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黄

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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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樱子在教室外徘徊,看看手表,知道课要上到下午五点,她不想回科里等陈主任,她要第一时间见到陈主任。

方樱子拿出手机给钱木主任打电话。方樱子认为能实心实意帮助康健的,还有钱木。可是,身在日本开会的钱木主任,电话根本打不通。

对,还有张五经。方樱子想到了张五经。张五经刚好在北京,听到康健被带走协查的消息,很吃惊,他让方樱子晚上在星巴克咖啡厅等他,说艾叶也去,到时再详细说。

联系上张五经,方樱子的心稍稍平静了些,不那么慌了。从康健被带走,方樱子一直心跳过快,神情紧张,现在稍稍缓和了些。她走到离教室较远的简易椅坐下,想给李银针打个电话,虽然方樱子不打算跟李银针和好。但是,康健这件事,方樱子想让李银针给出出主意,她让李银针晚上也去咖啡厅,跟张五经一起商量商量怎么办。

“樱子,你想我了,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我说今天怎么耳朵总发痒呢,原来我们樱子要拧它了,它有预感。”李银针嬉皮笑脸,方樱子此刻哪有开玩笑的心情,她哀叹着把康健被带走的事跟李银针说了,让他晚上下班去星巴克想想办法。

“行,这事必须帮忙,康健是咱哥们。樱子放心,结果不敢保证,但是咱必须尽心。”

挂断李银针的电话,方樱子的心更踏实了些。她一分一秒等待陈主任下课。

五点已到,方樱子看到陈主任走出教室,身后跟着几个抱着砖头书问问题的青葱女同学,一脸掺水的假清纯和假懵懂,方樱子看着她们感觉可笑。陈主任绷着脸,边认真听她们的问题边解答。

方樱子疾步走了过去,她要把陈主任从她们的包围中抢走。

“主任、主任。”方樱子的口气如寒风似烈火。陈主任惊异地看着方樱子说:“你怎么还没走?”

方樱子拽过陈主任趴在他耳边说:“康健被公安局的人带走了。”陈主任正打开杯子喝水,听到方樱子这个消息,一口水险些呛了,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是科技基金的事,带走协查,他让我赶快找您想办法,我们手术上到下午两点才结束,刚下手术,康健没吃没喝就被带走了。”

方樱子咽了口唾沫。此时,她感到自己的嗓子都快起火了,恨不得抢过陈浅学主任泡着铁观音的茶杯咕咚咚喝个底朝天。

“哎呀,怎么变得这么糟糕,哎!”陈浅学主任拧起了眉头。

“主任,您想想办法。康健被带走时叮咛我找您。”

“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力。这件事你先不要向别人讲。”

“好!”方樱子答应了一句。

这件事即使方樱子不讲,也会立即惊动全院。俗话说,恶事传千里,好事不出门。方樱子刚刚回到科里,艾叶就凑过来问方樱子。

“怎么回事呀,全院都轰动了,张五经也给我打电话,说下班咱们星巴克见。”

方樱子仰着头,“咕咚咕咚”喝了整整一杯水,喝完一杯水,她才缓过神来跟艾叶说话。

方樱子瘫坐在椅子上扶着头。

“姐姐,晚上再说吧,你先把张一山李二虎下的医嘱让我看看。”

方樱子的心情很悲凉,康健是个多优秀的医生啊,若有什么闪失判了刑,简直让人无法接受。方樱子不敢想。

回到办公室以后,陈浅学主任即刻放下东西去找院长,除了科里出了这样的事向院长汇报以外,陈浅学主任向院长表达的最大意愿就是,他会竭尽全力动用自己的关系力保康健,虽然他知道,现在的形式,不是靠走后门、拉关系就可以解决的。但是,如果事情进一步发展,他可以找到最好的律师。他可以补偿这笔基金,只要康健可以出来。陈浅学主任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当然,康健如果可以平安无事出来更好。

“这笔基金是不是真的被康健挪用了,或者——?”院长拉长了音调,他没有说完的话就是康健贪污的意思。显然,他并不信任康健这个人。

“现在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我也不敢妄下结论,但是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康健是值得信赖的人,否则我也不会把基金让他管理。唉,有时候很多事情说不清,康健这个人医术优秀,人也能干随和,热心肠,喜欢帮人办事,也可能遭到别人的嫉妒。我是一直拿他当胸外科主任培养的。”

陈浅学主任知道科技基金只有科里人知道,他非常清楚这件事是谁要置康健于悬崖。这种手段有点卑鄙,告黑状,败坏了康健的名声,有点栽赃陷害的意思。即使康健真的清白,也是被带走协查的人,辩论和流言蜚语对康健是不利的,这种恶毒的人大有人在。

闷闷不乐的陈浅学主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拿起电话,给自己多年的老上级,铁哥们卫生局汪副局长打了电话。汪局长见过康健,对他印象极好,最主要的是,汪局长的夫人是电视大一堂节目的粉丝,非常喜欢康健。汪局长听了陈浅学的叙述后爽快地说,可以帮忙问问,但真有事谁也帮不了。他认为康健不会看上一年几万块钱的基金,一个名医院的外科医生,又是有名的医生,不缺这几万块钱。挂断了汪副局长的电话,陈浅学又给京城名律师自己的老朋友单小居打了电话,单律师说得更爽气,真有事,他会尽最大努力把损失降到最小,他马上就找人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打完了这两个电话,陈浅学心里轻松踏实了很多。什么是哥们,什么是朋友,混一辈子,有事的时候不管他们是不是诚心诚意的帮忙,这几句话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