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歌印象咖啡酒吧，复古风格把店名诠释得淋漓尽致，对于有故事的人来说，这是个消磨时光的绝好地方，那些属于一个人或者是两个人的光阴会恍惚而来，收获的是一种心境。
不过对李宝焆和林焓来说，到这里无非是感受下气氛。喝着咖啡，话题从画板开始，然后李宝焆呵呵一笑就转开了，问林焓，如果她男朋友看到他们一起喝咖啡会怎样。林焓翘起嘴角，反问李宝焆怎么知道她有男朋友。
“还用说嘛，猜都不用猜。”李宝焆道，“像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还不排一长串，其中不乏权贵背景的优质男生，我就不信你一个都看不上。”
“别把自己弄得神仙一样。”林焓笑道，“那你呢？”
“我可没钱养女朋友。”李宝焆摇头道，“好不容易憋了一个月，今天想出来吃只烤鸭，还被那几个小子给搅了。”
聊天似乎才刚刚开始，李宝焆接了个电话，是婉妤的，问他在干什么。李宝焆说本来要到鸿运楼吃烤鸭却没吃成，现在花家地南街。婉妤说没吃成不要紧，不管是什么原因，由她来补请，就现在。
没问有没有空，现在就请，命令式。李宝焆已经习惯婉妤这样的行事风格，还好，没有压抑感，因为婉妤本质上不是那种女孩。
“有急事？”相比之下，林焓倒是更善解人意。
“没，不算急事，有朋友在鸿运楼那儿等我。”李宝焆只能笑笑。
“嗯，有事你忙，我们只是闲聊。”林焓掏出手机，“留个电话吧。”
这事好，李宝焆报出号码。林焓很快打了过来。几分钟后，两人从老歌印象出来，李宝焆要送林焓回去，林焓说不用，回学校的路闭着眼都能摸对。李宝焆说刚好他要到阜通东大街，顺一段路。
这段路顺得很不幸。还没到阜通东大街和花家地南街交汇处，大概还有一百米的距离，婉妤已经拐了过来，老远就看到李宝焆和林焓闲步而来。婉妤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血意上涌，她想过去对李宝焆大吼一通，不过仔细想想没来由，虽然数次交往热热乎乎，大有谈情说爱之势，可大家谁都没捅破那张纸，只能算是好朋友。忍住不吼是行为控制，这个比较容易，但情绪是难以掌控的。婉妤暗地里对李宝焆的倾心，还是让她绷住了脸。
当李宝焆抬头看到婉妤时，毫无防备地来了一个惊慌，停住步子对着婉妤傻笑。林焓开始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推出了结论：李宝焆的女朋友看到了她和李宝焆的边走边笑。林焓并不奇怪，虽然刚才喝咖啡的时候李宝焆说没有女朋友，但她也不生气李宝焆说假话。有时候很多话就是顺个口，即使与事实不符，也不属于存心说谎骗人。
“哎，你朋友找过来了，我走了。”林焓对李宝焆说了一句，径自离去，经过婉妤身边时，还对她微微一笑。出于礼貌，婉妤回过去一笑，但她知道，此时笑比哭还不上眼。
“婉妤，你来了。”李宝焆硬着头皮走过去，“好像不开心呐。”
“怎么不开心了，我好好的啊。”婉妤扬着脸一歪头，“走路累了而已。”
“嘿嘿。”李宝焆笑笑，“那我背你一段？”
“别耍油了，没心情。”婉妤抬起胳膊，把手中的袋子放到李宝焆手里，“给你。”袋子里全是好吃的，是那些李宝焆想吃却又不想买的东西，太贵了。
这也是最近几次见面时的自然形成的，李宝焆憋在学校不出来，婉妤来过几次，第一次两个手空空，再后来每次都会提一兜子。
“婉妤，怎么了？”李宝焆依旧面带微笑，“心情这东西可真奇怪，说没就没了。”
婉妤不理睬，也不甩手而去，说到底她不是那种小性子的女生，只是陡然醋意大发而已。
“刚才那女生是中央美院的，纯属偶然。”李宝焆觉得还是主动点好，“我这么说有点自作多情，想你也不会在乎。”
婉妤不听后半句，直就前半句发问：“怎么个偶然法？”机会创造成功，李宝焆忙把王二猛找事前后说了，引出了林焓喝咖啡一事。婉妤听后眉头直皱，掏出电话拨给王二猛，口气是训斥的。
李宝焆一旁听了心里很美，看婉妤这样完全是护着他的。不过李宝焆也犯嘀咕，像婉妤这样的女孩子，无论是从家庭背景还是自身条件，那应该是说一等一的，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婉妤根本就不属于他，而他也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苗子。换句话说，就是自卑自尊心在作怪，他觉得要成为乘龙快婿，势必要有些刻意逢迎，可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低不下头来。
“王二猛我跟你说，以后不要再找宝焆麻烦，有意思嘛。”婉妤说得义正词严，“反正这话我是跟你说了，怎么做就是你的事了。”说完，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李宝焆看着婉妤火气十足的脸，抓住耳腮笑道：“妤妤，你真好！”从来没有过的称呼，婉妤听李宝焆这么一喊，很是惊讶，带着丝窃喜：
“怎么想起这么喊我，感觉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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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宝焆嘿嘿一笑，“妤妤，你不该感到怪，我是由衷而发，属情感自然而然的流露。实话跟你讲，我平常就这么自言自语地喊‘妤妤’的。”
“你还做这事？”婉妤笑了，“好，吃烤鸭去。”婉妤已然忘记了林焓一事。
“要不改天再吃吧。”李宝焆道，“一来过了饭时，二来想起烤鸭就想起王二猛那小子，弄点小吃得了。”
“嗯。”婉妤点了点头，“行，那我们转转去，等晚上再吃。”
“晚上我得回去，有自习呢。”李宝焆道，“其实今天跑出来，也就安排了半个小时，没想到闹出这么多事来。”
“你还真上进。”婉妤道，“我绝对支持。”
在街上转了会，吃了个盖浇饭便回学校。在教室翻开书本，看了不到五分钟，伸手掏出了手机，看着林焓的号码，寻思着该不该存起来。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李宝焆还是觉得多用点脑力记下来保险，省得哪天婉妤看到了又要滋生些是非。记林焓的号码，李宝焆不是有想法，只是觉着有点小小的自足，身边嘛，不止一个美女！不过这事又不能光明正大，婉妤的态度很明显了。可也正是这个原因，让李宝焆觉得这美事更具挑战性，好玩又刺激。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李宝焆正在食堂吃饭，有短信来，是林焓的，约李宝焆晚上出来走走。李宝焆很纳闷，不是周末，好像不太符合大学生一般的出没规律。不过想想林焓是搞艺术的，时间没规律很正常。
李宝焆没犹豫，去还是要去的，拒绝美女的定力他还没有练成，再说两厢情愿的事就得顺其自然。关键的原因是，不是周末，婉妤也不过来。
还是南湖公园，地方不大。
“今天闲着了？”李宝焆笑道，“接到你短信很意外。”
“哪天都不忙，大学就这样，想空闲太容易。”林焓道，“你意外什么，周末我又不会给你短信。”
“为什么？”
“你女朋友呗。”林焓道，“我先说说我的判断，不对的地方你指出来。首先，你和你女朋友之间还没达到如漆似胶的程度，其次，你女朋友和你不是一个学校的，第三，你女朋友家境很不一般。”
“哟，差不多成了神仙。”李宝焆摸了摸脖子笑道，“我要是自大一点地说呢，你差不多就讲对了。为什么说差不多呢，就是第三条，说真话，我现在对她的家境一无所知。”
“为什么不问问？”
“有什么好问的。”李宝焆道，“家境能代表什么？两个人要在一起，那就看两个人，其他所有一切，连参照物都不是，什么有钱有权的，实惠是实惠，但那不是幸福的源泉。”
林焓心头一动，这话说到她敏感之处，她有个有钱的老爸，很多人跟她交往套近乎，都是看着她鼓鼓的钱包，吃喝玩乐，几乎都是她买单。尤其是几个追求过她的男生，初交往时都出手大方，但一段时间后就开始花言巧语做姿扭态装可怜可爱，掏她的腰包了。
“哦，刚才你又为何讲是自大一点说呢？”林焓对李宝焆的好感剧增，反倒让她有点放不开，只好就着他说话问点话。
“嘿嘿。”李宝焆耸耸肩膀，“因为我也不知道婉妤是不是我女朋友，确切地说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我当成男朋友看。”
“噢，也就是说，如果她把你当男朋友看，你就把她当女朋友看？”林焓紧跟着问。
李宝焆觉得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林焓看着他的脸：“不好意思回答？”
“不是不好意思。”李宝焆笑道，“是从来没想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想就怎么说呗。”林焓道，“有什么难的。”
“是。”李宝焆点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那你没问问，人家到底有没有把你当男朋友？”林焓对这个话题表现出的极大兴趣，让李宝焆感到稍有意外，就连她自己也很快意识到似有不妥。
“呵呵，这事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我问多了不好吧，不过我就是好奇心大，没别的意思。”
李宝焆笑笑：“朋友之间问话有什么好不好的，觉着不好是因为还没把对方当成真正的朋友。”
“你倒挺会说。”林焓笑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回避话题，你就不心急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人家的男朋友？”
“那种事急不来，成与不成不是按照一个人意愿去发展的。”李宝焆道，“水到渠成，等着就行。”
“那可不一定，女孩的心思有时很奇妙。”林焓道，“很多时候，看似多么大的一件事，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林焓说这话，眼睛忽闪，各种微妙李宝焆感知的一清二楚，但现在他只能是装糊涂。“你说得也太轻巧了。”李宝焆呵呵一笑，“事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说是做的基础嘛。”林焓的口气带着点埋怨，“要不谁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唉！”李宝焆眉毛一拉，笑了两声，“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做人不能想太多，那样快乐会少很多。”
开始三个字，林焓听得脸色一变，不过马上就明白过来李宝焆的那点鬼把戏，“你这人，是不虚伪，可也够坏的。”
“怎么了这是？”李宝焆笑道，“你上大二，我喊你声姐，可做姐姐的也不能冤枉人呐，诬说我坏的人不多，可你偏偏就是其中一个。”
“唉，不说那些了，其实今天我喊你出来，就是想找个人好好谈心。”林焓道，“想来想去，我觉得身边真诚的朋友几乎没有，就是觉得你还挺真实。”
李宝焆一听，这不纯粹是扯淡嘛，就接触过一次，而且还没怎么聊透，这第二次才见面一会，就知道真实了？
“我觉得你真实，其实只是一种感觉。”林焓继续说道，“但感觉这东西，有时不能不相信。”
“同意你的。”李宝焆笑道，“想谈心必定有不顺心的事，我们就别闲扯了，信得过我就说说你的心事。”
“其实也没什么心事。”林焓叹了口气，“无非就是家里的事情，我觉得我没有正常家庭所能感受到的温暖。”
“怎么了，你爸妈对你不好？”
“不是不是，好，都对我好得不得了。”林焓道，“但我总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比如在家里做几个菜，一家三口团坐在一起，边吃边笑多好，可我就没有过那种记忆。我也站在他们的角度上想过，也理解他们，绝大多数时候，当你达到一定位置便会身不由己。可是我不甘心，我想要那种简单平淡的幸福。”
“哎哟，这个问题就严重了。”李宝焆道，“你不能让这种思潮泛滥，你可以采用转移法，因为照你那么说，现在你爸妈都忙要事，不能给你那种恬淡的家庭幸福，但你可以这么想，等你组建了家庭，再去创造、享受那种幸福，不也可以嘛？否则你一直想下去，便会对你爸妈越来越不满，时间一长，有什么危害你能想得出来。”
“话是这么说，可做起来就难了。”林焓笑道，“其实说到底，我也就是牢骚一下，有个人能配合着聊一通也就什么事都没了。”
“陪聊。”李宝焆呵呵一笑，“希望我能胜任角色。”
“你做得很好。”林焓道，“作为感谢，我请你吃烤鸭，上次不是没吃成嘛。”
“烤鸭就算了，也就那味。”李宝焆道，“吃一顿管半年。”
“那要我怎么感谢？”林焓笑道，“条件你提。”
“那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李宝焆狡黠一笑，“怎么样，能不能接受？”
“成。”林焓可爱状地噘起小嘴，想了想，“不过得有个期限，一个星期，过期作废。”
“太短。”李宝焆摇摇头，“半年。”
“太长。”林焓摇摇头，“一个月。”
“好！”李宝焆随口应道，“一个月也合适。”
接下来的谈话氛围活跃多了，不过多是谈些校园里的事，还有对未来的憧憬。最后分别的时候，两人说各自说一下愿望。林焓说，她要找个顾家的男人，会每天在家做好饭菜等他回来。李宝焆笑笑，说林焓是实用者，而他是幻想者。说罢伸开手掌对这天空一抹：那上面都是钱，稀里哗啦全都落进我家“小院！”
“哈哈！绝对是幻想主义者，你太可爱了。”林焓看着李宝焆，深呼吸了下，“拥抱一下吧，我觉得我在你面前也是坦诚的，也许这就是友谊。”
一说拥抱，李宝焆愣了下，他万万没想到林焓会提出这个要求，让他有些慌乱。拥抱，代表什么？而且，又该怎么拥抱？
“有难度？”林焓大方地一笑。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难度，就怕你那边受不了。”李宝焆笑道，“你一说拥抱吧，我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港台片里的一些个拥抱镜头，火爆，手、脚甚至嘴并用，那真叫一个缠字！”
“怎么说这些。”林焓用稍稍异样的眼光看着李宝焆，“你这个人，思想不是太卫生。”
“岂止是不卫生，简直脏透了！”李宝焆哈哈一笑，“思想如果能换掉的话，我早就摒弃了。”
林焓歪头一笑，随即轻抬两臂：“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