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焆回去了,感觉特有收获。
李宝焆对毛紫煊说:“现在情况算是明晰了,黄云堂大量受贿,那是一查一个准,而且大部分来自恒瑞公司,和他关系密切的是个叫叶子红的女人,据说是恒瑞公司找来的三陪女冒充副总。还有,恒瑞公司应该是两个叫刘恒和肖瑞的人合伙开的,不知这两人是个什么来头。”
“对黄云堂,可以随时采取行动了,这个我跟陈歌打声招呼就行。”毛紫煊道,“不过最好是先弄清楚刘恒和肖瑞两个人的来历。”
“我明天就找欧阳灏,那个老鳖精跟我玩把戏装样子,知道就知道呗,还遮遮掩掩非要弄一股神秘劲。”李宝焆道,“他要是再那样,我不会给他好脸色。”
李宝焆见到欧阳灏的时候,显得非常轻松,也不开口问恒瑞公司的事情,只是很悠闲地吸着烟。
“看样子心情不错。”欧阳灏给李宝焆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的沙发上。
“刘恒和肖瑞,这两个人你查清楚了没有?”李宝焆没抬头,兜起下嘴唇吹了一口烟,直喷欧阳灏面门。欧阳灏猛地听李宝焆说起刘恒和肖瑞两个人的名字,吃了一惊,又被烟一熏,呛着了,不住地咳嗽。
“呵呵,一口小烟就呛着了?”李宝焆笑道,“可别真是老了不中用喽。”
欧阳灏尴尬地笑笑,“是老了,不过还没到不中用的时候,虽然不是一夜七次郎,但毕竟也还是狼。”
“老当益壮!”李宝焆笑道,“最近我也在托人打听恒瑞公司的底细,有点眉目,现在正继续深挖,估计应该不断有发现。”
“我这不正要找你谈这事嘛,你正好来了!”欧阳灏两手背到身手,踱着步子,不能不说了,再捂下去弄不好就没了价值,“结果令人震惊,很震惊!”
“你的力度果然够强!”李宝焆道,“这么快就查了出来?”
“哦,也是刚刚的事情,而且尚不完全。”欧阳灏笑了笑,“要不,还不早就告诉你了?”
“恒瑞公司令人震惊到什么程度?”李宝焆道。
“伟湘衡的妻子叫什么,知不知道?”欧阳灏很傲气地冷笑了一声。
“这么说,你是从伟湘衡老婆那边摸到了线索?”
“对。”欧阳灏道,“他老婆叫肖政梅。”
“肖政梅?肖瑞?”李宝焆皱起眉头,“有亲戚关系?”
“姐弟俩,亲的!”欧阳灏说得竟然咬起了牙,“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了。”
“你的意思是,伟湘衡指示他老婆,让他小舅子搞公司来大肆承接工程谋取暴利?”李宝焆道,“那刘恒又是谁?”
“还不清楚。”欧阳灏道,“刘恒的查找范围太大,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不过那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肖瑞已经浮出水面,难道你不觉得,有他一个人就足够了吗?”
“不能打草惊蛇。”李宝焆道,“伟湘衡是什么人?既然他能这么嚣张,说明早有准备,也可能已经把收尾工作做得滴水不漏了,此时动肖瑞,不是什么好事。”
“嗯,我是有这个考虑,万一伟湘衡已经把自己撇清了,动肖瑞也是白忙活。”欧阳灏道。
“也许现在正是个机会。”李宝焆道,“我们从外围着手,悄悄进行,等事情暴露出来的时候,想拢摊子已经不容易了,而且,伟湘衡不正脱产学习嘛,身不在深圳,有些事调度起来也很不得力。”
“好!你说的不错,的确是个机会。”欧阳灏道,“你说的外围,指的是谁?”
“黄云堂。”李宝焆道,“这事得倒扒皮,他是最外一层。通过他,扯出叶子红,然后指向恒瑞公司。”
查黄云堂不难,事实证明,他还是比较适合搞学术,在贪污受贿上几乎没有研究。反贪局对他的账户进行暗查监控,发现近几个月来有明显异常,大股资金频繁入账,多达二百七十万。稍微扩大范围,对黄云堂妻子的账户进行排查,也发现近期有近百万异常资金流汇入。黄云堂是从家里被带走的。当时黄云堂的妻子就瘫了,不断说完了完了,终于还是没逃过一劫。
三百多万,短时间内从哪里来?面对这个问题,黄云堂一会说是买彩票中了奖,一会说是向朋友借的,准备买别墅用,甚至还说是捡来的。黄云堂慌了,说的理由都站不住脚,连他自己也没法信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对于正常人来说无法理解其中浩大精深的要义,一句说笑而已,不过一旦设身处地,就能体会到其雷霆万钧之势。
黄云堂接连叹了二十多口气,耷拉下了脑袋,“我交代,争取政府宽大处理。”
幸亏早有准备,否则事情还就真难办。这黄云堂一股脑把自从新校区开建以来所收到的好处,说了个底朝天,现金、卡券、实物还有女色,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交代了。小到一张二百元的超市卡、一瓶白酒都不遗漏。
“好了,从下面开始,问什么你就说什么,那个叫叶子红的女人,送给你多少钱?”检察官道。
黄云堂犹豫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说很多,大部分受贿的钱都是她给的,每次都是十万二十万不等,大概有十几次。“类似数额的也还有几例,当然不全是现金,有的是实物。一个姓李的年轻人,一次性就给我置办了近二十万的家具家电。当时我并没有多想,觉得无非是别人向我示好送点东西,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现在想起来可真是后悔,太不应该了,国家培养我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晚节不保,其实,我还有很多余热可以贡献的。”黄云堂说得很虔诚,像忏悔一样。
“叶子红是谁?”检察官又问。
“恒瑞公司公关副总,二十九岁,体态姣好,容貌也不错,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办公室,她送来一份公司介绍资料,说希望能关注一下实力非凡的恒瑞公司。当时我觉得很不可思议,算什么事?没头没脑地就过来套近乎。不过叶子红的热情开朗让我没好意思送出个冷脸,她说公司这么做似乎有些唐突,不过也算是毛遂自荐了,还说像我这样有知识有身份的人该是胸怀宽广之人,应该能认同这种方式。”黄云堂语不间断,说自那以后,就和叶子红搭上了话。在第三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跪倒在了她的裙下……
“行了,行了。”检察官抿起嘴咽了口唾沫,“不重要的细节可以不说,你明白哪些不重要么?你跟叶子红具体办事的情节就不重要,忽略。你跟恒瑞公司老总有没有接触过?”
“没有,只是通过电话。”
“恒瑞公司从你手里拿到多少项目?”
“已经到手的有七八个,但不是太大,加起来也就两千多万。”
“嗯,这事就先说到这儿,现在你还得做一件事,约叶子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