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机扣动,枪管却没有飞出子弹。在游牧住地住宿时,所有的子弹已经被小女孩的父亲卸掉。那天晚上,他极力安排杀手们喝酒跳舞,就是要让他们熟睡,才有更好的机会下手摘掉他们的子弹。
“没有子弹也无碍!”中国大汉一挥手,几个人回头骑上马,慢慢地向密林行进。痛苦的是被扎伤大腿的家伙,坐在马背上伏身抱着马脖子,呻吟不止。
天空灰沉,雪片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厚。李宝焆奔突在密林中,他觉得这次安排太唐突,这片密林有多大?密林之后是什么?如果是缓坡少遮挡,后果不堪设想。
大概行进了三四百米后,李宝焆眼前的光亮强了些,已经出了林子。一条山溪出现在面前,溪流对面,也是茂密的山林。渡过这条溪流,或许就真正安全了。溪流从山上冲下,水流湍急,从稍稳一点的地方看水体颜色,呈暗蓝,这该是很深的峡谷。远处山体雾气氤氲,本来是一幅美景,此时却变得异常残酷。
必须尽快到达对面。李宝焆已经听到了马鼻的打喷声。下游五十米,一根倒塌的树干,恰好横在溪流两侧,形成一架天然的桥梁。李宝焆认为他完成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过渡,就在这根三十多米长的树干上,他获得了重生。
杀手们赶到时,李宝焆已经躲进了对面的树丛。和李宝焆想的一样,杀手们不敢贸然爬过横木。当然,李宝焆不知道杀手们的枪已经失去作用,否则也许会大着胆子跟他们玩上几个回合。
“呸!”一个杀手恼怒地啐了口唾沫,“当初谁坚持要抓活的,现在好了,一切成了泡影!”中国大汉吸了吸鼻子:“是你们胆小不敢过去!”
“那你过去看看!”
中国大汉不再作声,出现这种情况完全不在意料之中。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收尾,李宝焆从来没觉得像现在这么有成就感。他望望前方,觉得已经进入了安全岛。不过,作为林耀光亲自安排过来的杀手,中国大汉还有一招。
“李宝焆,你这辈子别想自在了,张烘娟正匍匐在林耀光脚下,随时会被踩碎脑袋的!她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看着办吧!”中国大汉这么一喊,李宝焆揪了心,两难抉择。
张烘娟,要不要顾她?李宝焆在树林里穿梭,脑海里一直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有确切把握能解救张烘娟,那凡事好说,可现实情况是,他势单力薄,能和林耀光那一帮人抗衡?
能力有大小,良心无厚薄。李宝焆决定去一趟死海边。这该是一个男人应有的胸怀。经过了那么多大起大落,在生与死的边沿徘徊了几次,面对死亡,还真是不那么太害怕。命就是命,不由自己安排,一切天注定。命中要经的劫难是脱不掉的,前往死海边去探望张烘娟,正是时候。
李宝焆在山林中坚定了意志,沿着山体,延展向南。下到半山,雪迹渐稀。如此适合生存的环境让李宝焆精神大振,他不断调整着身体状态。现在进入X国境内,他是个没有身份证明的人,弄不好被当作偷渡客抓起来不问青红皂白遣返,那可没地搁脸。到中国使馆去,李宝焆觉得也不合适,找到那里去求援,就去不了死海边救张烘娟。
可是,从X国去死海,难度还不小。不过不管到哪里,求助是个急需解决的问题,要不到不了死海。因为语言关系,李宝焆来到中国人相对集中的地方。那里有一座中国城,来X国做生意的中国人,多集中在那里。
中国城不算很大,看在眼里的建筑群也就是一万多平方米,不过门面店很多,每间都不大,十来平方。在一家建筑材料店前,李宝焆站住了脚,这家老板看上去很诚实。
“老板,要不要雇工?”
“雇工?”老板吃惊不小,打到这里来开店,还从来没见过国人来找工作。
“不瞒你说,我是偷渡客。”李宝焆道,“本来不是来X国,但在海上遇到海盗,轮船一顿乱窜,稀里糊涂就来到了这里。老板,如果你不用雇工,能不能给我找个落脚地,等过段时间挣够了钱,我就去YD,我有好几个老乡在那里,我得去找他们。”
老板看看李宝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这样吧,刚好有个机会,我给你推荐一下。”
“哎哟大叔,那就太感谢了!”李宝焆道,“以后我要是发达了,一定来找你!好好谢谢你!”
“你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别想什么发达,要知道有多少人跟你一样,每天都做着发达梦。”老板摇摇头,“还有,给你句忠告,实在不行就早点回国去,外面其实不那么好混。”
“行,大叔,你的话我都记着了!”李宝焆使劲点着头,“你说的是什么机会?”
“昨天商城领导给我们下了通知,说明天国内有九大汽车厂商组团要经过这里,想找点帮手,我这店里没什么人手,正愁着不配合工作呢,刚好由你去,就说是我店里的人员。”
“有病,他们大老远跑到这里卖什么车?”
“没病你就去不了YD了。”老板道,“他们搞的是中国汽车国际巡展,现在是针对这边搞的专场,明天来X国,过几天就去YD了。”
“那可太好了!”李宝焆道,“可我没什么身份证明,能行么。”
“把难题留给他们就是,你只要好好表现一下,把分派的事做好就行。”
老板道,“再说,你跟他们直接讲,就算是帮忙也成,一国同胞,不就搭个路嘛,有什么不行?”
还真说对了,车展队过来后,负责后勤的人叫王康,性格大大咧咧,李宝焆很诚恳地跟他讲了想去YD,如果方便就帮个忙,假如有困难就算,总不能添乱子。
“有什么乱子?这里不是M国,就他妈的酸,入个境查这查那!”
李宝焆顿时乐了起来。
车展队行程不快,也就三天时间,进入YD。这一路上,李宝焆勤快得要命,只要是分派的任务,利利索索地完成。王康对李宝焆很满意,说偷渡出国也不一定就能混出个人样,不如跟他回国去,随便搞点事也差不到哪儿去,万一要碰到个机遇,没准一下还真就发达了。
王康这话提醒了李宝焆,要想回国,还真得借助这车展队。不过张烘娟的事还没解决,不能撒手不管。
“你们在YD停留多长时间?”李宝焆对王康道,“我去死海边上找个朋友,可能要耽误个一两天,不知道到时还能不能赶上你们。”
“我们要在AM停一天多时间,那里离死海不远了,你过去就是。”王康道,“到时我给你个确切时间,你赶回来就是。”
一天多时间,应该够了,死海就那么大点一个内陆湖,林耀光在那里逍遥,无非就附近几个酒店而已。而且白天时间,估计他会在海边享乐,更容易发现。李宝焆分析得没错,林耀光的确是在海边乐呵,漂浮、抹死海黑泥,有众美相伴,节目很多。而且,林耀光这次很高调,保镖带了二十多,其中一半不但孔武有力,而且都是道中好手。这从他们走路的姿势就可以看出来,李宝焆不敢妄动,走走停停都小心翼翼。而且,他的目标现在也不是林耀光,而是张烘娟,帮她脱险,是真正的目的。
凭推断,张烘娟应该在林耀光入住的酒店,被囚禁在房间内。李宝焆大半天时间都猫在海边,他在等待机会,以便弄清林耀光到底住在哪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