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武夜总会门口有两个迎宾女孩，一袭和服，每有客人进出，便温恭地鞠躬。
“你们懂不懂汉语？”李宝焆在她们鞠躬的时候问。
一名迎宾女孩抬头看看李宝焆，很茫然。
“哦，不懂啊。”李宝焆呵呵一笑，“不懂好，爷表扬表扬你们！”说完，抬手摸摸那名迎宾女孩和服背后的锦结，“行啊你们日本姑娘，走到哪儿都背着个小被子，这样随时随地就可以展开来铺好，躺倒了任人摆布，真有你们的！”
“先生，你说话可真损哪。”另一名迎宾女孩红着脸对李宝焆说。
“哟，你懂汉语？”李宝焆问。
“我是中国人。”
“哦，那你不早说，不过没关系，刚才那话说不着你，专说她们的。”李宝焆道，“今晚生意好么？”
“哪晚都不错。”
“有人闹事么？”
“没有，有人看场子，闹也闹不起来。”
李宝焆道：“你不是看场子团伙里的吧。”
“我只是个打工的，业余时间挣点学费。”李宝焆掏出三万日元塞到女孩手里：“这点小费给你，一国同胞血脉相连，出国求学不容易，好好珍惜，可别学坏了。”
李宝焆说完，仰着头走了进去，还不忘回头招呼一声：“待会里面闹乱子可要长着点眼，该躲开的要躲开。”
女孩看着李宝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跑上前道：“看你年龄，可能还没我大呢，你可别头脑一时发热，这里面看场子的可厉害了，还是少惹事吧。”
“你是说范三吧。”李宝焆笑道，“今天来就是要会会他，还怕他不在呢。”
“他现在还真不在。”女孩道，“一般他要到十二点以后才过来。”
“一样，我先招呼招呼他手下，反正早晚要收拾。”李宝焆不再逗留，大步上楼。
三楼有KTV，李宝焆觉得那是个最好的挑衅地方。要了个宽敞的包间，李宝焆大咧咧地坐下。
一个迈着小碎步的日本女人弓着腰进来后，鞠了个躬，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串，旁边的一个翻译说：“先生你好，光武夜总会欢迎你。”
“服务还挺周到，给我每样来一个。”李宝焆随口说道。
“这个不好办。”
“你们个变态鬼，这么啰嗦，那随便给我喊五六个来，人少了可不热闹！”李宝焆跷起二郎腿，点了支烟，“快啊，老子我等不及了。”
日本女人看着李宝焆的模样，虽有不悦却也忍了，遇上狂人，有时不一定就非要打治住，勉强凑合过去也就算了。
不一会，六个形态各异的日本女孩涌了进来。以为一个点六个的家伙是个什么凶神恶煞，刚进来还都挺拘谨，没想到是个挺干净的毛头小伙，又都哈哈起来，个个放浪形骸。
“都给我跪着，爬。”李宝焆提着酒瓶，挥舞着双手大叫起来。
“哎哟，这位小爷，”为首的女孩好像挺有经验，“先坐一会嘛，慢慢玩，刚开始别太生猛。”
“嚯，会中国话，是中国人还是后学的？”
“后学的。”
“哦，那就算了。”李宝焆道，“我点的是日本姑娘，如果有中国女人来凑热闹，小心我打掉了她门牙再轰出去！”
“小爷，别那么凶巴巴的，女人不都一样嘛。”
“那不一样。”李宝焆道，“绝对不一样。”
“好了，不一样先不说，要唱歌吗？”
“唱歌？呵呵。”李宝焆一笑，“唱歌好啊，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中国歌。”
“好像有，但不多。”
“根本就不用多，一首足够！”
“什么歌？”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李宝焆振臂握拳，“就这一首，足够！”日本姑娘一下不悦。李宝焆哈哈大笑：“我说吧，绝对是不一样，如果是中国姑娘，开口就唱‘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一点都不含糊，可你们行么？”
“这首歌可没有，还是换一首吧。”
“没有？”李宝焆笑道，“没有我可以教你们啊，这首歌很好学，包教包会！”
“我看你不像是来消遣的。”日本姑娘拉下脸，“是来找事的吧，我警告你，这里可不是撒野的地方！”
“妈的！”李宝焆抬手就是个反手耳光，打得那个日本姑娘哀叫一声。包间里顿时阵阵惊叫。很快，房门被撞开，几个大汉闯进来，叽哩呱啦讲了两句。
“老子是中国人，是中国人就别讲日语！”李宝焆指指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伙，“听说这里罩场子的是中国人，你们是不是？”
李宝焆这气势，一下把几个人给弄懵了，“你是干什么的？”其中一个问了一句，语气很平和。
“玩啊，这里不就是玩的嘛，可这帮日本姑娘玩不起，老子一不高兴抽了一个，结果一个个都鬼叫起来，我他妈还没动真格的呢！”李宝焆夹着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就这么回事，你们看看没事就回吧，我继续跟她们玩，谁玩不起就抽谁！”
“场子既然是我们罩的，怎能坐视不管？”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上前两步，指着李宝焆道，“既然你来到这里，就得规矩点！”
李宝焆也没说话，脚尖一扒地，“噌”地蹿起来，抡圆一个嘴巴子打在那家伙的脸上，那家伙被掼了出去。“妈的，不识抬举！”李宝焆拍拍手，“一副脏嘴脸，打你都对不起我的手！”
这一幕太突然，来人有点不习惯，不过有事得死扛，这是规矩。但这次很不幸，几个人还没近身，李宝焆就迎了上去，前面两个家伙就倒了下去，一个被踢中小腹，一个被拳头砸中下巴，都瘫了。剩下三个人真的是懵了。最先回过神来的一个，转身跑出去搬救兵。
“来人多也没用。”李宝焆从腰间掏出把家伙，“谁先上就先打死谁！”
不一会，又来了七八个人，带头的略有些气度。“这位小兄弟，什么事闹得这么不快？”
“哦，管事的来了，贵姓？”李宝焆道，“还有大名。”
“免贵姓张，张长生。”
“哦，张长生先生，今天我来唱歌，这几个日本姑娘不配合，后来你兄弟来了，对我很不客气，就动起手来，没想到很不经事，没怎么地就倒了三个。”李宝焆道，“一般来说，只要是在国外，我都主张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可有些人确实太不像话，简直是找打。”
两个看到李宝焆拿出手枪的家伙，在张长生耳边嘀咕了一句。
“哦，是这么回事。”张长生道，“这几个服务员怎么不配合了？”
“点首歌，没有，我要免费教她们，她们还不唱！”李宝焆道，“这么个做生意的态度怎么能行，早晚回家吃屎去！”
“什么歌？”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李宝焆道，“就这首！”
张长生发了个愣，随即闷笑起来：“小兄弟，这里不可能有这首歌。”
“不管到哪里，中国心不能变呐。”李宝焆道，“我知道，你们在这里无非是求财，也还有颗爱国的心。我表个态，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给你留着面子，该抽你的时候就不抽了。”李宝焆把烟从嘴边拿下。
张长生听了李宝焆的话，皱了皱眉头还是问了一句：“小兄弟，你这么狂，靠着谁？”
“我不靠谁，就靠自己。”李宝焆道，“这年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靠自己？”张长生道，“既不是替别人做事，来捣乱干什么？”
“主要是想跟范三提个醒。”李宝焆道，“我觉着吧，客客气气跟他说不起作用，所以来他的场子找点事，这样就能跟他好好谈谈了。”李宝焆这口气，张长生也有点傻眼：“小兄弟，范三哪儿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