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共处了不短时间,李宝焆看着死去的萨克利,心里浮起一股小忧伤。李宝焆看着几张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突然觉得很可怕,也许一个不高兴就会把他一枪打死。对于他们来说,少拿一半的钱,也就是多干一次买卖而已。唯一觉得李宝焆还不能死的是中国大汉,林耀光给他一百万人民币,李宝焆一死,眨眼就变成五十万。
暮色降临,停止行进。杀手们选了一块干净平整的沙面作为宿地。这片戈壁滩性质的沙漠,特殊的环境使得许多动物栖息在这里,伤人的有狼和野狗,这两种东西最为常见,也最可怕。
晚上,李宝焆被用铁链锁住。内心恐慌,但表面十分平静。李宝焆对中国大汉说,他不会逃跑,他要和林耀光谈谈,个中有很大的误解。这是假话,李宝焆无时无刻不在思索着如何逃脱,如果真被带到林耀光跟前,他便会生不如死。
“哥们,问你姓什么你也不说。”李宝焆很懒散地说道,“如果没猜错,林耀光肯定是在等着我。”
“你很聪明。”大汉笑道,“也许他会邀请你进死海漂浮一下。”
“那当然是好。”李宝焆笑了笑,“好了,今天的事够多,得早早休息了。”
李宝焆闭上眼睛假装入睡,其实更加不安,照目前行程算,两天后到达高速公路,那么很快他就会被带到林耀光面前。必须在离开沙漠前逃脱。
清晨的阳光投洒下来,李宝焆第一个醒来。李宝焆看看六个杀手,抱着武器睡得正香。如果现在有把枪就好了,可以将他们在睡梦中结束,但那绝无可能,他没有机会碰到任何武器。
突然间,李宝焆感觉腿旁的沙土动了一下。李宝焆希望沙土下面藏着阔步蝎,这种毒虫喜欢在沙土中挖洞隐藏起来。它出来了,没错,它就是阔步蝎。李宝焆用树枝压住了它的身体,伸手小心捏住蝎体前部,然后弯起腿,遮挡在上面。这很冒险,但很值得。
半小时后,有杀手起来撒尿,吆喝起了所有的人。一个眼睛深陷的家伙给李宝焆松开锁在脚上的铁链。白天,他们会用铁链铐住李宝焆的胳膊。就在脚链打开的时候,李宝焆抬手弹出了阔步蝎。眼睛深陷的家伙“哎哟”一声蹦了起来,但来不及甩掉脖子里的阔步蝎。这种蝎子毒性很大,只蜇两下便会让人窒息。与此同时,李宝焆也惊叫了一声,满地翻滚。
“阔步蝎!”有人大喊。那眼睛深陷的家伙似乎是头,他被毒蝎叮咬引起的震动很大,除了中国大汉喊,其他四个人都围了上去。李宝焆的翻滚只是引起他们小小的警惕,他们相信,李宝焆是跑不掉的。
十米外是一簇灌木丛,李宝焆翻滚到旁边便不动了。他在观察地形,逃跑条件不充分,绝对不可以莽动。灌木丛后是一道沙土坑。这片戈壁滩性的沙漠,有的地方还有流水。这道沙土坑,曾经是一条小河。沙土坑大约延展五十米,尽头是一处凸起的沙棱。沙棱背后是什么?即便没有更好的掩体,起码要有丛生的灌木。李宝焆决定冒险逃脱,如果不成功,他就蹲在地上举起双手,那样就不会被射杀。
眼睛深陷的家伙已经窒息,这种窒息无法抢救,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不起什么作用,阔步蝎的毒液麻醉了他的一些器官。
中国大汉最早意识到,李宝焆已经不见。“李宝焆逃了!”中国大汉大叫一声。他们看到了沙土坑后的李宝焆,号叫着回头去取武器。
此时的李宝焆,已经翻过了五十米外沙棱。老天相助,沙棱后是大片的低矮抗旱植物,少部分高达一米,加上地势起伏,对李宝焆来说,那是天然的保护屏障。李宝焆像野兔一样疾奔。
很快,嘈杂的枪声传来,李宝焆感觉到子弹在身边呼啸。看不到目标,完全是盲射,杀手们不知道李宝焆的具体方向,毫无准头可言。“他跑不了,完全没有补给,肯定会困死在沙漠中,我们不用着急,尾追过去就可以了。”中国大汉发号指令。眼睛深陷的家伙已经丧命,中国大汉挑起了头。杀手们找到了李宝焆奔跑留下的痕迹,跟了上去。这片沙漠很少有黄沙弥漫的情景,一般的足迹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沙漠气候,最典型的是炎热,没经过耐热训练的人很容易晕倒。李宝焆这时才感谢“魔鬼”教练奥格斯汀,现在看来,他简直就是救世主。五十多度的气温,李宝焆还在小步奔跑,只有拉开足够的距离,才能保证安全。走走停停,大概跑了两天。唯一扛不住的是食物,李宝焆只打到一只野兔,生吞了下去。李宝焆甚至挖出了蚯蚓,他没有选择。
大漠尽头,有山的影子。这让李宝焆一阵激动,山上的环境会比这里更易隐藏。不过照这种行进速度,起码还要跑上两天。必须活下去。
暮色又一次降临,李宝焆有预感,今夜不会那么幸运,可能遭遇狼和野狗。走到一处平坦的地方,这里有一个乱石堆,其中一处形成一个空隙,刚好容一人进去,躲在里面防守比较得力。李宝焆立刻在周围寻找大些的石头,为的是堵塞空隙的进口。
找石头的时候,李宝焆看到了一个头骨,旁边还有一把厚重的匕首。李宝焆觉得这把匕首是老天安排给他的最好礼物,他拾起来挥了两下,很合手。有了匕首防身,李宝焆轻松了许多,不过仍不敢大意,他又用匕首把粗硬的根藤一端削成尖刺,用以刺杀进攻的狼或野狗。李宝焆进来石堆空隙,又用石块堵住进口。夜里的风很大,吹过石缝时发出尖啸声,这让李宝焆很不安。好在一夜都是这种声音,没有狼嚎和野狗的呜咽,值得庆幸。
清晨的阳光投向乱石堆的时候,李宝焆还在酣睡,两天来,他第一次休息得相对充分。启程时,李宝焆又紧张起来,后面的杀手骆驼队进度也许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只不过他们在夜间必须停下,否则追踪不到他的痕迹会偏离方向。
李宝焆加快了脚步,直到下午才停下。远处的山越来越清晰,山上面似乎还有积雪。李宝焆不敢停下过长时间,不过饥饿让他不得不花费一些时间寻食物。一处水汪前有几只肥大的地鼠,李宝焆实在不愿意吃这些东西,但是情形由不得他。他用石块打死一只,用匕首剥了皮。生吃下老鼠肉,李宝焆很恶心,但这些完全顾不上,快走吧,早一秒赶到山脚下,就多一分安全。
地势也发生了变化,起伏的硬土棱多了起来。登上一处高些的土棱,发现更高的土棱后面传来一阵呼救声。是一个小女孩惊悚的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