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焆看出了古力的心思,把弹匣卸下来,扔到古力面前。弹匣砸在桌面上发出“哐”地一声响,古力颤了一下,拿起来看看,神情紧张起来:“能先把枪收起来吗?”
“可以。”李宝焆道,“首先要跟你说的是,今天的事要保密,如果你敢向任何人透露,就要先想想,怕不怕你的孩子失去父亲。”
“好吧,我沉默。”古力道,“你跟我打什么赌?”
“为了让你相信我刚才说的,并且能顺从地接受我的建议,我会在三日之内,把万金辉在这里的葡萄酒厂掀翻。”李宝焆道,“如果我做不到,就当我没来过,也别报警。但如果我做到了,你该怎么做就不用我再强调了吧。”古力很疑惑地看着李宝焆,他实在难以相信面前这一对年轻人有那么大能耐。
“我们还会再来。”出门前,李宝焆回头对古力道。
离开庄园,唐娜对李宝焆说:“那个赌有点不合适。三天之内能来得及?而且,你能保证古力真的能保持沉默?”
“他的眼神告诉我,会的。”李宝焆道,想了想,又说,“一不做二不休,来点狠的,弄点炸药,一切都能搞定。”唐娜道:“这些东西要从黑道上弄,一时半会不易上手。”李宝焆道:“那你说怎么办?”
“办法当然有,而且也不难。”
“什么法子?”
“先不告诉你,回卡伦布鲁再说。”唐娜俏皮地笑道,“练练你的耐性。”
两人根据古力提供的线路,先到酒厂看了看。酒厂并不大,至少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规模。
回到卡伦布鲁天已不早,两人吃了点饭,稍作休息后,唐娜带李宝焆出来,到加油站附近停了下来。
“哦,我明白了。”李宝焆恍然大悟,“你想劫油罐车!”
“这点竟然你想不到。”唐娜笑道,“脑袋好像退化了不少。”
“关键是有了你,产生依赖了。”李宝焆道,“唐娜,这油罐车爆炸的威力确实不小啊!”
“你又想哪儿了。”唐娜道,“我们不是要拿油罐车搞爆炸。”
“哦?”李宝焆一皱眉,“放火?”
“对,烧。”唐娜道,“酒厂就那么大,到时把汽油随便灌到哪儿,一把火还不烧个干净!”
“要烧死人怎么办?”
“留个逃生口就行。”唐娜道,“从三面点火,由外到内,里面的人完全来得及逃生,而且,晚上酒厂里估计也没多少人。”
“不过这样一来,恐怕要惊动警方了。”李宝焆道。
“不管怎样,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唐娜道,“走吧,找个合适的地方动手。”
唐娜和李宝焆从加油站向北走了两公里,这条路是油罐车补给加油站的必经之路。他们在一个拐弯处停下来,这里拦车比较合适。
“用不了多少汽油就可以搞定。”唐娜道,“但愿油罐车早点过来。”
运气还不错,半小时后,一辆小油罐车驶了过来,到拐弯的地方减速。唐娜欢跳着在路边招手,一脸微笑。
司机咧嘴笑着,停下车对唐娜打了个口哨。唐娜走上前,说她的耳环掉在路边石头缝里拿不出来,能不能帮忙把石头移开。司机二话没说,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可脚刚着地,就被唐娜一拳砸昏了过去。
李宝焆从路边闪了出来,把司机拖到车上,开始用绳子捆绑。唐娜也跳到车上,驾车掉头。李宝焆捆好了司机,又在他嘴里塞了毛巾。唐娜把车子停在路边。司机被扔在路边草丛之中。
差不多一个小时,到达了梅尔特斯镇。李宝焆和唐娜稳了稳情绪,开始行动。把油罐车开到万金辉的葡萄酒厂,靠院墙边停下。李宝焆把输油管架到墙上,打开阀门。一共换了三个地方,灌了不少汽油。李宝焆跳下车来,对唐娜摆摆手。油罐车驶离酒厂,在五百米远的地方停下。此时李宝焆点了支烟,猛吸几口后,把香烟扔进了院墙。
火光顿起。李宝焆朝油罐车跑去,身后是院墙内不断升腾的火势。
一小时后,油罐车在司机被扔的地方靠边停下。两人跳下车,看看司机还没醒。“唐娜,你出手太重了,这家伙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李宝焆开始解绳索。
“应该不是吧。”唐娜道,“我还没那么狠呢。”
绳索刚解开,情况变了,司机突然跳了起来狂奔,大叫救命。唐娜傻掉了,李宝焆可没有,两个大步后飞跳起来,直接扑到司机身上,对着他的脑袋又是一拳。司机又昏了过去。
“妈的,这家伙刚才装得挺像。”李宝焆摇头笑笑,“不过太不聪明了,要是再装一会,等我们走了再起来,也免得再被打一次。”唐娜拉着李宝焆,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当古力再次见到李宝焆和唐娜的时候,他不断摸着额头:“你们到底要怎样?”昨晚万金辉酒厂的那场大火,已经彻底把他抗拒力给焚掉,对李宝焆和唐娜,唯有顺从。
“我的目标是万金辉,也不想伤及你们。”李宝焆道,“他的酒厂已经毁了,现在这庄园是他的依靠,你说我要怎么样?”
“你也要毁掉庄园?”古力大惊。
“开玩笑,这么好的葡萄园毁掉多可惜。”李宝焆笑道,“不是跟你说了嘛,要你带着其他股东撤股,就留下万金辉一个人死撑,最后撑不住,甩摊子走人,到时你们再回来就是。那样,你们就占了大便宜,难道不想?”
“事情确实很好。”古力叹了口气,“但关键是现在我们撤股,根本就拿不到钱。”
“万金辉不给?”李宝焆道,“胆子大到这程度?”
“应该是。”
“你们也太没用了。”李宝焆道,“万金辉只是个外来投资人,你们是本土的,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强龙压不了地头蛇,你们还怕他个万金辉?如果再不行,你们就建议万金辉,让他把庄园的股卖给你们,然后拍屁股离开。”
唐娜听到这里制止李宝焆:“不能让万金辉卖掉股份,要是他卖股拿钱走人,你不是还要继续耗费精力去追他?依我看,就在这里把他给困死。”
“唐娜,你不了解万金辉,根本就困不死他。”宝焆道,“他很狡猾,手头上有多少钱,没有人知道。”
“反正能把他多困一点是好事。”唐娜道,“这么说,你跟他就没完没了?”
“也不是,看看我捞个差不多就行。”李宝焆道,“总不能把他真的逼上绝路,我这人就是心地善良。”唐娜听了一歪嘴,不过仔细想想的确是那么回事。
古力很受煎熬。“好了,你们说的我会去做。”古力道,“不过最后结果怎样,我可不知道,也许会成功,也许起不到什么作用。”
“你要想方设法,带着其他股东离开!”李宝焆加重口气,“只要真心去做,办法总归会有。不要敷衍我!要是真让我失望了,也许我也会把这葡萄园给烧掉!”
李宝焆的话管用,他和唐娜走后,古力立刻联系了其他股东,开了个小会。其他股东听说后不太相信,有的提出还要报警。不过古力最终说服了他们,说不管怎样,如果真能让万金辉败走,的确是个不错的事情。股东们一致决定,向万金辉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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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酒厂竟然被一把火烧光,万金辉知道这不是一场意外,是有人蓄意而为。
“真想不出来谁会这么干!”万金辉找到林耀光诉苦,“我才来多长时间,没和什么人结怨啊。”
“庄园的其他股东,你有没有得罪?”
“没有。”万金辉道,“如果有矛盾,那只能是说他们或者其中的某个人不甘心庄园被我控股。”
“要是这样的话,那你只有认倒霉。”
这时万金辉的电话响了。古力要他马上到庄园开会,有事情商量。
“这时候有个屁事。”万金辉道,“葡萄还没成熟呢。”
“刚好过去嘛,看看有什么事,顺便观察观察他们有没有异常之处。”林耀光道,“总之一句话,如果酒厂的事跟他们有关,就一定得压制住,否则你便难以立脚了。”
万金辉匆匆来到葡萄庄园。股东们都已经围坐在会议桌前,神情严肃。“什么事?”万金辉坐下来,点了支烟,他想让自己稍稍镇定些。
“根据我们的判断,入股你的葡萄庄园没有多大利润,因此我们决定退股。”古力被推为代表,“万金辉先生,我们希望你尊重我们的意见。”
“退股?”万金辉没想到会是这事,真是这样的话,那意味着他起码又要投入五六千万,才可以维持庄园经营。现在是特殊时期,能压缩投资就压缩,万金辉摇摇头,“怎么突然都想起退股了?我们合作不是一直很好嘛,古力,你说呢?”
“大家各自都有更好的投资方向。”古力道,“万金辉先生,你看什么时候能把我们的资金兑付出来?”
“不可能!”万金辉板起脸,“我现在没有多余的资金,你要退股可以,等到葡萄卖到钱,才可以兑付你们的资金!”
“这怎么可以!”有人反对。
“万金辉先生,要不这样。”古力道,“你把股份拿出来,卖给我们怎么样?”
这本是个很挑衅的提议,分明是要把万金辉扫地出门,不过万金辉没发作,他觉得以退为进也不失为一个良策,趁早退出庄园可能会少很多麻烦。
“这个,我得好好考虑考虑。”万金辉又点了支烟,“过两天,再答复你们。”
离开庄园,万金辉再次来到林耀光处,说庄园股东们正在逼宫。林耀光稍一愣神:“看样子你没硬起来。”
“我没法硬,都需要钱,又是一大笔,我几乎空了。”
林耀光嘴角暗暗一抖,他知道万金辉手中还有不少钱,但不反驳他。“手头空了也得硬起来!”林耀光道,“还有我嘛,你奔着我来到澳洲,我哪能看到你这么硬不起来被欺负?”
在林耀光指点下,万金辉带来几个人,把股东们召集起来,说可以作答复了。古力正琢磨如何向李宝焆说明情况,他自作主张,要万金辉卖掉股份走人,这本是李宝焆和唐娜不允许的,不过为了自己得到更多的好处,他那么说了。他在考虑,是不是要主动向李宝焆先讲一讲,撒谎说对万金辉那么做,主要是向对方打个预防针。
没想到现在万金辉这么快就有了主意,古力决定还是先看看万金辉的答复再说。万金辉说,每个股东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签订卖股协议,但暂且拿不到钱,一个是买下万金辉的股,天价。如果两个选择都不选,就维持现状。
其他股东不愿意多事,说就维持现状。只有古力有心事,葡萄园是他的营生,出不得乱子,他害怕李宝焆一股脑将葡萄园给毁掉。古力向万金辉提出,能不能把他占有的股份给划出来,分开经营。
万金辉不同意,因为古力这么一做,其他股东也会这么做,到头来庄园就七零八落,失去了规模,在销售上受影响。古力不敢强求,他看出了万金辉带来的人不是善类,强行要求只能是自找麻烦。不过李宝焆那边的压力也很大。古力选择向李宝焆摊牌,摆明情况,不是他不配合,而是真的无能为力。
李宝焆和唐娜在特莱酒店,跟毛紫煊在一起。整个酒店都在整改消防隐患,营业暂时全面叫停。毛紫煊说这可不是好事,有些生意因为意外转折就会一落千丈,她要李宝焆有空过去,做几天帮手。李宝焆没回避唐娜,带着唐娜一起过去。李宝焆身边多个女人,毛紫煊并不感到奇怪。
特莱酒店因火灾损失不小,而且接下来的情形似乎也不妙,酒店原先雇佣的员工开始提出意见,要求加薪。不仅仅是特莱酒店,扩展到卡伦布鲁乃至整个澳洲,雇员的待遇确实有待提高。对他们来说,加班是常事,平均每天要超过一个小时,而且常常是无薪的。频繁的加班,让雇员们的生活和工作产生矛盾,而且影响到了他们的身体健康。
但是特莱酒店现在没有资金来支出这项费用。毛紫煊拿出了五十万人民币给徐光赤,要他暂时周转一下。徐光赤拒绝了,他说现在卡伦布鲁的酒店盈利并不大,鼎盛时期已过,本来他就打算转行,现在看来是势在必行了。
“你电话里不是说很红火吗?”毛紫煊问。
“那是鼎盛时期。”徐光赤道,“我没有要骗你的意思,其实不管酒店怎样,那只是个借口,我是想见到你。”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应该问问你为什么不能回深圳见我,不过用不着。”毛紫煊笑笑,“其实所有的答案在我第一天到来的时候已经有了。”
“这样也好,可以安下心来。”徐光赤道,“我打算卖掉酒店,然后买下一个村庄,过我想过的生活。”
“不打算到X国中国商城去了?”毛紫煊道,“我觉得现在你买个村庄安闲度日,有点为时过早。”
“看吧,也许我会重作打算。”徐光赤道,“但酒店是卖定了。”
毛紫煊有点失望,不过没说什么,她对李宝焆说,我该回国了。李宝焆了解到情况后也没多说,也许毛紫煊回去就是最好的选择。第二天上午毛紫煊就离开了,李宝焆送她到机场。
送走毛紫煊,李宝焆接到古力的电话,说有急事。李宝焆赶到葡萄庄园,古力把情况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李宝焆先生,不是我不努力,而是没能力。”古力道,“万金辉那边的力量也是强大的,其他股东都顶不住,我也一样。我说把属于我的葡萄地划给我都不行。”
“好了,不怪你就是。”李宝焆知道,这是林耀光在背后顶了上去,要不万辉目前还没这个魄力。李宝焆考虑再三,觉得是直接对万金辉动手的时候了。
万金辉租住在镇上一个农户家里,古力就能找得到。古力先带唐娜去了一趟。晚上,唐娜又带着李宝焆摸了过去。因为酒厂失火以及葡萄园退股签约的事情,万金辉最近加强了防备,但这对李宝焆和唐娜来说不算什么。几个所谓的保镖根本过不了几招,就被扎扎实实放倒。
早就听到动静的万金辉,握着从林耀光那里弄来的手枪,躲在卧室里不敢出来。李宝焆说,如果不出来就一把火烧了。万金辉哆哆嗦嗦地走出来,把手枪扔在地板上:“我认栽,什么都给你,别对我动手就行。”
“呵,你还有点数,知道我这次真要对你不客气了?”李宝焆哼笑着坐下来,“不过你这话还真管了用,本来我是什么都不要,就要你的狗命,但现在改变主意了。至于是什么主意,完全看你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