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安眸中划过一丝伤神:“不是没找过啊,只是她父母不同意啊,说是她不想和我结婚,穷小子,每年去,每年都是这个理由,哎……”
周文腾刚想开口宽慰两句。
张之安又接着开口:“以前还挺喜欢我的呢,哈哈,不过没关系,今年我就能买房了,而且我还有车了,今年再去一趟,肯定能成功。”
周文腾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走吧,签合同。”
女方老两口没告诉张之安女孩子失联的消息,用他没钱来赶走他,也是怕他伤心了。
合同签得很顺利,约着三天后就去交房。
“走啊,哥,我请你吃饭,你今天这一单可是帮了我大忙,这个月考核我有希望做店长了。”
张之安喜笑颜开地收好了合同。
“行啊,我请你。”
看着周文腾坚持的眼神,张之安快乐的点了点头。
周文腾选了个好地方,痛快地喝了一顿酒。
“哥啊,我真的不行了……”张之安面色酡红的摆了摆手。
周文腾也放下了酒杯。
他也不知道要不要把女孩子的事情告诉他。
如果让他突然失去了希望,他会崩溃吗?
可是一直让他生活在谎言中那又公平吗?
“如果自己救下了女孩子,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周文腾无意识的嘀咕了一句。
“主播喝醉了吧,很少看到主播黯然神伤的时候。”
“早上不还是吃播吗?咋突然忧伤了?”
“可能是因为同情对面中介小哥出不起丈母娘要的条件吧。”
无数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爆炸,周文腾索性直接关了直播间。
问了好几遍张之安地址,也没有问清楚,索性把人带回来自己家里。
周文腾想着过段时间就要搬走了,打算去找易迎秋说下,简单的洗了把脸就去楼上敲响了房门。
“来了。”易迎秋一开门看着略带些酒气的人,微微一愣,反应过来,连忙把人带进了门。
她刚刚在锻炼,马尾高高竖起,配上紧身的瑜伽服,年轻的气息简直扑面而来。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你没事吧?”
易迎秋给周文腾泡了杯浓茶,又打湿了毛巾给他拿来。
“没事,易姐姐。”
周文腾捧着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烫烫烫。”
“慢点,毛手毛脚的,”易迎秋给了他一个爆栗。
“姐,我要搬走了。”
周文腾擦了把脸开口,被水打湿的碎发遮住了眼眸。
“这么突然?”易迎秋收瑜伽垫的动作微微一顿:“你要去哪里啊?”
“还是你觉得房租太贵了?”
“这些都可以商量的……”
易迎秋越说声音越小。
周文腾察觉到异样,忙抬起头来到她面前,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又感觉无处下手。
还是易迎秋抹着泪锤了他的胸口,窝在周文腾怀里小声哭泣:“你也要走了吗?”
清甜的气息充斥在鼻腔,柔软的粉拳没有给周文腾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倒是撒娇的意味更甚。
“姐,我只是买房子了,就在城南那一片,不是要走。”
周文腾有些无奈,只能张开双臂任由她发泄。
闻言,易迎秋忙收回了手,擦干净了眼泪,猛地锤了他胸口一下:“真是的不早说!你也知道,和我一起长大的就你一个。”
“唔,冤枉啊,你也没给我机会。”
二人插科打诨了两句,易迎秋才问了正事:“你什么时候搬?”
“一周吧,虽然装修好了我还是想看看要不要重新装修。”周文腾想了想那个精装修,感觉没啥问题。
易迎秋叹了口气:“有些仓促啊。”
随即又笑着说道:“没关系,你那边我也有房子,回头我和你一起搬。”
“好啊。”
周文腾有些开心,又有些诧异:“姐,你到底有多少房产?”
“哈哈哈……不多不多,没几套。”易迎秋干笑几声,之前可一直都和他说自己家里没什么钱。
差点露馅了。
“姐,你该不会是什么大富豪的千金吧?”
“怎么会~~~~”易迎秋笑着别过脸。
“哦~我还想到时候会不会有个位高权重的管家来找我,然后给我几百万,让我离开你呢。”周文腾笑得促狭。
“那到时候你可不能答应啊。”
易迎秋焦急转身,定定地看着他。
“好好好,不答应不答应。”周文腾看着她当真,心里也有点数了。
自己这个姐姐身份不简单啊。
聊了一会,回到自己房里,张之安安稳睡着。
周文腾也洗漱睡了。
第二天清晨,周文腾刚睁眼,就看到张之安怔怔地坐在窗边。
周文腾一个激灵翻身过去,那里放着从F市带回来的资料。
张之安女朋友的情况也在里面。
看着他手中的资料已经被泪水打湿,周文腾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默默地看着他。
良久,才开口:“你,节哀。”
痛失所爱,莫过于锥心之痛,言语的安慰属实苍白。
“哥……你知道吗?我宁愿她是因为嫌我穷不和我在一起。”
张之安的声音平静的绝望。
“对不起,我没能救下她。”
“不,哥,不是你的错,你是她的恩人,如果没有你,她不知道还要受多少折磨,她也没有机会回到父母身边。”
张之安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女孩的照片,低着声音问:“她父母知道吗?”
“知道。警方确认身份后,会联系家属。”
周文腾叹了口气:“她走的时候交代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张之安似乎是抓到了希望,目光灼灼的看着周文腾。
“她让我转达给她的爱人:好好活着。”周文腾红了眼眶,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之安用力的点点头,嘴里不停地呢喃:“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哥,你能送我去她父母那儿一趟吗?我手上没力气了。”张之安把小毛驴的钥匙掏给了他。
“好,”跟着导航一路到了女孩的父母家。
二老一开门看见张之安想用老办法把人赶走,却听他开口:“爸妈我都知道了。”
二老一怔,泪水蓦然滑落。
看着眼前几人哭成一团,周文腾忍着心酸上前打断,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了二老手中。
“这是那个警方给受害者家属的补偿金,你们收好。”
“谢谢,谢谢你啊。”老人头发花白,泪眼朦胧地目送周文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