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味道

十九 相濡以沫,最美不过夕阳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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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谭晓薇那年去她弟弟家住了一段时间以后,梁荣喜时刻把谭晓薇的婚姻问题放在心上。一晃又是几年过去了,她这次到湖北来,是想等谭晓薇的个人问题见了分晓后,才放心地回到塞北市去。

这天下午下班以后,谭慎言带着梁荣喜到后山去游玩,她又说起谭晓薇的个人问题。谭慎言认为自己是弟弟,不便出面过问此事。

晚上,梁荣喜打电话把于重野叫到家里来,开门见山地向他问到申心良对谭晓薇的印象。

于重野说:“申心良离婚以后跟我谈过此事,他对谭晓薇的印象很好,只是认为自己现在是一无所有,他不敢想这方面的问题。”

梁荣喜对于重野说:“老于,最初与老谭一起出来的几个人当中,我对你更要信任一些。你可以告诉申心良,只要他不嫌弃我姐姐年龄上比他大几岁,文化程度较低,其余的都不是问题。申心良和我姐姐在工作中接触了几年,我相信他们相互之间还是比较了解的。你看这房子盖好后,后面那两栋小楼都空着;如果他们结婚以后就回来住,这院子住的人多显得更热闹些……他们的事不论成与不成,这次我要看到有个初步结果才能放心地回去。”

于重野感动地说:“嫂子,今天我更进一步看到了你的贤德。谭厂长这些年来事业有成,你有很大的功劳。我这就去找申心良,要他给个明朗的态度。”

于重野回到厂子以后,当即去找申心良。申心良知道于重野的来意后,最担心的反而是谭慎言和他父母的意见。

于重野告诉他:“当初我把谭厂长的姐姐安排在你的手下,就有这方面的考虑,只是你当时还没有离婚,所以我就没有把话挑明。今天梁荣喜专门找我去谈这个事,我想他们家意见是一致的,这个方面你不用多想。梁荣喜的态度十分明确,她说你们结婚以后就回去住,那么大的院子平时就住着四口人,你们住在那里也热闹些。老申,现在你就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你是什么意见?”

申心良这时很干脆地对于重野说:“只要她本人还有她全家不嫌弃我,我没有意见!”

梁荣喜得到于重野的答复以后,马上就告诉了她公公、婆婆还有谭慎言。

谭晓薇的婚姻问题始终是谭启维老两口的一块心病,当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老两口很是高兴。

梅丽雅称赞梁荣离:“儿媳啊,你这是为谭家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我看这件事还得要你出面操持。他们都不是年轻人,没有必要往后再拖了。如果两人都没有意见,我看尽快把他们的婚事办了——我和你爸爸现在成天担心的就是她的婚姻问题。”

谭启维老两口从县城搬回来后,谭晓薇也从厂子搬回来了,她和父母住在前面那栋楼里。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晚餐,梁荣喜对谭晓薇说:“姐姐,后面左边那栋小楼从建好后还没有住过人,咱们晚上到那里住一晚聊聊天好吗?”

谭晓薇对她这个弟媳妇印象很好,特别是那年她跟着父母在她家住了将近一个月,感到这个弟媳妇没有看轻她这个农村人。当梁荣喜提出这个要求时,谭晓薇是毫不犹豫地答应。

晚上,当梁荣喜向她问到对申心良这个人的印象时,谭晓薇说:“我在他手下工作有几年了,他这个人性格好,你也知道我没有上几年学,文化程度不高,他在工作上是手把手地教我,也很有耐心。”

当梁荣喜说到要把申心良介绍给她时,她没有吭声。

梁荣喜劝她:“姐姐,人常说“少来夫妻老来伴”。父母不会跟你生活一辈子,他们肯定会先你而去,你将来老了咋办,有个头疼脑热的谁来照顾你?我给你说的这只是一个方面。再说申心良这个人的人品也不错,你们生活在一起,他会珍惜你的。我们在一个单位工作了几十年,都知根知底。你们两人是遭遇不同命相同,你就听我劝。我不是为你这事,耀伦他们结完婚后我就回去了,我那边的摊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生意上我还要尽快回去打理。”

“我都五十多岁了,再谈结婚的事还不让别人笑掉大牙!”谭晓薇这时面带羞涩地说。

“你的思想怎么还这样封建,城里有的老人七十多岁了还有再婚的,你才多大?”梁荣喜耐心地劝说她。

可能是梁荣喜的真情打动了她,这时她才说出了真心话:“他是大学生,我连小学都没有毕业,再说我比他还要大几岁,他能看得上我吗?”

梁荣喜这时不失时机地追问她:“如果他愿意的话,你有没有意见?咱们家现在可以说是吃不愁、穿不愁,全家就愁你的婚姻问题。以前慎言跟我一谈到你的事,就很伤心。再说你成家以后,爸爸、妈妈也了却了一块心病。你不能把这件事单纯地看成是你个人的婚姻问题,这个问题解决得好,既是对父母尽孝,也是为了让全家生活得开心!”

谭晓薇这时面带着羞涩说:“只要他对我没有意见,我听你的。”

梁荣喜听到这里很是高兴,这一晚她睡得很晚,直到头遍鸡叫才入睡。第二天一家人吃罢早饭后,梁荣喜就到厂子里找到了于重野,让申心良到家里来向谭晓薇的父母提亲。

申心良得到这个消息后就请了假,专程到市里买好礼品后,在金万镒、刘维俊、于重野、詹维平的陪同下,郑重其事地向谭慎言的父母提亲,并向两位老人征求意见,问他们还有什么要求。

梅丽雅对申心良说:“我们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如果你们双方都中意,趁梁荣喜还有我孙子小两口都在,把你们的婚事尽快办了。这第二个要求是,我这姑娘前辈子活得很苦,成家以后你要善待她。”

申心良听到这里马上向梅丽雅老两口表态:“叔叔、阿姨,我和晓薇婚期的选定我听您二老的安排。至于谈到要我善待晓薇,这个请二老尽管放心。原来老厂子的人现在好多都在这里工作,您二老随便可以去问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看我是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我会照顾好晓薇的。”

谭启维接过申心良的话说:“你们结婚的日子定下后,回老家去把你的父母也请过来,我们两亲家也要见见面。”

于重野当即对申心良表态:“叔叔、阿姨说的对,我看事不宜迟,给你—个期的假够了吧。我的意见你明天就可动身,这边的事我们来帮着操办。”

梅丽雅对申心良说:“我的想法是不要搞得太张扬,到了结婚那天你就请关系比较好的同事,我们这边就请平时来往较密切的亲戚在一起庆贺一下就行了。结婚排场不排场不重要,关键是要过好以后的日子。”

申心良说:“阿姨,我都听您和叔叔的安排。”

“都到这时候了,还喊阿姨阿姨的。”于重野呵斥他,申心良低头不语。

第二天,申心良就请假回到了陕北老家……

谭晓薇在母亲和梁荣喜及她母亲的陪同下到市里选购结婚的必需用品,谭言维则带着亲家到后山洼里去游玩。

谭耀伦小两口从鄂西北旅游回来的第三天,申心良也带着他父母来到这里。

谭慎言从厂子请了一名烹饪技术最好的厨师到家里来,专门设了家宴款待这两位即将联姻的姻亲。

因为申心良的父母是初来乍到,席间,谭启维将家里的人逐一向他们老两口作了介绍,并让谭慎言、梁荣喜、谭晓薇及谭耀伦小两口分别给申心良的父母敬酒。

申心良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受到这种礼遇有些不知所措。但从他们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这两位质朴的农民夫妇对这个家庭,特别是对这位未来的儿媳妇是十分满意的。

申心良的父亲因为在座的人轮番向他敬酒,喝的较多,说了一句不合时宜而又发自内心的话:“别人儿子离婚是着急,当我知道心良与那“泼妇”离婚后是高兴。我活了大半辈子,不讲理的女人我见过,还没有见过那样胡搅蛮缠的。”

他还想继续说,申心良连忙制止。他们吃罢饭,又坐在二楼堂屋里聊到很晚才散场。

谭晓薇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考虑到申心良的父母刚来到这里,她也知道申心良对她们家的居住环境不太熟悉,她陪着申心良一家三口向后面小楼走去,主动承担起了准儿媳的角色,直到把两位老人晚寝安排好后才回到前楼。

因为一家人都想着如何办好婚姻大事,晚上他们并没有立即入睡,谈论着与谭晓薇结婚相关的事情。

谭晓薇回到前楼,梅丽雅正在说那年到谭慎言那里去,申心良给他们送核桃的事,老两口对这个准女婿是很满意的,特别是对梁荣喜在这件事上所做的有益工作很是赞赏。

在当地有句俗语:亲的亲不开,疏的疏不拢。谭耀伦虽然与姑姑没有过多的接触,但对姑姑所经历的磨难很是同情。他对谭启维和梅丽雅说:“爷爷、奶奶,那位伯伯和姑姑的关系基本明确,最好趁我们还在这里,尽快就把姑姑的婚事办了,这样我和我妈还有小肖走得也就安心了。”

梅丽雅告诉孙子:“我就是想趁你们,还有你的外公、外婆都在,尽快把你姑姑的婚事办了。”

结婚的日子确定以后,申心良与谭晓薇的婚礼在县城金沙湾国际酒店举行。申心良只请了东旭机械电器制造厂的各车间主任及质检部门的全体员工,谭启维也只请了与他们家平时来往较密切的几家亲戚参加。

因为今天是姐姐的婚礼,谭慎言不便主持。考虑到父母年纪大了,担心在这种场合说话不周全。于是谭慎言请于重野代表双方父母对来宾表示欢迎,对申心良与谭晓薇的新婚表示祝福。谭耀伦与肖瑶环两人给姑姑、姑父敬酒祝福。婚礼的安排虽然没有像年轻人结婚那样搞什么典礼和仪式,但整个场面显得简朴而庄重。

结婚以后,申心良与谭晓薇住在后面右边的小楼里。

申心良的父母考虑到在这里住时间长了多有不便,在儿子结婚后的第三天就向谭慎言的父母辞行。

谭启维老两口在力劝无效的情况下,将这一情况告诉了谭晓薇。

谭晓薇做好晚饭后,招呼申心良的父母吃饭,待两位老人入座以后,亲切地问老两口:“爸、妈,听我母亲说你们准备要回去?怎么这样急得要走?是不是我对二老照顾得不好,二老生气了?”

申心良的母亲说:“你不要想得太多,我们还要你怎样照顾?你们有几天没有去上班了,我们住的时间太长,对你们是个负担。别的都不说,就凭你能叫我们爸、妈这样亲热,我们打心眼里高兴。人只有比较,才知道好歹。心良能找到你这样贤惠的媳妇,是我们申家前世修来的福分。我们老两口是农村人,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好歹还是知道的。”

谭晓薇接过申心良母亲的话说:“妈,我家原来的情况申心良可能或多或少也给你们也说了,我基本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对农村的情况很清楚。农村人培养一个大学生很不容易,你二老在我们这里多住些日子,和我尽尽孝心。”

申心良的父亲说:“我们当老人的,不图给我们吃好喝好,只要能给我们有个好脸色看就足够了。这些日子,看到你们一家人是这样的通情达理,我们走得也就放心了。”

“心良,我和你妈现在身体还可以,你不要惦念着我们。原来人们只要说起咱们陕北,给别人的印象只有一个字,是“穷"。但自从改革开放以后,特别是我们那里发现了煤和石油后,经济条件比原来好多了。经济上你不要管我们,我们家现在虽说不是很富裕,但生活上还过得去。我们那里多数人也不住窑洞了,好多人也盖起了楼房。你弟弟开的那个砖厂,每年的收入也不错。看到你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我和你妈也就放心了。还有你要对你岳父、岳母多尽孝心,要好好待小谭……有机会也把她带回咱老家去看看。”申心良的父亲又接着对申心良说。

谭晓薇听到申心良父母去意已定,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找梁荣喜,让她劝劝申心良的父母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梁荣喜问谭晓薇:“你们这里附近有没有好玩的地方?他们多年没有与自己的儿子在一起,到这里来时间又不是很长,怎么会真的要走?还不是担心怕麻烦人。只要我们诚心待他们,把他们留下来多住几天我看问题不是很大。”

谭晓薇说:“离我们这里不远倒是有个地方比较好,我们厂子有时也带大客户到那里去游玩。那是一个旅游景点,武汉甚至更远的地方常有人到那里来旅游。”

梁荣喜说:“我给你弟弟说说,趁耀伦小两口还有我父母亲都在,我们全家都出去玩一下。”

第二天,梁荣喜首先到后楼去说服了申心良的父母,又让申心良为自己和谭晓薇请了假,他们一行十几口人乘坐厂子里的面包车向着附近一个旅游景点的方向行进。

因游玩这个景点要乘船到湖中心的那几个孤岛去。他们下车后,谭慎言交代司机:“明天中午十二点还是到这个码头来接我们。”

这个旅游景点是一个大湖。传说一千多年前,这里原是一个县,因为地壳变动,发生强烈地震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大湖。

据史书记载:地陷前夕,这里顿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大雨滂沱,山崩地裂,瞬间整整一个县都沉没了,变成了现在的大湖和几个孤岛。

他们一行坐上了专门用于接待游客的机动船,尽情地欣赏这里的美景。这个湖面积很大,远远看去水天相连,碧水蓝天共一色。鲤鱼、鲩鱼气银鱼、胭脂鱼、螃蟹等水生物有一百多种。莲、菱、芡实等水生植物就有二十多种,是一个天然的绿色宝库。在这里旅游别有一番情趣,让人心旷神怡。

他们到达湖中的大岛以后,谭慎言抢先登记了六间依湖而建的房间。谭慎言考虑到大家大多来自西北,不会划船。为了安全起见,就租了一只比较大的木船,他一边摇着双桨一边对大家说:“这地方与我国一个十分有名的旅游景点十分相似,你们谁能看得出来?”

梁荣喜环顾四周,看到湖面上除了主岛以外,在不远处还有两个小岛,并且两个小岛与大岛构成一个等腰三角形。她不假思索地对谭慎言说:“这里很像是杭州西湖的“三潭印月”。”

谭慎言很佩服梁荣喜敏捷的联想能力。

这个大湖深处碧波**漾,水浅处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荷花。谭慎言告诉从西北来的几位老人们:“我们省号称是“千湖之省”,水系纵横,并且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特点。这岛上的农民现在很富裕,除了捕鱼以外,旅游收入也不错。因为这里全年四时有景,外地到这里旅游的人很多,有时还订不到住宿的房间。我们要在这里住一个晚上,这里的夜景也很迷人,让你们体验一下夜宿孤岛感觉。去年,我带广东一个大客户到这里游玩,当他看到这别致的景色时是赞不绝口。”

当谭慎言把船划到荷花丛中时,肖瑶环兴奋地对谭耀伦说:“这里真的太美了,我看比神农架还好玩。你看这里生态环境保护得多好,没有任何人为的污染。水体清澈,在浅水处可以看到水草在水下飘拂,鱼在水里游动,真的令人流连忘返。”

谭耀伦反驳肖瑶环:“我们到神农架是游山,到这里来是玩水,各有千秋。”

“爸爸,这莲蓬我可以采摘吗?”肖瑶环问谭慎言。

谭慎言笑着对她说:“咱们不是在公园里,你看这一片一片的荷花都望不到边,你们可以随便采摘。”

听谭慎言说可以采摘莲蓬,大家都靠着船舷边采摘,不一会船舱里堆有不少的莲蓬,谭晓薇叫大家剥下莲蓬的莲子,以便携带。

谭慎言看到儿媳在这里玩得很高兴,特别是从她与儿子结婚以后,很亲切地当面叫他爸爸,很是高兴,他笑着对儿媳说:“我把船划到那边去,你们还可以采摘到芡。”

肖瑶环不解地问:“芡是什么东西呀?我没有听说过。”

“到那里你就知道了。”谭慎言告诉她。

当谭慎言把船划到另一处,对船上的人说:“这浮在水面上,叶子像荷叶的东西就是芡,在我们当地也叫“鸡头””。

谭耀伦见这种水生植物上面长有刺,小心翼翼地从水中提起那芡,见下面还长有一个大雜。就问谭晓薇:“姑姑,这下面怎么还长有一大疙瘩呀?”

谭晓薇告诉侄儿:“你把那挖瘩用手剥开,里面的东西可以吃。”

听说这东西能吃,大家都将手伸到船舱外小心翼翼地提起那芡,学着谭晓薇的样子,剥开那英,吃着里面的芡实。

梅丽雅也告诉大家:“这东西不但能吃,还是一种中药材。”

—家人这一次外出,谭慎言比起那年带着父母和姐姐去旅游,更觉得其乐融融。儿子已完婚,姐姐的婚姻问题也已解决。此时他很兴奋,对谭耀伦小两口说:“这些年来,你们在国外接受的都是洋文化,这与采莲有关的诗你们会吟诵吗?”

肖瑶环说:“我上高中时学过了的,记得有一首诗是“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谭启维听到肖瑶环会吟诵古诗很是高兴,对肖瑶环说:“外同先进的东西你们要学,但我们袓先的传统文化也不能丢。中国有五千年的文明史,我们国家的历史文化比美国要深厚得多,

申心良的父母除了那年到儿子那里住了三天外,再也没有出过远门。看到这里的湖光山色,比起老家陕北黄土高原的环境要好得多。想到儿子在这里工作和生活,心中倒也平添了几分欣慰。

梅丽雅主动向梁荣喜的父母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亲家之间虽然接触不多,但关系显得十分融洽。

谭耀伦看到爸爸划船很累,他想替换一下,当他接过双桨时,由于双手不会同时均匀地用力,船在湖中打转。申心良急忙接过谭耀伦的双桨,由于他也从未划过船,当他接过双桨后,不是将浆插入水中太深划不动,就是浆没有划到水而向前推,他在船舱里一个趔趄。

谭慎言见状从船舱前头走过来,对申心良和谭耀伦说:“看事容易,做事难。划船时,人站在船舱里两只脚不能站齐,要一前一后,两脚间的距离还要保持适当,身体前倾,重心要放在上身,用手腕的力向前推。你别看划船动作很简单,要做到全身上下协调一致,也不是很容易。我是当年在农业大集体的时候去湖里割水草学会了划船,不然我也不会。还是让我来划吧,要是让你们划,一天也划不到我们想去的地方。”

梁荣喜这时候问她儿媳妇:“小肖,你喜欢这里吗?”

肖瑶环说:“妈,这里真的太美了,不说别的,在我的老家香港根本没有这么原生态的地方,在美国也呼吸不到这么新鲜的空气,我很喜欢这里!”

听到儿媳说喜欢这里,谭慎言很是高兴,他对肖瑶环说:“你们还是回来吧,我们这里是春观美景夏赏荷,秋采菱角冬抓鱼,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风光,俨然是个世外桃源。”

肖瑶环说:“爸,这里不论是大环境还是小环境,我都喜欢。您看我们家那房子选址多好,盖的也很别致,如果条件具备,到时我也想把我爸和我妈咪接到这里来住一段时间。”

“什么叫条件具备?从香港回归以后,往来更方便了。只要你父母愿意,他们随时都可以到这里来,就是在这里定居我们都欢迎。”梁荣喜纠正肖瑶环说的话。

谭启维看到申心良的父母坐在船舱里很少说话,特意与他们拉起了家常,怕他们有受到冷落的感觉。

谭慎言这时以征求意见的口吻对大家说:“我们开始返回吧,吃完中午饭,我们到岛上转转。”

人常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这个岛上,水产品是每家饭馆必不可少的主菜。他们点了:河虾、武昌鱼、胭脂鱼、鲶鱼、螃蟹等七八个很有水乡特色的菜。吃罢饭,申心良付完就餐费后又到岛上游览。

这个大岛的面积有三十多平方公里,岛中还有小湖,水中有小山,山中藏水,这与在湖中泛舟相比,又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情趣。

玩了大半天,谭慎言考虑到几位老人有些累了,尽管还有两个小岛没有去,还是带着大家直接回到了旅馆。

这旅馆的房子为了招揽游客,是有意选择依湖而建,为了方便游客在房子里面钓鱼,窗户特意建得较低,房子里钓鱼的渔具配备齐全。

谭慎言到每个房间告诉大家:“你们把钓鱼竿伸到窗外就可以钓鱼。”

谭慎言这样周密细致的安排除了让申心良、梁荣喜的父母高兴外,他还有一个隐藏在心中的想法,就是要儿媳对这里产生好感,以便她动员儿子回来。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年轻人,老婆的话比老子的话更管用。

谭耀伦和肖瑶环把钓鱼竿伸到窗外后,边吃莲蓬边守候。不一会,肖瑶环鱼竿的浮漂不见了,谭耀伦让她赶快斜提钓鱼竿,果然一条约两斤重的鲤鱼钓了上来。这是她平生以来,第一次在湖中钓到的第一条野生鱼,特别是提竿鱼刚露出水面那一刻,很是兴奋。

傍晚,从远处捕鱼的渔民像归巢的鸟儿一样,嘴里哼着当地的水乡小调,划着渔船急着返回。金色的晚霞洒在烟波浩渺的湖面上,构成了一幅渔歌唱晚的生动画面。

因为这里是一个旅游景点,各种服务完善,民风淳朴。游客钓到的色,提供住宿的饭馆只收加工费,他们不到两个小时就钓了七八斤鱼,特别是让大家感到意外的是,申心良的父亲这位从来没有摸过鱼竿的陕北农民,竟然也钓到了一条三斤多重的大鲩鱼。晚上吃着自己钓的鱼,喝着当地产的纯谷酒。这个晚餐,对他们来说更是别有一番情趣。

肖瑶环很高兴地对大家说:“这里吃鱼就像在菜园子里摘菜一样,真的很有趣。是谁提议到这里来的?”

梁荣喜说:“是你姑姑提出到这里来的!”

肖瑶环毕竟在国外生活多年,这种场合她一点都不感到拘谨,她拿起一双公用筷子夹起一大块鱼肚白放在谭晓薇的碟子里,很滑稽地对谭晓薇说:“姑姑我应该犒劳您,没有您的提议,我们玩不到这么好玩的地方。”

谭晓薇也许是对自己婚事满意,再加上看到侄儿小两口回来,心情很是愉快,话比以前也多了,她笑着对肖瑶环说:“只要你们在家里多住些日子,姑姑还可以带你们到更好玩的地方去。”

晚上,除了偶尔听到几声狗吠外,整个岛上十分的寂静,好像进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从窗外看到远处渔船上闪烁着灯火,又仿佛身在辽阔的海洋上。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又租用当地渔民的木船到另外两个小岛去游玩。这两个小岛没有人家,小岛上草长莺飞,树木繁茂,有一种叫不上名的小鸟还在地上做窝产卵。当谭耀伦弯腰准备去捡鸟蛋时,肖瑶环呵斥他:“你是不懂事的小孩啊?没有素质!”

大家游玩得意犹未尽,谭慎言还是催促他们返回到大岛的码头上,乘坐机动船回到了对岸,再乘坐在此等候他们的面包车回到了家。

当天晚上,申心良的父母吃完晚饭后,将谭晓薇叫到客厅,对她说:“晓薇,我们来这里有好多天了,我们该回去了,家里真的还有事。”

谭晓薇见两位老人真的留不住了,第二天她专程到县城买了一些当地的土特产,又给了婆婆两千元钱。她和申心良把两位老人送到火车站,乘坐西去的列车。

这两位老人虽然与儿子、儿媳有些难舍难分,但看到儿子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心情倒是很愉快。

申心良的父亲上了列车后,又转过身来对申心良说:“心良,你一定要好好善待你的媳妇……”

送走申心良父母后,梁荣喜一行和谭耀伦小两口也开始做返程的准备。

因为谭耀伦小两口要先到香港后再回美国,谭慎言和梁荣喜利用到市里购买机票之机,专门给肖瑶环的父母购买了一大旅行箱大陆的土特产。

在准备离家之前,谭耀伦就爷爷和奶奶送给他们的宣德炉和玉如意是否带走的问题以商量的吻对肖瑶环说:“我看这两样东西还是放在家里吧,带上这两样古董,海关检查时很难放行,说不定还会怀疑我们是在走私文物给没收了。”

肖瑶环说:“我也同意放在家里,那玉如意的年代我们不好断定,但那宣德炉的年代特征太明显了,我也有这个担心。再说,妈妈已将她的银首饰都给我了,这同样是我们结婚的纪念物。”

第二天,梁荣喜和她的父母、儿子、儿媳一行五人与公公、婆婆及申心良两口子告别后,在谭慎言的送行下去了机场。此时此刻,心里最难受的是谭耀伦的爷爷和奶奶,两位老人最担心的是不知道孙子、孙媳下次回国时,他们还在不在人世。

谭耀伦他们所乘坐航班的时间比梁荣喜去塞北市航班要晚一个多小时,在外公、外婆快走进安检室那一瞬间,谭耀伦跑上前去拥抱着他们。外婆抚摸着外孙子的肩膀说:“明年再回来看看你外公、外婆吧,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你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送走梁荣喜和岳父母进机场安检室后,谭慎言对儿子、儿媳说:“你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临分别时我对你们要说的话很多。我要告诫你们的是,结婚,就意味着你们的人生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里程。你们身居异国他乡,没有亲人在你们身边,要学会照顾好自己。每个人都有不足之处,在家庭生活中要学会欣赏对方的优点,包容对方的缺点。特别是耀伦,你是男人,更要主动地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还有一点,你们千万不要加入美国国籍,你们就是加入了美国国籍,还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我们的根在这里,我希望你们还是要择机回国。你们不回来,我和你妈心里总感觉不是很踏实。再说,我们这个工厂目前虽然不是很大,但发展的前景比较好,你们所学的专业到这个厂子里来也用得上,回到自己的国家,总会有你们的用武之地……”

肖瑶环这时以表态的口吻对谭慎言说:“爸爸,您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们会择机而行的。”

在谭耀伦小两口准备走进安检室时,谭慎言又对肖瑶环说:“到家以后代我向你爸爸、妈妈问好,我们欢迎他们到这里来住一段时间。”

肖瑶环走进安检室后,与谭耀伦一起转过身来向谭慎言挥手告别。

申心良与谭晓薇婚后的生活很幸福,申心良把全部的关爱都放在了谭晓薇身上。白天两人一同去厂子上班,下班后申心良主动承担家里的大部分家务。

女婿与岳父母本来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女婿对岳父母的态度如何,两口子的关系是最准确的“晴雨表”。由于申心良两口子很恩爱,所以申心良打心眼里把谭晓薇的父母当作自己的父母看待,经常问寒问暖,关心备至。

谭晓薇与申心良刚结婚时,她对申心良在心理上还是有些敬畏,因为申心良是她的直接领导。

在结婚后不久谭晓薇因患阑尾炎住院,手术的切口虽然不大,但申心良是寸步不离地侍候在她的床前,手术当晚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合眼,这让谭晓薇内心十分感动,她更坚定地认为自己的后半辈子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依靠。出院以后,她对申心良那种夫妻间不应有的敬畏心理也在慢慢地消除。

人的性格是可以改变的,客观地说,谭晓薇的天性应该说是比较活泼的,只是不幸的人生遭遇使她变得郁郁寡欢。自从与申心良结婚生活在一起后,经过时间的打磨,再加上梁荣喜经常在电话里对她的开导,谭晓薇性格比原来又开朗多了,脸上有了笑容,说话有时也幽默风趣了。

下班回家后,谭晓薇或是向申心良请教工作中还没有完全弄懂弄通的问题,或是看看小说,对不认识的字向老公请教。可以这样说,谭晓薇从与申心良结婚以后,不但文化素质提高了不少,性格上与原来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这天晚上,两人入睡前靠在床头上聊天,申心良与谭晓薇开玩笑说:“我虽然是个离了婚的人,但我献给你的可是初吻。”

谭晓薇转过脸来,面带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说:“你骗鬼去吧,你儿子都成人了,你还跟我说是“初吻”!”

申心良赌咒道:“我骗你是小狗,我与颜如玉这粧婚姻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感情!当时我是为了在厂子能分到房子,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才与她仓促结婚的。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你弟弟和你弟媳妇。”

“你连初吻都没有,那你儿子是怎么来的?”谭晓薇反问她。

申心良说:“那是两码子事,我们结合在一起与别人两口子不一样,我们不是灵与肉的交融,是为了满足人最原始的生理需要,是动物式的结合。吻,那才是真爱的表示,我真的没有吻过她。”

“你献给我的是初吻,那我献给你的也是“原装”呀!”

申心良听到妻子现在也能与他调侃逗乐,心串.特别的高兴,他伸出右劈将她搂住。谭晓薇将脸埋在申心良的怀里,在她人生中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了爱情的甜蜜。

谭晓薇靠在申心良的怀里说:“说到你儿子,不论他怎么不争气,但毕竟是你儿子,你还要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他现在在干什么?”

“据我们老厂子的人说,他劳教回来后每天还是闲逛。人常说讨坏一家亲,坏了三代丁。这话一点都不假,这孩子本质还是好的,是他妈妈教育不当……”

“我们要多存点钱,他将来也要成家。要么你去找于副厂长和金副厂长求求情,让他到这里来干,成天闲逛,搞不好又要无事生非了。”

申心良说:“弄到这里来,我担心与你处不好。”

“这个你放心,动物都能驯化,我就不相信一个人就不能感化。只要我用真心对待他,我相信会与他处得来的。”

申心良听到这里,用鼻子嗅着她的头发说:“我老申原来总认为自己的命苦,现在可不这么认为,我后半生还是有福,娶了你这么贤惠的妻子,还有你家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家庭。晓薇,我今天也跟你说说我的内心话。我现在对我的一切都很满意,我们住的这房子虽然很阔气,但心里不是很自在,总感到是在你弟弟的施舍下生活。我想在生活上更要节省一些,多存点钱,尽快在你弟弟房子左边园子外面的空地上盖上自己的住宅,虽然盖不了你弟弟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但那是我们自己的。你的父母是一年比一年老了,你弟弟又经常出差。就近盖上房子,在园子院墙上开一个门,特别是晚上,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们过来照顾二老也方便。我听说,于重野和金万溢等好多人也有在这里建房的打算。如果他们也打算靠近你弟弟房子旁边盖,我们要照顾你父母就不那么方便了。至于儿子的事,我想等我们房子盖好了以后再说。”

“我住在这里是很好,每天一睁开眼就可以见到父母。可你是男人,我能体会到你内心的感受。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的大事你做主。如果我们真有了自己的房子,把你的父母也接过来,你可对二老尽尽孝道。人人都有父母,人人都有老的这一天。家有老是个宝,家里有老人才是一个幸福的家庭。你放心,两位老人如果愿意长期生活在这里,我也会尽到当儿媳责任的。”谭晓薇对申心良说。

“这个我完全相信。”申心良果断地答道。

话说谭晓薇结婚以后,谭启维老两口终于了结了一块心病。看到女儿和女婿两人相濡以沫,彼此很是恩爱,老两口更是感到十分的欣慰。

谭晓薇结婚以后,谭慎言想到姐姐与姐夫还在一起工作,并且还是上下级关系,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这天,他到各车间巡视了一圈后,直接到了于重野的办公室,主动谈到了要调整申心良或谭晓薇工作岗位的事。

于重野听完谭慎言的想法以后,直言不讳地说:“我也有这个意思,想在合适的时候找你谈谈的。我想你姐姐的岗位就不要动了,现在她对质检工作也比较熟悉了,如果把她调到别的岗位不一定能适应,我想把申心良的工作调动一下。”

谭慎言听到这里有些不高兴,他说:“兄弟,在这个问题上你有些见外了,什么叫“合适的时候”?最近我脑子里考虑的事情较多,还没有考虑到这里来,你应该主动地提醒我,我们是工厂,不是家族作坊。”

于重野以征求意见的口吻问谭慎言:“我想将申心良与综合车间主任茅海国调换一下,你看怎样?”

“你是管理生产的副厂长,这是你的事,我不参与任何意见,不过你尽快要进行调整。”谭慎言边说边走出了于重野的办公室。

申心良在于重野找他谈话后心里有些不平静,他倒不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岗位,而是担心他走后,妻子虽然很聪明,但毕竟文化程度不高,工作中难免有人对她出难题。下午下班后他和谭晓薇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家,而是直接到了岳父母住的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