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落的造访让李宝焆很警惕，本来他主动过来和解就是屈了不少气势，何况又被扫了面子，估计怀恨已入骨。
“这家伙能使什么坏主意呢？”李宝焆在赵磊落走后，平躺在办公室外间的大沙发上。平躺时脑部供血充足，思维活跃开阔，李宝焆就这么使劲想了半天，可也没想出个什么结果。
没结果，却有思路。李宝焆突然觉得很有必要把赵磊落给彻底撂倒，就像伟湘衡一样轰然倒塌。李宝焆打电话让金银海过来，让他派头脑灵活的华子去跟踪赵磊落，摸清他的习性，也掌握他的动向，到时瞅准机会，该办还是办掉。
赵磊落的事安排了，李宝焆去找欧阳灏，目前最关键的是新城开发，这事不尘埃落定，心里的石头哪能落地。很出乎意料，欧阳灏告诉李宝焆，会上再次研究后，决定新城开发实行议标，不公开招标。
“嘿，这不是好事嘛！”李宝焆一拍巴掌，“议标好啊，你使使劲，直接就交给我的置业公司得了，也就不费什么事了。”
“不是那么容易。”欧阳灏道，“你知道为什么不招标，改成议标？”
“你说说看，这会我还真没心思去琢磨。”
“深圳新城开发，体量确实太大，有很多东西是动态的东西，在扶持上拿捏不准，比如基础设施辅助补贴怎么算？因为基础设施就没个准，现在谁能预估出来？”
“这跟招标有什么关系？”
“招标要签总合同，一旦生效那就是法，不敢冒这个险。”
“议标不也是要签合同嘛。”李宝焆道。
“议标弹性大，合同签订上灵活，可以一步一步来。”
“你的意思是签一部分干一部分？这跟我的初衷简直是南辕北辙。”李宝焆道，“议标，你们放一块干一块，那不就是彻底推翻整体打包出去开发么？搞分项，而且分得更细微。这样一来，可能就没有人独享大头。”
“不是你那么理解，有点偏了。”
“之前你可不是这样，怎么就这几天，一下变了心思？好像跟我有仇似的，犯哪门子神经了？我们和和气气一起发达不是很好么，你非要做些幺蛾子，结果弄得现在我俩很不和谐。”李宝焆进一步追问道。
“我又何尝不想和谐？”此时的欧阳灏叹了口气，“其实到了我这年龄段的人，一般也不想和别人作对，但现实情况却不是这样，我没法子。”
“这么说，你是被逼的？”
“也算是吧。”欧阳灏道，“赵磊落找过我，想打进新城开发中去。”
“赵磊落？那个狗玩意找你？”
“他也不是找过我一次，但这次很强硬，让我一定要想办法。”
“赵磊落底气很足嘛，他有证据能威胁到你？”
“目前还没有，但这次他放话了，如果达不到目的，将会不遗余力地翻我的老底，会时时刻刻想办法对付我，你说我能不忌讳？”欧阳灏道，“他还说会先找你谈谈，如果能和你谈拢就一切好说，也不会跟我作对，完全可以和平共处。”
“他是找过我了，不过没谈拢。”
“我知道。”欧阳灏道，“赵磊落已经告诉我了，要不我也不会跟你说刚才那些。”
“那你的决定就是，放手跟我一搏？”
“我本意不是要跟你搏，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主动放弃整体拿下新城开发，这样一来，到时让赵磊落也啃上一块蛋糕，不是皆大暖阳的场面？”
“哎呀，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李宝焆道，“你稍微动下脑子想想，你觉得现在小小地满足一下赵磊落，他就安稳了？不会！他还是会削尖脑袋去找你的罪证，直到牢牢控死你！”
欧阳灏一愣，捏着香烟的手停在嘴边。
“我看你还是坚定下信心，别摇摆不定，不要跟赵磊落瞎掺和，那是引狼入室！”李宝焆道，“还有，跟你说句到家的话，你不是拼着你那副老骨头跟我玩么？你玩不起。你觉得你够狡诈，可我更阴狠。还是以前我们的约定，你助我拿下新城开发项目。赵磊落那边，我想办法，尽量不给你增加阻力。”
“你想把他怎么样？”
“现在还不好说，赵磊落似乎还没有什么明显漏洞。”李宝焆道，“吃喝嫖赌他都不沾，连个切入点都没有，真不知道那家伙整天都干些什么，总不能一天到晚都想着如何坑人赚钱吧，那也太疯狂了。”
“赵磊落吃喝赌我不知道，但在嫖上，好像不是那么干净吧。”欧阳灏道，“万金辉和林耀光合作搞新城开发的时候，他曾跟我说过，林耀光的心腹赵磊落是个有能耐的人，做事一般滴水不漏，不过他有个癖好，喜欢乔装打扮去找小姐。”
“乔装打扮？”
“对。”欧阳灏道，“赵磊落会把自己装成小职员的样子，去夜场。”
“那狗日的怎么跟个变态似的。”李宝焆道，“你说的这个信息很重要，得抓下去，争取把它作为制伏赵磊落的缺口攻入。”
“刚才还问你呢，你最后想把他怎样？”
“不想把他逼上绝路，赶尽杀绝的事能不做就不做。”李宝焆道，“但也绝不会让他舒服，他现在的财富都是林耀光的，我想让他吐出来。”
“你接收？”
“不，还给林耀光，但不是直接给他，给他女儿林焓。”李宝焆丢了支烟给欧阳灏，“唉，我说你问这干什么？”
“我想确认你心狠不狠。”欧阳灏道，“我真不希望你是个丧心病狂的人。”
“你觉得我是？”
“不是。”欧阳灏道，“这多少让我有点安慰。”
“人之初性本善，有些人之所以穷凶极恶，是受环境所迫。不过不管什么原因，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失去起码的人性，坏事做尽，必然要毁灭。”
“好，说得好。”欧阳灏点点头，“李宝焆，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