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妈妈,方樱子的内心空空如也,她呆坐在那里,双眼空洞,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太意外了,以至于方樱子完全被打垮,被震慑。幸好,今晚病人没事,她可以倒在值班室的**瞪着眼睛看天花板,心里默念着在脑子里和心里同时爆炸的新闻。辛道夫是自己的亲爹,方梓唯是自己的养父。亲爹要把自己送到国外上学,还要分给自己一份财产。方樱子在心里反复播唱片,似乎是让自己接受和认可。可是,她总觉得这件事好像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者,宁可这件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要生活的安静,她要与方梓唯之间最亲的父女关系和父女之情。
一整夜,方樱子睁着眼睛没有睡,她的思维已经麻木,脑子里一片空白。清晨,她端起粉色洗漱盆冲进浴室,她必须把自己唤醒,必须从那个乱七八糟、千头万绪的思绪中跳出来,走进今天的工作中。
“不管发生了什么,一个外科医生必须保证清醒地站在手术台上。”这句话,方樱子一直记忆犹新。今天虽然没有手术,但是,方樱子依然有一堆病人的事要处理。所以,保持清醒的头脑,保持充沛的精力和好的心境很重要。方樱子强行把自己搬入正常的轨道。
早查房的时候,方樱子跟随陈主任和钱木主任等人身后进入辛道夫的病房,方樱子安静地看着陈浅学主任和辛道夫说话。看到辛道夫的表情,方樱子感觉有些不自然。
“老辛,明天就手术了,你今天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出去了,该放下就放下。”陈浅学主任笑着对辛道夫说。胸外科的人都知道,这个病人是一个有钱的土豪,每天忙忙碌碌基本不在病房。只是,可惜得了癌症,属于那种钱没花完,人即将不在的人,相当不幸,令人唏嘘叹喟。
“好的、好的,我一定听陈主任的话,该放下就放下,问题是,不放下也不行了。哈哈哈!”辛道夫说完朗声笑了起来。
一行人在陈主任的带领下走出病房,辛道夫突然对走在后面的方樱子说:“方医生,我有些事想问你。”
陈主任和钱木主任等人听到辛道夫叫方樱子,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一眼。方樱子笑笑对大家解释说:“他认识我妈妈。”
等大家走出病房,方樱子关上病房的门走到辛道夫身边。
“孩子,你妈妈都跟你说了吧,真的很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也许会恨我。你有什么想法,将来想干什么,我会尽力满足你的一切想法和意愿。其实,我很想让你帮助你哥哥,他在国外游学了好几年,连个像样的大学也没有上,他那个样子,就是把公司交给他也让人不放心。唉!你们两个将来一起经营公司,你帮助他我才放心。”辛道夫的眼睛紧紧盯着方樱子的脸,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充满爱意的眼神。
“和您的关系我想暂时不让科里人知道,您先好好养病准备手术,把病治好,我怎么会恨您呢。”
方樱子说得不多,她感觉跟这个人无论从情感还是从亲情上都很生疏,根本无法拉近距离。至于将来的打算和安排,她自己也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要慢慢思考,不是一拍脑袋就可以决定的。所以,她暂时不能回答这个极其诱人的问题。
此时,辛道夫的电话响了,他接完电话对方樱子说:“嗯,好的,你先忙,有时间过来看看我,聊聊天。”
辛道夫极其和蔼地对方樱子说。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出落得这样漂亮、出众,这样优秀,念了不好考的医科,当了一名令人刮目相看的外科女医生。
方樱子走出门的时候,迎面碰到辛道夫的香奈儿妻子和奇葩儿子。她微微点了点头,以一名医生的从容和镇静走了出去。
终于下班了,方樱子从没有像今天一样急切地想回家。是的,她想见到爸爸,那个一直骄纵自己,比妈妈还疼爱他的父亲,方梓唯。
方樱子推开房门,正看到爸爸躬身在墨案前写毛笔字,一卷横卷的宣纸,像清明上河图一般长长跌落在墨案和地板上,宣纸上是变化灵动的小楷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一首古筝曲《渔舟唱晚》在房间里萦绕,行云流水的音符汇集成一幅如诗似画的风景,心可以看到远去的渔舟、瑰丽的晚阳和无垠的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