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备课笔记大检查，有人被表扬了，有人被批评了。奇正被表扬了，督导员说奇正的备课笔记写得最规范，所有的环节都具备了，非常详细，非常完整，无可挑剔，无懈可击。然而，程雪松就没有奇正那么幸运了，他的备课笔记被焦主任查出了问题，他很焦急，担心这件事影响自己的升职，就打电话告诉了韩市长，让韩市长给焦主任施加压力。
韩市长说：“你尽管放心，我马上让焦主任删除记录。”
程雪松问：“那这件事对我的升职有没有影响？”
“没影响！你的升职问题，决定权在我手里，什么焦主任、莫校长，他们都是小摆设。”韩市长说，“今年春节，你托政法委的小王给我送来3万元的节礼，我既然收了，肯定帮你把事情办成。何况你那点事情，在我这里都算不得什么事情！是不是啊？”
“谢谢！谢谢韩市长关照！”程雪松说。
程雪松正准备挂机时，韩市长突然问：“你知道你们学校尤琳的手机号码吗？我有事找她。”
程雪松答道：“知道，你记一下。”
程雪松把尤琳的手机号告诉了韩市长。
傍晚时，韩市长给尤琳发去短信，说要单独请尤琳吃晚饭，地点是淮河路万友美食城。
尤琳收到短信后，受宠若惊，兴奋异常，激素猛增。
尤琳走进酒店大厅，韩市长起身迎接，紧紧地握着尤琳的玉手。
好色的韩市长一见到尤琳，就浑身来劲，激素大增。
在包间吃饭的就韩市长和尤琳两个，三杯酒下肚，韩市长忍不住要在尤琳的身上摸来擦去的，尤琳顿时桃面嫣然。
韩市长咧嘴笑道：“尤琳，你是我见到的最漂亮的女教师。”
尤琳媚笑道：“是的吗？我有那么漂亮吗？”
韩市长说：“当然了。孔子说：食，色，性也。此时此刻，这两个都具备了。”
他用筷子指指桌子上的烧鸡，说：“食就是这个，色就是你。美色也是一种食物，是喂眼睛的。”
尤琳又一次媚笑，两个酒窝大大的，说：“韩市长说话真深刻。”
韩市长说：“尤琳，你不是教语文的吗，我给你看一篇天下奇文。”
说完，他起身从真皮包里取出一个日记本来，翻开日记本，对尤琳说：“你看，这是我抄的一篇赋，陈独秀写的，写得太好了，绝对是天下奇文。”
“真的啊？我来看看。”尤琳伸长颈脖去看，发现那篇奇文的题目叫《乳赋》，尤琳有点羞涩，脸上飞来两朵红云。
韩市长说：“你别看这题目有点俗，但文笔真是天下一流，你看着，我来念念。”
韩市长眉飞色舞地念——
韩市长念完，问道：“怎么样？”
尤琳赞叹道：“写得太好了！陈独秀真是大文豪，太有才了！”
韩市长说：“我平时喜欢收集一些好文章，一旦发现了，我就把它们抄到日记里，所以这样的奇文在我的日记里远不只一篇。我再给你看几篇，这几篇是后人模仿陈独秀而写的，虽是仿作，但也写得文采飞扬。”
韩市长翻到日记的后一页，说：“这一篇还是写你们女人的，题目叫《经赋》。你看看吧——”
尤琳看完，张嘴大笑，说：“太好了！太好了！不亚于陈独秀写的！”
韩市长说：“再让你看一篇！”
尤琳秋波**漾地看着韩市长，惊讶道：“还有啊！干脆你不当市长了，去研究文学吧！嘿嘿——”
韩市长说：“文学只能把玩，不可研究。我抄下这些诗赋，纯粹因为它们好玩。来，你看这一篇——”
韩市长开始读——
韩市长问：“觉得好吗？”
尤琳媚声媚气地说：“好不好，应该问你们男人啊，写男人的，只有你们男人知道好不好。”
韩市长说：“读这一篇赋，感觉如饮烈酒，让我亢奋。”
尤琳拿一瓣橘子，送到韩市长嘴边，说：“读诗，嘴巴干了吧，吃一块橘子。”
韩市长趁机一把抓住尤琳的手，吧嗒一下亲了一下，然后衔过橘子，吃了。
韩市长说：“尤琳，现在流行一段顺口溜，说：一等男人家内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家，三等男人家外有花，四等男人下班回家，五等男人妻不在家，六等男人下班看到他和她。”
“那你属于第几等？”尤琳问。
“你认为呢？”韩市长诡谲地看着尤琳。
“你是一等男人！”尤琳秋波送媚。
“错了！我家内没有家，家外也没有家，我只是家外有花！我仅仅是三等男人！”韩市长大声地说。
“那你家外有几朵花？都是什么样的花儿？”尤琳扑闪着眼睛问。
“就一朵，像你这样的花。”韩市长说完闷哼一笑。
“你把我当成你的花？”尤琳说完颔首一笑。
“不想做我的花？”韩市长轻轻地问。
尤琳的脸上顿时堆满了幸福的表情，撒娇道：“你好坏！”
他觉得和尤琳调笑打诨非常有意思。
韩市长一把搂住尤琳，在她的俏脸上亲了起来，亲一口，喝一口酒，直到把一杯酒喝完。
韩市长放开尤琳，尤琳理了理头发，娇嗔道：“你好坏！”说完，玉手在韩市长的大腿上轻拍了一下。
韩市长问尤琳：“你说，我刚才喝了几杯酒？”
“不就一杯吗？”尤琳说。
“错！是两杯，你不也是一杯酒吗？我亲你一口，就是喝了一口酒。哈哈——”韩市长豪声说道。
“你好坏！”尤琳又在韩市长的大腿上轻拍了一下。
“尤琳，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花了，你对你们的学校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有我在，没有什么办不到的。”韩市长豪情朗声道。
“那我让你为我办一件事，行不行？”尤琳问。
“说吧——”
“我的姐姐开了家校服厂，目前积存了不少校服，你能不能让一中采购我姐的校服？我们一中的学生目前还没有校服呢。”尤琳目光莹润地说。
韩市长张口一笑，说：“嗨，我以为什么要求呢，就这点要求啊，包在我身上！”
韩市长想，尤琳这么漂亮，她的姐姐肯定也漂亮，到时候，我可以让这对姐妹花都成为我的花了。
韩市长这么一想，越发花心了。有道是：三等男人家外有花。同样是三等男人，也是有区分的：家外有三朵花的，是三甲男人；家外有两朵花的，是三乙男人；家外有一朵花的，那就是三丙男人。韩市长显然不满足于做个三丙，所以他会利用一切机会多采几朵“花”。
（2）
韩市长为尤琳办事确乎热心，他当晚就打电话给莫古风，把尤琳的想法告诉了他，莫古风点头哈腰地说：“好！行！没问题！我也有这个想法，学生是应该穿校服上学的。”
次日，轮到莫古风值日。他一大早就站在校长室门口，等候尤琳进校。
七点半左右，尤琳骑着电动车来到学校。
莫校长对她招招手，大呼：“尤琳，你过来一下。”
尤琳走进校长室，莫古风说：“听说你的姐姐开校服厂的，是不是啊？”
尤琳笑笑，说：“是的。”
莫校长说：“哦，很好，我们学校的学生从未穿过校服，我现在想从你姐姐那里给学生购买春季校服，她的价格怎么样啊？”
尤琳说：“价格你跟我姐谈吧，要不这样，今晚我来安排你们俩到某个饭店坐坐，然后你们私下谈谈，好吧？”
“可以。”
晚上，尤琳姐妹俩和莫古风来到淮河路万友美食城。
尤琳找了个有浪漫气息的小包间，让莫校长坐在中间。
用餐时，尤琳的姐姐尤老板说：“我们校服厂目前库存了数千件高中生校服，导致资金不能回笼，我现在很着急，如果莫校长能帮我消化掉这些库存，我感谢不尽！”
莫校长问：“你们的校服是什么款式的？”
“都是运动服。”尤老板说，“中国的校服基本上都是运动服，男女生不分的。”
莫校长问：“多少钱一套？”
尤老板说：“春秋季校服是120元一套，每套给校长20元的回扣。”
莫校长马上在心里拨起了算盘：一套20元回扣，一中有6000多个学生，那就是12万！哇！这交易划得来！
莫校长顿时觉得钱途无比宽广，脸上溢出抑制不住的笑。他说：“行！我们马上就签订合同！回扣的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千万不要向外界泄露！我们合作就图个痛快，一定要信守承诺！”
尤老板也很兴奋，朗声地说：“那是，那是！我们合作不是一次性的，因为每年的新生都要穿校服的，我们要做个长久的合作伙伴。”
生意谈妥后，一男二女尽情饮酒，完了，尤老板开车送莫校长回家。
莫校长是个执行力很强的领导，一中有一套完善的执行机制，这个机制就是通过分层开会来层层动员：先召开校务会，后召开班主任会，再召开班干会，最后全面铺开。
在班主任会上，莫校长大谈特谈校服的重要性，他说：
“校服是学生的身份标志，是一种象征。穿上校服，可以使学生在身份感上区别于社会上的其他人，这样可使学生产生一种约束力。校服还可以产生一种平等感，对于避免穿着上的攀比之风有积极意义，因为，有了校服，富学生和穷学生在穿着上是一样的，这样，富学生无从炫耀，穷学生也不会自卑。是不是啊？哈哈。校服最能体现一个学校的校园文化，在素质教育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大家都喜欢看韩日电视剧，你们看韩日的学生没有不穿校服的，所以啊，大力发展校服文化势在必行。学生不穿校服，犹如警察不穿警服。不穿警服的警察是便衣警察，不穿校服的学生是便衣学生。便衣警察都无所谓，便衣学生就不好听了。菁菁校园，处处张扬着青春的热力，而校服，正是飞扬的青春最直观、最生动的载体，是校园里永远流动的风景。我们学校以前没推广过校服，这是第一次，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希望各位班主任认识要到位，共同把这项划时代的工作做好。”
张可说：“校服在我们学校早就出现过了，这不是第一次。”
“早就出现过了？什么时候出现过的？”莫校长问张可，一脸的反感。
“方舟当班主任时，要求学生统一着装，男生一律黑衣，女生一律白衣。那不就是校服吗？”张可说。
莫校长说：“他那算什么！他那一个班代表不了学校！我们现在推广的才是校服，他搞的只能算是班服！”
张可问：“高三学生马上就要毕业离校了，要他们购买校服，学生恐怕不答应。”
“高三学生穿校服确实穿不了多长时间，但可以带回去留作纪念啊！”莫校长说，“我强调一下，这是全校性的，全校统一进度，不许有哪个班级拖后腿！不管你是高一的还是高三的！”
（3）
接到学校的任务后，班主任们不敢怠慢，立马到教室里当起了服装推销员。
在起始两个年级推广校服，没有什么阻力，阻力主要来自高三学生，他们认为只有两个月就毕业了，实在没必要穿校服。
莫校长认为高三学生的认识还没到位，为了强化高三学生对校服的认识，莫校长迅即召开高三语文教师会，要求本周内每个班级都要写一篇同题作文，题目叫《衣服》，作文的主题定为服饰与校园文化。当堂写，当堂交，语文老师要认真批阅，严格打分，每班选出一篇优秀作文，并张榜公布，颁发奖品。
莫校长是语文老师出身，应该说，他出的作文题是很有水平的，他定的作文主题也是很有高度的。别看《衣服》这个题目很平常，但高水平的学生，是能够写出有内涵的作文的。
星期三上午头两节，高三（1）班是语文课，方舟健步走上讲台，说：“校长为了提高你们对校服的认识，要求你们写篇作文，作文的题目叫《衣服》，当堂写当堂交，两节课时间完成，不得拖拉。我觉得这个题目很不错的，如果你们认真思考，是能够写出好文章的。再结合学校推行校服这件事，我想你们肯定有话可说。好，下面你们开始做《衣服》。”
学生对学校的做法颇为不满，一是不满学校强行推销校服，二是不满学校通过写作文的方式来强迫学生改造思想。
于是，就有学生在底下嘀嘀咕咕起来，方舟说：“不要说话了！抓紧时间做《衣服》，这节课你们这个教室就是服装厂，我只想听到裁剪声，不想听到讲话声。因为，一边裁剪一边讲话，你是做不好衣服的。”
学生安静了下来。
很快，第一节课结束了，方舟走下讲台，巡视了一下学生，发现有不少学生一节课都没写够200字。
方舟回到讲台，说：“我看了一下，一节课时间过去了，大部分同学的进展都是缓慢的，有的只做了一只袖子，有的只做了一个领子，有的只做了一条裤腿，所以，下节课你们可要注意进度了，争取在规定的时间内把《衣服》做好。”
在方舟的督促下，到第二节下课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交了作文。方舟随便浏览了一下作文，发现很多作文没打标点，就说：“我浏览了一下，你们做《衣服》的速度还可以，但质量不是很高，好多《衣服》都没有扣子，作文没打标点。作文没有标点，犹如衣服没有扣子一样，很难看的！这是老毛病了，我不知道讲了好多次，你们就是不改！哎，真拿你们没办法！”
晚自习时间，方舟认真批阅学生的作文，通过认真比较，方舟认为王强写的文章最好，语言最精炼，最老到，思想最深刻，逻辑性最强。
方舟把王强的作文报到校长室，以备作为优秀作文张榜公布。
但，第二天，莫校长把方舟叫到校长室，说：“你们班王强的作文不能作为优秀作文，你另选一篇吧。”
“为什么？”方舟一脸的不解。
莫校长指着王强的作文说：“王强借题发挥，在作文里发泄对我们学校的不满。他说我们学校根本就没有校园文化，穿上校服又能如何呢？还说一切强制的做法都是对文化的摧毁，在学校里推销商品，是最没文化的表现。又说什么学校只有替学生着想，才是母校，不能替学生着想，那就是后母校了。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他还有一个歪论：如果学生以穿校服为荣，校服就是一种校园文化，学生会觉得穿在身上的不是衣服，而是文化。如果学生以穿校服为耻，校服就不是一种校园文化，学生会觉得穿校服是没文化的表现。他还说，衣服有时是一种文化，有时却是一种伪文化，有些人外表衣冠楚楚，内心里禽兽不如，这样的服饰文化就是伪文化了。你听到了吧？句句都在讽刺我们，这样的文章，根本就不合优秀作文的要求嘛！思想不是一般的不健康！是不是你教他这么写的？”
“废话！”方舟愤怒了，“他水平这么高，我怎么教啊？”
“他这是叫水平吗？”莫校长反问道。
方舟问：“莫校长，你也是语文老师出身，你应该知道优秀作文的标准。优秀作文的标准是：第一，没离题。第二，语言好。第三，有思想或者有真情。这篇作文谈到了衣服，谈到了文化，而且能把这两者有机地结合起来。离题了吗？没有。它的语言有不通的地方吗？也没有——他没写病句吧？还有，他的话难道没有思想吗？我认为优秀作文的三个标准它都达到了，那为什么不能把它定为优秀作文呢？”
“他写作的动机不纯！他写这篇作文的目的，纯粹是为了借机批评我们学校的做法。如果把这篇作文定为优秀作文加以嘉奖，对我来说，那不成了花钱找人打自己的嘴巴吗？人家打了我嘴巴，我还奖励人家，这可能吗？那我成了什么？”莫古风眼睛如鹰隼般明亮。
方舟说：“莫校长，你要是想听漂亮话，没有必要让学生写作文，请几个马屁精喊几句口号就行了。既然是写作文，那我们就要按照作文的规矩来办事，就要按照文学的标准来评比。我们不能人为地把文学作品都变成了马屁经，那就失去了文学的本义，失去了教育的本义。教育的本义不是把学生都培养成马屁精！语文的本义也不是让学生都去写马屁经！那样的话，正如王强所说，是最没文化的表现。学校应该是传播文化的地方，而不能变成摧残文化的地方！如果学校老是摧残文化，那会把学生培养成什么样的人呢？会把学生引向何方呢？那家长还敢把孩子往学校送吗？国家还信任我们学校吗？”
莫古风凌厉的目光看着方舟，说：“方舟，你还是这么固执！为什么你的想法总是与我不同呢？你什么时候能做到和我保持思想上的一致呢？”莫校长说，“我告诉你，王强的作文不可能定为优秀作文，你必须另选一篇！但不要选批判我们做法的作文。”
“也有一些学生在作文中表示希望穿上一中的校服，但他们的作文实在不咋的！我作为语文老师，如果把这样的作文选上来，人家会说我这个语文老师没水平！太缺乏文学素养了！”方舟说。
莫校长不耐烦了，说：“你这个人处事就不能圆通点吗？你姓方，你处事果然有点‘方’！不是有点点，是太‘方’了！哎！我该怎么跟你说呢？我告诉你，我让学生写作文不过是一个手段，是个宣传手段，是攻心手段，目的是推销校服。显然，你是把手段当成了目的，竟然上升到了文学的高度。大错特错！你真是个书呆子！我告诉你，如果把王强的作文定为优秀作文，这与我的目的是背道而驰的！这是政治！你知道吗？政治和文学是两回事，我让学生写作文，是一次政治行为，而不是语文行为！你因为缺乏政治敏感性，缺乏政治理解力，结果呢，把它当成了语文行为。你总是以一个语文教师的思维去看待一切，怎么行得通呢？哎！”
“莫校长，我无法和你达成思想的一致，在作文评比这件事上，恕我不能苟同！如果你不答应把王强的作文定为优秀作文，那我们班就空缺吧，宁缺毋滥！”
“行！你们班优秀作文空白！”莫校长说，“全年级就你们班空白！你反正不要荣誉，不要就是了！”
“我跟你的理解又不一样了！我认为，对我们班来说，空白才是荣誉，不空白才是羞耻。把狗屁不通的马屁作文定为优秀作文，不丢脸吗？”方舟说完转身走了。
（4）
高三（1）班的学生还是没有人交校服钱，班主任张可急了，他怕完不成任务被校长批评。
张可决定来个各个击破，他先让班长交钱，班长是韩飞，韩飞是市长的儿子，张可哪敢让他交钱啊？没办法，张可只能自己掏钱。
张可私下里交代韩飞：“你千万不要说是班主任交的，要说是你爸爸替你交的。”
韩飞说：“你的意思是——你是我爸爸。”
张可连忙摆手：“谁说我是你爸爸啊？我哪敢啊？我的意思是说你爸爸支持你买校服，你爸爸不是市长吗？市长都支持购买校服，那别的同学自然就会跟着买了。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韩飞说。
张可把别的班干都叫到了办公室，说：“你们是班干，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你们要给其他同学带个头，首先把校服钱交上来。如果你们表现好，我可以给你们评个优秀班干，优秀班干在高考中是加分的。”
受到加分的**，几个班干同意立即交钱。
接着，张可把平时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同学叫到办公室，说：“你们表现一向不错，深得我的喜欢，我希望你们能够一如既往，支持我的工作，加把油把校服钱交上来。如果你们表现像往常一样积极，我会考虑把你们评为三好学生，三好学生在高考中会加分的。”
同样是受加分的**，这些同学同意立即交钱。
第三步，张可把那些老实听话的学生请到办公室，恐吓他们说：“如果你们不交校服钱，学校有可能扣发你们的毕业证，到时候你们会领不到毕业证。”
这些老实胆小的学生信以为真，连忙点头答应立即交钱。
这样，全班79个同学已有69个交了校服钱，只剩下十个最难缠的没交。
张可的工作到了攻坚阶段，他把这十个学生叫到办公室，冷横着眼说：“现在只剩下你们十个没交校服钱，你们给我好好说说，为什么别人都交校服钱，就你们几个不交？”
王强说：“我想请教一下班主任，我们在一中读了三年书，一中到底给了我们什么？”王强广额面阔。
张可干涩地说：“一中给了你们文化知识，给了你们做人的道理。”
王强闷哼一笑，很是不屑，说：“我只承认一中给了我们知识，但不承认一中给了我们文化，因为一中已经没有文化了。而且一中给我们的这些知识都是没用的无聊的知识，全是灌输给我们的，没有多少是我们愿意接受的。你说一中教给我们做人的道理，我更感到可笑！为了赚我们的钱，强迫我们购买商品，这是做人的道理吗？假如你们到外地旅游，导游强迫你们购物，你们愿意吗？其实，我们学生也是游客，我们上学，是到学校参观知识的，可你们这些导游却强迫我们购买服装，这严重违反了行业规则。学校是教育人的地方，老师是教育工作者，你们这么做，合乎教育的本义吗？”
王强的反问可谓有力，张可无言以对。
学生雷宇坚定地说：“如果我们觉得一中好，对一中有感情，我们就是借钱，也会穿上一中的校服。如果我们觉得一中不好，对一中很反感，就是把我们打死了，也不会穿一中的校服！校服，我们不服！这就是我们的态度。”
张可低下头，沉吟半晌，叹息道：“同学们，你们不了解这件事的原委，不是我们老师要你们购买校服，这是校长的决定！校长给我们班主任下达了任务，你们要是不支持我的工作，我跟校长交不了差！这样吧，你们真不想交钱我就不强迫了，我来替你们交吧。”
张可话音刚落，王强立马说：“那不行！张老师，不能让你交冤枉钱！我改变态度了，我愿意交！明天就交！”
雷宇沉毅地说：“我也交！”
受王强和雷宇的带动，十个学生中有七个改变了态度，愿意购买校服，还有三个坚决不买，最后张可替他们代买了。
至此，高三（1）班学生全部购买了校服。
回想校服的事情，张可越想越气：老师在这件事的整个过程中是最冤的，两头受压，两头受气，上有校长施压，下有学生挤压。任务没完成，要被校长责骂。任务完成了，要被学生唾骂。
当然，抱怨的教师远不止张可一人！高三的班主任都在抱怨，他们知道校服来自尤琳二姐的工厂，老师们都说红楼里的尤二姐复活了，跑到一中卖服装。
学生的钱全部交上去了，尤二姐把库存的服装运到了学校，一中学生来了一次大换装。
张可在班上说：“把尤二姐的衣服穿上吧！”
学生纷纷穿起了校服。
张可柔声地问：“穿尤二姐的衣服感觉怎么样？”
“不合身。”学生叫道。
“尤二姐的衣服穿在你们身上，当然不合身了。不管合身不合身，你们都将就着穿吧，你们要学会适应衣服，不要等衣服适应你。反正就两个月时间，高考一结束，你们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一中清早要做操，莫校长要亲自到大操场查操，以前查操只是监督学生伸胳膊踢腿是否认真，现在查操他主要是检查学生有没有穿校服。
这天早上，莫校长挺着大肚子站在操场的看台上，扫视着做操的学生。早操完毕，莫校长说话了：“你们做操很整齐了，但穿校服不够整齐！有的同学没穿裤子，有的没穿褂子！有的衣服裤子都没穿！”
学生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