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司命殿,司命星君正埋头苦写,知道我到了以后,头也不抬地说:“你来了,坐。”
我并没有听他的话坐下,而是走上前去看看他在写些什么,只见他在命簿上龙飞凤舞,竟是小篆字体,我嫌累,略施仙法,那些字就化成画面在我面前播放。于是一个平凡人物的一生就在我面前展现——
那人出生在官宦世家,小的时候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到12岁的时候家族因为得罪小人,被举报私自挪用公款,龙颜大怒,于是家道中落,长大了只能靠种田为生,娶媳妇都成了问题,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生了几个小孩,有一个小孩不幸生病早夭,伤怀之际每天还要为一家老小的生计发愁,有一天晚上种田回家,暴雨倾至,雷电交加,躲在树下被一道雷劈死了,了结一生。再到他媳妇,死后不到一年,带着几个小孩改嫁,后夫君性情暴虐,时常动不动就责骂动手,生活得水深火热,妻子为了孩子有个安身之所,忍辱负重,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其中一个孩子长大后,体恤母亲,发奋图强,入伍从军后,在一次战争中崭露头角,被将军赏识,得以重用,随即势如劈竹,屡立战功。几年后凯旋而归。无奈母亲已然重病,回来见了几面就步入天道轮回。
几个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我不由得感叹,人的一生,短短数十载,潮起潮落,跌宕起伏,好不精彩,就不知身处其中,是怎样的滋味?
剧中人的工作告一个段落,喝了口茶,问我:“可看出什么名堂?”
我说:“原来你就是那道雷。”
他一口茶险些吞不下去,好不容易喝下去了,好整以暇地和我大谈起人生:“我写这些的意思是,人的一生,发生点什么都不稀奇,幸福和不幸只是概率问题,有运气好的,就会有运气背的,一阴一阳谓之道,方为人间真理,好事不一定就是好事,坏事也不一定就是坏事,看你看问题的角度。再到世间的功名利禄,早有定数,该来的总会来,求而不得的,急也没有用。有些事,也不一定是你能做得了主的。出生贵贱,天灾人祸,起伏不定。自己能做主的时候,就是十足的幸运,要珍惜了。”
他讲的道德经,我竟挑不出一点毛病,不免有些沮丧。
“我只想知道,现在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做得了主的。”比如说——回归现实生活?
后半句没说,他倒是听出来的:“还不行。”
“为什么?”我不满地抗议,我真的很想念我的家人,想念现实生活的种种。
“清纯,人离开一个地方,就会怀念一个地方,你离开这里了,会不会也怀念这边的生活呢?”
“我不会!”我想也不想的矢口否认。
剧中人叹了口气:“清纯,你有心结你知道吗?你以往的作品里,没有爱,写不出好的言情,不够投入专注,现在你在作品里,可以直观的感受到主角的喜怒哀乐,作品出来了,才生动,才有血有肉。”
没有爱?我愣了一下,随即捕捉到重点:“你的意思是,我在这里经历的一起,都将出现在我的作品里?”
“是的,你的所思所想所行动,都会出现在里面。这样对你以后的写作,也有帮助……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是挺满意。”
这样和脱光衣服游行示众有啥区别?
“清纯,你要学会面对自己的内心,只要这样,写出来的作品,才足够真诚,足以打动读者。”
“我不管那些,我就问你,最后,我能不能离开这里。”
剧中人卖了个关子:“能也不能,我都告诉你了,我不能说。”
这话说得悬而又悬,我能揍他吗?
问不出个什么东西,我虽心有不甘,还是离开了,走之前还顺了点点心。
回去的路上,被天后身边伺候的仙娥叫住了:“天后有请。”
我从来不敢低估天后想分开我们的决心和实力,大概他们想的是各个击破,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小天孙看起来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到了天后的寝殿,天后十分热情地接待了我:“小丢,好孩子,快过来。”
我乖乖地上前,天后拉着我的手,亲热地道:“你让熏儿提前回家,还没嘉奖你呢。我和他爷爷商量过了,给你封个西海信使,你意下如何?”
大概比“信鸽”要高一个等级。我心里嘀咕道,脸上笑意盈盈:“好呀,小丢多谢天帝天后。”
“这样,西海最近有些小纷争,也不是什么大事,想派你去打听打听,必要时候回来向我们汇报,你看如此可好?”
我算是看明白了,并不是传说中的贿赂我让我们分开,而是想让我们两地相隔,利用空间距离时间长了可以阻断相思。
我默默地点头,心里有种哀伤蔓延,看来剧中人想让我心中有爱的目的,大概率也会破灭,好不容易滋生出来的一些小小的爱意,也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殿下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天后似乎对我对小天孙的关心不甚欢喜,淡淡地皱了皱眉,但也还是没有瞒我:“他嘛,他爷爷想让他多历练,让他去东海平定叛乱了。”
果然如此!
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又都有任务在身,若想相见,怕是难上加难了。
我有些垂头丧气,总算是熄灭了心底那些将萌生出来的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还是想想怎么打完大boss然后出去比较实际些。
只是,凭我一己之力,什么时候才能把大boss打倒呢?
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