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思磊家里出来后,周林摇着头从楼下走出。恰好赵丽从对面走过来,看见周林,非常惊喜地说:“表哥。”周林只好趁机撒了个谎:“赵丽,我是来看你的,结果你不在。”赵丽笑着说道:“我当你把我忘了。”“哪里呀,好妹子,看着你一天天快乐起来,我心里高兴着呢。”周林看到赵丽能从阴影里走出来,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赵丽望着周林:“走吧,上楼去。”说着,他们一起回到秦梅合租的房子里。赵丽懂事的给周林泡上一杯茶。周林高兴地说:“赵丽,你比以前漂亮多了,也成熟多了。”“表哥,你真会奉承人。”赵丽笑着拍打了周林一下,“跟梅姐在一起,嘴巴也甜了吧。”周林长长叹了一口气:“不提她了。”“你们怎么了?”赵丽看他一提到秦梅情绪就低起来,就追问道。周林说:“有点儿服不着。”
赵丽说道:“梅姐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你的水土……”“去你的,我们还没到那地步了,她就是动不动就耍小姐脾气,假如对面走过来一个女孩,你还没看一眼,她就过来了……”周林只好把秦梅的小性脾气和心眼小的缺点说了出来。可赵丽并不以为然:“还不是爱你爱得深沉,太在乎你了。”
周林说:“深沉我领情,可深沉也不是这样一个深沉法。你知道,别人拿着她和其他男人的照片来威胁我,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到最后还不是为了她,我才撒了谎,她倒好,穷追不舍……”
“你还有理呢?”赵丽对周林有点不耐烦了。周林解释道:“我没有理,我错都认了,你还不依不饶的,不是有句话,叫什么,穷寇莫追么。”
赵丽反问他:“你犯的什么样的错,你知道么?”
“我怎能不知道啊,我犯的是为了她的名誉,上了离异女床的错。”周林对自己的行为却振振有词:“刘莲子不就是个离婚的,一个离婚的想要个孩子有什么错?我把秦梅的名誉换回来,拍拍手两清了。再说了,要不是为了她,我早就和刘莲子远走高飞了,人家那别墅,气气派派的,她秦梅有什么呀,不就是一张脸嘛。”赵丽摇摇头,对周林有点失望:“表哥,你在拽理呢。”
“我拽什么理?我回去就收拾她个故意在别人怀里跌倒撒娇的罪。”周林还在振振有词,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赵丽听不下去了,朝周林扔过来一个沙发靠垫。周林却稳稳地接着沙发靠垫放在了一边,“嘿,这里也是你的躲金洞,我说满河儿的石头翻过来……”
“你才是螃蟹呢。”赵丽大声嚷嚷道。周林说:“我螃蟹,我也没有在未婚女孩面前指手划脚……”赵丽摆摆手:“算了,表哥,我也不跟你耍嘴皮子了,我给梅姐打电话让她过来,你在她面前好好解释解释吧。”说完开始拨电话。
很快,门外响起开门声。秦梅走进来,看到周林尴尬地坐在沙发上。赵丽示意他去道歉。周林急忙站起来,非常诚恳地说道:“梅子,你来了?”
赵丽赶紧说:“梅姐,表哥误会你了,同时你也误会表哥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算扯平。”周林也强挤出笑容,说道:“是啊,表妹说得对,咱们就别闹了。”
见此,赵丽想把他们之间不愉快的话题赶紧岔开,于是就拉着秦梅坐下,说:“嗨,我给你们讲讲我找工作的事吧。”“这么说,你找着工作了?”周林一听赵丽去找工作了,就非常关心。赵丽点点头。周林说:“你找工作一定有趣吧,说来听听。”
“也没有太多的趣味,算起来也实属偶然。”赵丽喝了一口茶,回忆了起来。她说,一个很气派的公司,她为了推销化妆品,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不大一会儿,就把公司里搞得乱哄哄的,她提的化妆品兜售一空。这时,一个秃头走进来,脸上十分不满地说:“你们在搞什么?”
办公室里的人们也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各就各位,继续工作,只有她一个人,茫然地站着。那个秃头指着赵丽,说:“你,哪个部门的?”“你问我?”她听不明白对方说的什么意思。那个秃头指着赵丽,说道:“你过来。”
赵丽回忆到这里,周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并说道:“你个憨子,真的过去了?”秦梅也跟着笑起来。
赵丽这时学着那个秃头的样子,指着周林说:“你,去财务处,领这个月的薪水。既然不听话,那就走人。”
“你去了?”周林问道。
“我当时就愣住了,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我只得极慢极慢地走过去,似乎怕自己走快了的脚步声,会将这个好梦惊醒一样,我就这样子走着,”赵丽模仿着自己当时走路的样子,“我还没有走过去,秃头就催了:‘还不快去,如果员工都是你这样的态度,那公司垮掉是迟早的事。’哈哈哈……”
赵丽继续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她顺着秃头愤怒的目光,向前走了几步,问了声:“请问,财务处怎么走?”那个秃头几乎要晕过去,太阳底下竟然还长出这种白痴人才,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时,“咯咯咯——”办公室竟有人轻轻地笑起来。“呵呵呵——”又有人在笑,而且笑声越来越大,几乎满办公室的人都笑起来。那个秃头更加摸不清头脑了,看了看周围,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女孩竭力忍住笑:“她……”她实在没忍住,又笑起来。“她不是我们公司的。”另一个女孩接过话题补充。
说到这里,“哈哈哈……”周林笑得早就前俯后仰的,秦梅笑得捂着肚子,卧倒在沙发上。
赵丽接着又说道:“当时,秃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你想想,当着这许多人的面,闹了这么个大笑话,越想越不是滋味,眼睛恨恨地射出一束光,向我刺来。而我嘴一抿,摊摊手,耸耸肩,很无辜地说了声:‘嗨……’”
“就这样你被录取了,真有你的。”周林感到有点可笑又意外。
赵丽说:“你慌什么呀,我很无辜地说,我就是来推销化妆品的,不是来捣乱的,而且我不知道你们公司规定,还以为来了,人人都有份钱呢。那个秃头用审视的眼光看了看我,冲我扬扬手:‘这样吧,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周林看了秦梅一眼,然后不自觉地拉着秦梅的手:“嗨,有趣。”
赵丽说:“我跟着他去到了办公室,还未待坐下,秃头就说,你知道我们公司是干什么的?我摇摇头。我们公司就是一个猎人公司,猎人你知道么?我当时一听就乐了,你这个问题也太小儿科了,就是扛枪上山打兔子的……”
“呲——”满嘴的茶水从秦梅的嘴里喷出来。
赵丽笑着说:“对对,当时,秃头的动作就是梅姐这样。”然后她又很认真地说道,“对呀,当年我爷爷,就是这样上山打兔子的。他把打兔子的人集中起来,组织了一个合作社,就是像现在的公司……”
秦梅大笑着:“拜托你了,赵丽,不要再说了,再说,地球就掉下巴了……”
赵丽继续讲着当时的情景:那个秃头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我们猎人无数,请问,你是怎样把这些猎人们,给猎到的?”“哦,我刚刚在那里帮她们算命。”赵丽如实回答道。“算——命?”秃头侧头思索着,“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你知道不知道,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百战不殆的好猎手,你一算命……”
“对啊。”赵丽冲他甜甜一笑,“也就是爱情走向。”
“有意思。”秃头忽然来了精神,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帮我算一下吧?”
“这个……”赵丽顿了顿,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看,“从你的面相看……”她又故意停下不说,只是嘿嘿笑着。这让那个秃头心里感到发毛,“哦?什么走向?”
“桃——花。”赵丽心平气和,一字一顿地说。
“桃——花?”秃头一脸的困惑。
“嘘——”赵丽食指贴在嘴唇上,对着秃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天机不可泄露。”说完,站起转身向外走去。
“天机?”那个秃头喃喃自语,摇了摇头。看着摇摇晃晃走出去的赵丽,禁不住喊了声,“你回来。”赵丽转过身笑着问:“怎么,又要发钱呢?”
那个秃头说道:“想不想成为一个猎手……”
“做梦都想呀,你给发杆枪。”赵丽双手递过去。
那个秃头赶紧说道:“咦,你成为公司雇员,这就是你最好的武器。”
回忆到这里,赵丽淡淡地说:“就这样,我被公司录用了,成为猎人公司一名正式的猎手。”周林笑着说:“你把一个猎人公司都打倒了,可要好好干呀。”
赵丽摇了摇头。周林和秦梅异口同声地:“什么,你不打算干?”赵丽点了点头。周林劝道:“你个傻子呀,赶紧给自己定位吧。”
“我不想干,说是猎人,实际上就是偷鸡摸狗,今天整整这个公司的信息,明天挖挖那个公司的墙角……”赵丽非常平淡地说道。
周林说:“先干着,大家再帮你找找……”
“我不想待在这个城市了,我要逃跑了。”赵丽又淡淡地说。
“为什么?”秦梅对她的决定感到不解。
赵丽黯然地说:“在这个城市里,留下了我太多太多的伤感、痛苦、快乐与感激……”
周林问道:“那你下一步的打算?”
“表哥,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的合租么?”赵丽反问着周林。
周林回答道:“在鹿鸣小区。”
“前几天我又回去了一趟,咱们原来合租的房子里,现在是一群大学毕业生在合租,有七八个人考上了村官,五个人考上了特岗教师,我喜欢孩子,我想回家乡考幼教。”赵丽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新打算。对赵丽的新打算,周林非常赞同,“行,教育也是一个阳光事业,我们支持你。”
秦梅也对赵丽的决定感到高兴:“就业道路万万条,不只华山路逍遥,认准了,坚决走下去。”
“这两天,我把手中的化妆品移交移交就走。”赵丽说道。
周林说道:“到时间,我们送你。”
赵丽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就说道:“哦,对了,我知道,但我不清楚,猎人公司正在全力以赴地调查漫步人生的客户信息……”
“啊……”秦梅感到很意外。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周林起身去开门。只见赵新慌里慌张地走进来,嘴里不停地嚷道:“不好了,不好了。”
看着赵新很慌张的样子,秦梅一愣,急忙站起身,问:“怎么了?”
“资、资料。”赵新语无伦次地说
周林一脸的茫然,问道:“什么资料?”
“公司客户资料。”赵新非常懊恼地说,“今天下午我从公司走的时候,还带在身上,不知怎么的,这会儿不见了。”
“呃?”秦梅想了想,接着问:“你确定是不见了?还是忘记放在哪里了?”
“是真的不见了。”赵新着急地说:“我分明带在身上的,就连刚刚出来的时候,我也带着呢。”
秦梅继续问:“你从哪里出来?”
“就是合租房那边的……”赵新回答道。
秦梅说:“再想想,好好认真地想想,是不是掉路上了?”
赵新摇了摇头,说:“我沿着走过的路,来回找四五遍了,还是不见个影儿,你说我会把资料掉哪呢?”
“不急,大家帮助你原路找找……”说着,秦梅和周林、赵丽站起来往外走去。秦梅边走边安慰着赵新,“以后可要小心呀,客户资料就是公司的身家性命。以后,你一定要把资料放好,最好你随身携带,不要再出错了。”
赵新说:“梅姐,我不就是带在身上才出错呢。”
秦梅、赵新、周林、赵丽来到小区的院子里到处寻找。秦梅来到一处假山附近对身边的赵新说:“无风无雨,资料也不会长腿,到底会掉哪里呢?”
赵新一时无语。“赵新,是不是忘卧室了?”秦梅提醒着她。赵新回想起在合租房里的情景,但她有点确定不了是不是落在合租房了,迟疑地说:“是不是……”秦梅望着赵新,继续问:“是不是什么?”“是不是落在卧室了?”赵新在反复回想着。秦梅说:“也有这个可能,你快些回去找,我们在这儿等你。”还没等秦梅的话说完,赵新已经跑向王思磊的合租房。
这时,王思磊在客厅里翻着手机看了看,然后拿起资料走进赵新的房间。他先后打量了三四个地方,然后把资料放好。“成功了。”他兴奋地喊了一声,伸了伸懒腰走出赵新的卧室。
看到父母在客厅里收拾着行李,他急忙问:“爹,你们要干什么?”王父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还能干什么,我和你妈不在面前烦你了。王思磊,你现在出息呀。看看你做的傻事,能在人前撑着脸面么?”
王思磊有点莫名其妙地问道:“爹,我又怎么了?”“自己做的鬼,自己心里清楚。”王父对自己的儿子感到很失望。王母插话道:“娃啊,在城里做事情得走正道。”
王思磊说道:“爹,妈,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们看不惯,可俗话说,剜到篮里都是菜。”
王父教导道:“菜跟菜不一样呀。”“再不一样,可都是菜的价格呀。”王思磊还在争辩着。王父也不想和他再争执什么,于是就说道:“行,你就待在城里吃你不地道的菜,我们回去薅我们地道的草。城市就是个大染缸,光见坏的把好的染黑了,却不见好的把坏的染红了……”
王思磊对父亲的话一点都不赞同:“爹,您说的什么呀。我怎么就不地道了?我怎么就被染坏了?不就是两块绊脚石,还是自个搬开的……”王父说:“行,你有理,老子眼不见为净,好吧?”王母对老伴的话不以为意,嚷道:“有你这样跟儿子说话的?”王父顶呛着老伴:“我不这样说话,有人听么?”
突然,“当当当”敲门声。开门处,赵新慌慌张张闯进来。王母急忙问:“孩子,你回来了。”赵新边向自己的卧室走,边说:“伯母,我回来拿个东西。”“孩子,你和思磊的事情,坐下来慢慢说说……”王母在后面小心地说着。“伯母,谢谢你,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说着,赵新走进自己的卧室里。她把灯光打开,发现刚才撕扯的痕迹犹在。床头柜上却空空如也。“会忘在什么地方呢?”赵新满屋子翻找起来。忽然,她看到枕头下,那份客户资料赫然在目。她在脑子里快速地回想着,并把资料拿起来放进提包里。
这时,王思磊悄悄地踱进来,看到她把那份资料放进手提包里,就笑着说:“我当是你找什么金贵资料呢,原来就是一沓子烂纸。”“谁?”赵新转过身来,看到王思磊站在门旁冷冷地笑,她反问道:“你说什么?金贵资料,你是怎么知道的?”王思磊带着不在乎的样子:“猜的呗。”“你你……,你动我东西了?”赵新似乎明白了什么。王思磊故意反问着她:“你东西放哪了?你怎么知道我动你东西了?”
赵新拿出资料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这不,资料上都是酒味……”“满屋子醋味你怎么不说呀?我动你东西了,天地良心,我还想说你东西动我了。”王思磊并不承认自己动了赵新的那份公司的资料。赵新再次嗅了嗅,非常肯定地说:“你就是动我东西了。”
王思磊赶忙向她赌咒发誓道:“谁动你东西,天打五雷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