松微信聊天的界面,就跳出了陈黑明老兄的聊天界面。他在以前与陈黑明聊天时曾说过,自己每天要加班到22:30才能下班的。陈黑明记忆力非常好,正好看准时间给他发来了消息。他一看陈黑明这个疑问号,就猜想出陈黑明将要与自己聊什么内容,便明知故问地回复:“黑明老兄,晚上好!我刚下班,你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啊,你是文化人,也是聪明人,猜都猜得到我要说什么内容的。这个……这个就是关于我外甥女王新华与你细崽陈松松之间的亲事,不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反正我外甥女十分愿意……”果不其然,陈黑明确是为了他外甥女与陈平安细崽的亲事而来的。但是陈平安已经与陈群叶姑奶奶聊过后已经放弃了他们二者的亲事,而且陈松松正与龙芬芳聊得火热,看似你情我愿,希望还是蛮大的,这可怎么办呢?即便是这样,自己还是要问清楚情况再说吧。

陈平安趁机喝了几口开水,调整好心态说:“老兄啊,我微信好友多,群聊也多,没有及时给你回复信息,请莫见怪。其实,这个事不能急,好事慢慢来,因为这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说了不算,只是从中牵个线,或者架个桥什么的,至多引导一下他们,具体还得让他们自己在网上慢慢聊,慢慢发展对吧。我已经把王新华的微信转发给陈松松了,不知道他们加上没有?也不知道他们聊得怎么样了?不管怎样,反正我们都要回家过年的,干脆等我们回家再说吧。”

“老弟说得没有错,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我们双方做长辈的都做不了主的,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那就顺其自然吧。”陈黑明也不知内情,自然上了陈平安的套。因为事已至此,就算自己一百万个不愿意,也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只能采取拖字术,不然伤害了别人的自尊心了,毕竟打人不打脸嘛。事实上也是如此,陈平安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所以,他俩相互客套一番,暂时这样不了而了之。

“侄儿,晚上好!你在线吗?我发了好几次消息,你都没有及时回音啊。”当陈平安继续查看各个聊天记录时,突然跳出了龙湘容发来的语音消息。

龙湘容今年60岁,个子高大,既能干又大方,脚大手粗,力气饱满,搞农业生产确是顶呱呱的好手,下颌挂着能说会道的喇叭筒,老远就能听见她的声音,简直闻其声就能见其人呐。她是陈平安的家族婶子,他称呼她三娘,而且关系非常好,就算逢年过节,也有来往的。她也是山川岭的娘家,而且与龙**是堂姐妹,现在正在龙**的饭店里上班,也是龙**帮忙介绍进去的。

不过,由于特殊原因,龙湘容只读过小学二年级,而且年老眼花,自然不方便认字,只有依靠微信语音聊天了。既然她主动找陈平安聊天,就有可能与王新华之事有关。陈平安要有思想准备,只有试探性地发送语音消息说:“三娘,晚上好!真的不好意思,我现在才看到您的消息,让您久等了。你到底有什么好事?”

“侄儿,我当然有好事呀。据说,你细崽陈松松准备与我外甥女王新华相亲,这是天下好事呀。他们真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我很赞成,也想牵他们的红线,更希望他们能成功呢。你晓得吗,我已经与王新华聊过了,她非常愿意,不知道你细崽陈松松想法如何?我……”三娘说的这个确是陈平安意料之中的事情,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自己就没什么可说的,只有把一切暂时赖在肚子里,就算心里有十万个不愿意,也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表达出来,不然会让她下不了台的。

所以,陈平安必须采取灵活机动的拖字战术,便心平气和地说:“三娘,咱们不愧是一家人,你诚心诚意地帮助我们,我代表陈松松及全家谢谢您了。我是这样打算的,先让他们年轻人在网上聊聊天,相互交流一下,如果双方有缘分,待我们回家过年时再着手处理好吗?”

“要得,你这个方法好,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年代,婚姻之事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完全是新潮流,新思想,新做法,就照你这样做。反正我已经辞工,准备明天回家了,在家里等着你们就是,王新华却要到年底放假时才能回家过年,估计要到腊月二十三放假,到时候安排你细崽与她见上一面,希望这个事一流如水呀……当然王新华的大姨龙**早已辞工回家了。如果你细崽从邵阳回家时,就要他到我家里来一趟,我先带他过去给龙**看看,其他的事情等以后再说。”真没有想到,三娘还真相信了陈平安的鬼话,也真的难为她了。

陈平安立即感激道:“三娘,我先谢谢您了。我同样希望他们有缘分,更希望他们能成功。好吧,今晚不早了,您先休息吧。”其实,既然陈松松不喜欢王新华,就不要聊得太久。不然,言多必失,万一自己说漏了嘴,岂不是露显了?岂不是弄巧成拙?自己还是借故早点撤吧。

“好的,我先休息了,因为我明天还要坐车回家呢。”三娘说的也是实话,他们心有灵犀啊。

“三娘,我祝您晚安!也提前祝您一路平安!”陈平安说完后关闭了她的微信界面,再看看其他群的消息,特意在高中同学群冒了个泡,也要准备洗洗涮涮了。

“大嫂,我来看你了。”当龙湘容1月15日晚上回到邵阳后,第二天一吃过早饭就来到陈文东家里。

“汪汪汪……汪汪汪”,连续不断的狗叫声,吓得龙湘容心惊胆战。这家狗也是灵性之狗,仿佛经过特别训练似的,不仅担负起看家护院的工作,而且与主人相依为命,真正成为了家庭中的一员。如果主人从野外劳动归来,家狗就会摇着尾巴,伸出长长的舌头,欣然迎接主人。如果主人外出,家狗就会鞍前马后地欢送,甚至陪伴你同行。如果主人病在床头而起不来,家狗就会设法向其他人报信,从而争取了治疗时间。如果有生人来家里串门,家狗就会连续呼叫三次,从而及时告诉主人,家里来客人了。如果来者是坏人,家狗就连续不断地呼叫,以示警告,希望吓退对方,否则就会扑上去撕咬,从而保护主人家的财产安全。

你瞧,吕有姣随着家狗的三声呼叫,立即从家里奔出来,望着吓得瑟瑟发抖的龙湘容,马上制止了家狗进一步的举动。它听话似地摇着尾巴离开了。

“弟妹呀,谢谢你亲自来看望我……你不是在广东打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家了呢?你快进屋烤火,外面太冷了。”吕有姣一边唠叨,一边招呼她进屋,一边给她舀一碗刚刚煮好的甜酒。

“哇呀,大嫂的酿酒技术不是一般的行,好甜呀,好香呀……到时快教教我啊。”龙湘容喝了几口甜酒,很快温暖了冻寒的身子,而且额头都热得冒汗了,便不由自主地客气着。

然后,龙湘容见大嫂忙忙碌碌的,干脆连续喝了好几口甜酒,待大嫂有空时随手抹干净下巴,就高兴地说:“大嫂,大家都办好年货了,我还不回来何搞滴,到时候过年呷么过,难道喝西北风呀。”

“那是,如果你不早点回来搞年货,到时候你的崽呀,媳妇呀,孙崽崽呀……从广东回来时没得腊肉呷,那么真不好办了。如果你觉得甜酒好呷,那么我给你再舀一碗就是。你看,我煮了三升米鼎甜酒,家里仅我们两个老人呷,还没有呷完一半呢。”吕有姣确是热心之人,边说边准备再舀一碗。

“大嫂,不用了。我刚从广东回来,总觉得家里米饭好呷滴。你千万莫笑我呀,今早呷得多呀,连续呷完了三大碗,几乎满到喉咙了。这碗甜酒确实甜蜜蜜的,简直甜到我心坎里去了,但是喝不完咯,恐怕胀破肚子呢。所以,请你不要再舀了,不然喝不完而要倒掉,就太浪费了。其实,我这次来看你呀,还有个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量……我愿意牵这根红线,真心希望陈松松与王新华有缘分呀。”或许这是冬天温度低的缘故,滚烫的甜酒冷却得比较快,龙湘容一面“咕嘟嘟”地喝着甜酒,一面谢绝吕有姣再舀一碗,一面说起关于陈松松与王新华的亲事。

其实,吕有姣心里有数,早已接到过小儿子陈平安的电话,也知道陈松松不喜欢王新华,却中意山川岭的龙芬芳,或许这是命运的安排,也是所谓的缘分吧。但是吕有姣是个文化人,又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要怎么做,当然该保密的还得暂时保密,不该说的就不要说,以免扫了别人的脸面呀。所以,她必须与陈平安一样采取拖字术应付之,只好假心假意地说:“弟妹呀,这是好事呀,真的难为你操心了。你看这样子好不好,干脆等我崽陈平安与你外甥女王新华回来以后再说好不好?”

“大嫂,你说的没错,我很赞成。再者侄儿陈平安也与我商量好了,首先让他们年轻人在网上慢慢聊,慢慢发展,如果觉得合适,就见上一面……只是我提前过来与你打过招呼而已。”龙湘容说的是实话,也是早已商量好的方案。只不过,她一心想当上这个牵线人,一者讨好卖乖一番,二者为了那个媒女八子,因为此事一旦牵线成功,就可拿取一定数量的感恩费。

“不管怎么样,总是要感谢你呀。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如果这个事没有你的牵线,那么还真就不好办了。如果他们真能成的话,我们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吕有姣碍于面子,还是采用老一套的言辞夸奖龙湘容一番,她俩同时开心地笑起来。

当然,三角炉灶旁边的陈文东一边抽烟,一边不停地添加柴火,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炉灶的火焰出奇地燃烧得更旺了,伙房里的寒冷也不见了踪影。当然,家狗也钻进火炉旁的柴堆里躺着,眼睛时不时地瞟一眼主人,难道也在打听着什么?

“松哥,你现在忙不忙?”1月18日,正当陈松松忙于维修汽车时,袋子里的手机抖动了几下,看样子微信有好消息了。因为他做这个汽车维修工作,无论衣服,还是手脚,都是油麻麻的,脏污污的,吵声也很大,如果手机来电或者来微信消息,就不便接听电话与查看微信消息,干脆把手机来电设置为铃声,把微信消息设置为振动。只有这样,一旦手机有什么消息,心里就一清二楚了。

因此,陈松松用嘴巴随意吹吹左手的灰尘,又在油布上随便擦了擦,赶紧摸出袋子中的手机,输入数字密码,打开微信一看,发现是龙芬芳发来的消息。他二话没说,笑嘻嘻地回复:“芳妹妹,你好!你太客气了,也太体贴了,就算我再忙,也要回复你的消息呀。我与你说实话,现在公司生意好,一呷过中饭,就上班了。你呷过中饭了没有?昨晚休息得好不好?你有什么好消息吗……”他连续发出一连串的疑问号,宛如成为了关心专家。

“谢谢松哥的关心,我昨晚休息得很好。你中午都没得休息,切实辛苦了,要注意安全咯。我还没呷中饭,妈妈正在煮饭呢。我当然有好消息呀。陈群叶六婶也正在我家烤火,她与我妈商量着我们的亲事……结果,我妈同意了,希望你早点来我家一趟好吗?”虽然龙芬芳上过大学,一般使用五笔打字聊天,但是这次聊天内容太多,而且旁边有亲人们在,只得悄悄地走到私房里,由打字改为了语音聊天。

陈松松听完语音消息后兴奋不已,望了望其他忙碌的师傅,又看了看自己还没有维修好的汽车,不假思索地说:“芳妹妹,你别着急,今天是1月18日星期五,我星期六晚上回家,星期日来你家拜访好不好?”其实,他星期天没有休息的,现在公司生意又这么好,还不知道能否请到假呢?这个就要看他的决心,或者看他如何操作了。

“嗯,好的。我本星期天一定在家里等着你。好吧,你先忙吧,我们到时候不见不散咯。”龙芬芳喜在眉头乐在心,屋后的树木抱着风儿欢舞起来,屋前的泉水也**起了快乐的浪波。

“好的,一言为定。我也请你相信,咱俩不见……”

“陈松松,你快点来帮忙呀,我快顶不住了。”突然,同事的呼喊声打断了陈松松的话头,“不散”还没有说完呢,既然是语音聊天,那么龙芬芳也听见了同事的呼喊声,还会错怪松哥没有回复完毕吗?

“娘家人,你下班了吗?你吃过中饭了吗?”当陈平安中午打开手机微信时,优先跳出了陈群叶姑奶奶的微信界面,而且连续发出了六次相同的语音消息,看来定有什么要紧的事。

今天气温只有10度,在东莞这个地方算是比较冷的天气,珠江也意外的安静了许多,只是虎门港码头时而传来“呜呜”的轮船声,沿江高速时而传来嘟嘟的欢叫声。突然,一阵猛烈的海风吹来,窗户哐当哐当地响起来,陈平安不禁打个寒战。吕香华示意他快点关好房门,她自己却笑眯眯地盯着手机不放,看似微信收到了好消息吧。

“好的,马上。”陈平安一边回复老婆,一边关上了房门,但是仍然有海风从窗户钻了进来,更是吹冷了他冻寒的心窗。

接着,陈平安顾不上哆嗦,赶快回复语音信息说:“群叶姑奶奶,中午好!实在对不起,我没有及时给你回音,你是知道我的工作性质,希望你能理解。谢谢你的关心,我刚刚吃过中午饭,你有什么事吗?家里冷不冷?你要保重好身体哟。”既然东莞这里都这么冷了,邵阳就会更冷了。陈平安随意关心一番,并询问家里的天气情况,毕竟家里还有两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哪有不担心之理呢?

“难怪,你没有及时回复我,当然理解。谢谢娘家人的关心,前几天家里下了一场小雪,现在天晴多云,还真没有那么冷了。我与你说呀,我与龙芬芳的妈妈商量好了……你提前通知你在邵阳上班的细崽陈松松,希望他1月20早上在差良等着我。我到时候会去接他来山川岭与龙芬芳见上一面,余下的事情就看他们自己的缘分了。”陈群叶姑奶奶生怕陈平安听不懂似的,说得非常非常详细。

陈平安一听完这个语音消息,心里乐开了花。陈群叶姑奶奶这次帮了自家大忙了,到时候要好好谢谢她才对。他情不自禁地回复语音消息道:“姑奶奶,你这次辛苦了,我不知道如何感谢你呀。请你放心,我一定要按照你的吩咐安排好。另外,请问你来我家时坐车方便吗?不然,1月20早上我叫陈松松开车来豹子岭接你好吗?”其实,他这是客套话,如果她从家里步行到豹子岭,几乎走了一半路程了,还有必要去接她吗?更何况,如果陈松松去她家里接人,那么万一碰上了龙芬芳,怎么办?

“娘家人,你不要那么麻烦,我这里坐车方便,自己坐车过去就行。不过,你别耽误事呢,一定要安排好呢。如果到时候这个事情打起锣冒出戏,就成为笑话了,我也不好交差咯。”陈群叶姑奶奶真像他爸爸陈明林,做事向来踏踏实实,就是害怕误事,又重复提醒一遍,不愧是农家人,总是喜欢唠唠叨叨的。当然,陈平安从语音消息的杂音中猜想,姑奶奶与自己聊天时旁边还有其他女人的声音,估计就是龙芬芳的妈妈,难道她正在龙芬芳家里玩耍?

“嘀……嘀”上班的闹钟响了,吕香华立刻跳起床来。看来,陈平安也该撤了,趁机发送语音消息说:“姑奶奶,请你放一百个心,凡是你交行的事情,我一定牢记在心,肯定会安排好的,1月20日早上要我妈妈做好早饭等着你咯。不好意思,我快要上班了。下次再聊。拜拜!”陈平安说完后关闭她的微信界面,拔掉手机充电器,换好上班的劳保鞋,锁好房门。因为他五十有一了,仿佛有老年痴呆症,总是害怕忘记这个那个,所以还是不放心,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觉得房门确实锁好,才匆忙去打卡上班了。

“松崽,你在线吗?”虽然说边走路边玩手机的人属于低头族,极容易发生意外事故,甚至由此失去生命的例子不是没有过。然而,陈平安为了节省时间,为了能及时向陈松松传递好消息,也只得冒险一回了,一边步向车间,一边给他发送语音信息。

“爸爸,我在呢。你有什么事?请说。”真没有想到,陈松松还真在线,真是太好了。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是关于你与龙芬芳的亲事……你是如何打算的。”陈平安先看了看前后左右,觉得比较安全,悄悄地说了一些话语,然后手指一点,消息自动地发了过去。

“哦,原来是这样。爸爸,请你放心,我与龙芬芳已经说好了。我到时候还要带堂弟陈龙龙一起去,龙芬芳也答应了。”原来,陈松松比陈平安还先知道消息,还有这种好事?唉,看来自己是红萝卜白操心,成为了多余的人,年轻人的事真的看不懂了。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于是,陈平安提高嗓门说:“松崽,你这样安排是对的,我支持你,也等着你的好消息。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就与我吱唔一声就是了。”因为陈松松毕竟刚从学校出来,陈平安担心他袋子里没钱,必须要有所准备。

“好的,我会的。”陈松松简单地回复陈平安。

“好吧,我去上班了,预祝你成功。”陈平安说完后关闭了陈松松的微信界面,乐不可支地上班去了。

“大嫂,我是四队陈明林的晚女陈群叶,你还认识我吗?”吕有姣随着家狗“汪汪汪”的报信立即从屋里走出来,高兴地把客人迎进屋里。因陈群叶嫁出去三十年了,又长期在外打工,加上她爸妈双双不在了,势必回娘家少,与娘家人见面的次数自然就少了,担心吕有姣认不出她,干脆抢先来个自我介绍。

其实,如果这个按照辈分来称呼,那么陈群叶称呼吕有姣为侄媳妇,但是她很会做人,毕竟站在她面前的人足足大她二十五岁,怎么好意思称呼侄媳妇呢?唯有称呼大嫂为妙,既亲热又贴切,很快就会拉近彼此的距离嘛。还有啊,她哪里晓得,陈平安早已电话家里而告知了详情,而且虽然陈群叶白了些头发,脸上的皱纹在时光的打磨下也拉长了些,但是貌相很像她妈,吕有姣一眼就认出来了。

“群叶姑姑,这个还要麻烦你亲自跑一趟,真的辛苦你了。今天外面太冷,你快坐到这边来烤火。你看起来与你妈好像,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当然认得出你呀。不过,我辈分比你小啊。如果你是这样叫我,那么乱了辈分了,怪不好意思的……真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我还没炒菜呢。”吕有姣一边倒茶,一边兴奋地招呼。

“大嫂,你比我大那么多,我还是叫你嫂子亲切些。其实,现在也不早了,我这次来是给你添麻烦了,你不要那么客气,随便搞点什么菜也行的。大嫂呀,我这次来的目的,想必你细崽陈平安也与你说过了。所以,我就不绕弯子了……你孙子陈松松在家吗?”陈群叶切实像她妈,亲切热情,有礼有节,谦虚谨慎,和睦爽快,说起话来实在令人喜欢得不得了。她为了节约时间,干脆直奔主题。

“群叶姑姑,陈松松去叫我侄儿陈龙龙去了,他说要带龙龙一同前往,不知你同不同意?我现在打电话给他,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吕有姣是个文化人,当然懂得世俗礼节,一下子改不了口,还是称呼陈群叶姑姑好些。她一边解释一边拨通了陈松松的电话,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并要求他快点回来。

“大嫂呀,你太能干了,我要向你学习。陈松松要带陈龙龙一起过去这个事,我早已知道了,龙芬芳全家人也同意了。说实话,这是好事呀,人不怕多,越多越热闹……”

“奶奶,我回来了。”突然,陈松松的呼喊声打断了陈群叶的话语,而且身后还跟着个高大勇猛潇洒漂亮下颌挂着微笑的嘴巴的年轻人。他是陈松松的堂弟陈龙龙,个子粗壮,聪明灵敏,胆大心细,是个名副其实的帅哥。因为他们的年龄差不多,个高也差不多,而且从小玩到大,所以关系非同一般,亲如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几乎形影不离,只要一起在家,就会晚睡一床的,令人羡慕不已。

显然,吕有姣的家里开始热闹起来,沉默不言的陈文东一边抽烟,一边望着陈群叶笑呵呵的,家狗也情不自禁地窜来窜去,屋后的那丛水竹子激动地欢舞起来,还是去年春节贴在新屋门上的对联也露出快乐的笑脸。

“大嫂,大哥,今天家里好热闹,到底有什么好事?”正当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龙湘容突然间不请自到,一边**地鼓掌,一边高兴地询问,一边笑嘻嘻地踏进门来,伙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吕有姣面对突如其来的异端,仿佛半路上杀出程咬金,还真不知道如何应付,因为陈平安早已电话过,既然陈松松中意龙芬芳,就只好放弃王新华的亲事,而且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到底是天空的黑云走丢了消息?还是寒风显露了秘密呢?唉,事到如今,吕有姣只有随机应变了,还是实话实说吧。不然,如果这事处理不好,他们怎么面对龙湘容弟媳妇?怎么面对陈群叶姑姑?这个简直是在尖刀上跳舞呀。

其实,陈群叶望着突然杀到的龙湘容,同样不知所措,也无法面对,因为她与陈平安聊天时早已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也早已知道了事实的结果,确实令陈群叶尴尬,毕竟自己是同村嫁出去的姑娘,却在娘家遭遇在一起,也没有想到这事会来得这么快,心里一遍遍反问自己,这事到底怎么办呢?唉,事到如今,只有听天由命了。

龙湘容同样如此,望着一副副变得非常快的面孔,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说错了话?难道陈群叶也是为了陈松松与龙芬芳的事而来?难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每每欲言,却又只得咽了回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吕有姣也看出了她们两个人的心思,必须尽快拿出两全其美的方案来。因此,她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不管怎么样,总是要勇敢面对,只有赌一把了。她鼓足勇气回复:“湘容弟妹,今天陈松松准备跟着陈群叶姑姑去山川岭相亲呀。”

既然有姣嫂子已经把事说破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陈群叶抱着“怦怦”跳的胸口,趁机顺水推舟地说:“对,大嫂说得没错,陈松松准备与山川岭龙立洋的女儿龙芬芳相亲。”她干脆把事情说明白一些,以便让龙湘容彻底放弃妄想,同时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丝微笑,但是笑声里还是掩盖不住她那难堪的局面。

“好事……好事,我表示热烈的祝贺。不过,我作为差良的家里人,也作为山川岭的娘家人,应该担当牵线的重任,毕竟媒女不怕多,好事成双嘛。”龙湘容知道事实内幕后并没有生气,还是冷静思考一下,才恍然大悟,也必须抓住这个好机会成为陈松松与龙芬芳亲事的牵线人。因为既然陈松松与王新华的亲事已经无力为天,就不如接受这个客观事实,干脆来个顺水推舟,大胆抖出自己的私心,或许能咬上一口媒女八子,就算不成也没关系,反正自己也已经尽力了。

“对……对,弟妹说得对,好事成双,媒女不怕多,相亲成功几率多,好事多多,天下好事呀,就这么办。”吕有姣有文化,也是个机灵人,干脆见机行事地答应下来,既能顺利办好亲事,又就消除陈群叶与龙湘容的误会,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她们俩相互对视一番,都不吭不声了。

“好……好,请大家快趁热吃饭,先动粮后动兵,吃饱饭好办事嘛。”当陈松松与陈龙龙齐心协力地摆放好饭菜后,吕有姣一边说一边做个请字。

大家吃过早饭后,在吕有姣一遍又一遍的嘱咐下出发了。陈松松开着自己刚买三个月的小车,沿着**的金风公路,迎着呼啦啦的寒风,向着山川岭进发。

“爸爸,你在线吗?我现在与你说个事,不知方便不方便?”当陈平安正巡视发电房的变压器、配电柜及其开关、仪表的使用状况时,手机突然抖动了一下,输入密码后跳出了细崽陈松松的微信界面,看到了他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因为陈松松了解陈平安的工作性质,担心他正维修呀,开会呀,开发电机呀,或有可能有不方便聊天,还是客气地询问。

陈平安拿好手机,立刻退出发电房,接着跑进办公室,向他发送语音消息说:“松崽,我刚才在忙,现在已在办公室,聊天非常方便。你到底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吧。”

“爸爸,这是好消息。我昨天去山川岭与龙芬芳见面……她全家人都很满意,我也很乐意,相亲十分成功。但是她妈妈说,你与妈都没在家,对于有些事情,我们小孩子是说不清楚的,务必要等你们回来再做决定,比如筛茶呀(男方去女方举行见面仪式),定事呀(女方去男方举行婚约仪式),其他……你们厂里什么时候放假?另外,媒女传话给我,如果这事一切能如意的话,就准备腊月二十六(即1月31日)举行定事仪式。”陈松松把见面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同时还说出了一个笑话如下。

当陈松松与陈龙龙一起去到对方家里时,龙芬芳望着面前的两个小伙子,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哪一个与她相亲的,时而看看这个,时而望望那个,急得满脸绯红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离开不是,留下来也不是,真不知道如何开口,每每到嘴的话语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在陈群叶姑奶奶指点下才恍然大悟,兴奋地同意了这名亲事。全家人都开心地笑了,山川岭也笑了,龙芬芳屋前的泉水**漾着开心的波纹。

“好呀,这是天大的好事呀。我厂已经贴出放假通告了,春节放假10天,包括年三十、初一、二、三这四天的国家法定假期,共有14天啊。我已经在网上买好了火车票,而且是腊月二十一(即1月月26日凌晨3:30从广州发车,14:30到达邵阳火车站)的火车票。你记录好时间,到时候按时开车来邵阳接我们就是。另外,你告诉陈群叶姑奶奶与龙芬芳的爸妈,我于1月20日一到家,晚上会去她家拜访的,以讨论有关事宜。好吧,恰巧有人来找我有事了,下次再聊。”当陈平安正与陈松松聊天时,刚好有位一厂的电工要来发电房拿维修好的15千瓦的抽风机马达,只好关闭了陈松松的微信界面。因为大家出门在外,身不由己,上班时间必须以工作为主嘛。

显然,既然所有一切都计划好了,大家就期待希望的到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