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个男人,谁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韩红然和老婆两地分居,天天忙开会,出差,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和老婆见面了,现在被这样一个性感美女这么一刺激,哪有不崩溃的道理,他一下子就忘乎所以了,什么党纪国法,全他妈的见鬼去吧,这个时候,都火烧眉毛了,谁还管得了这么多。他的手一下子就从胡桃薄薄的裙子里探进去了,顺势下走,他感到,这个女人的下面已经汪洋一片了,把自己的几个手指都弄得湿湿的。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下面,用手指轻轻地在门口探了探,说:“怎么?你也想了?”
胡桃看自己的隐私都被这个男人发现了,脸上掠过一丝羞涩,整个身子也瘫软在韩红然的怀抱里说:“我想要你了,想得很。”说着把滚烫的脸贴近了韩红然的脸,亲了亲,说:“上楼吧,我有房间。”
韩红然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这里是香港,就是他带着一个女人乘坐电梯,也没有人会认识,于是他点了点头,放开胡桃说:“走,咱们上去。”
韩红然和胡桃往外走,欧广仁连忙放开抱着的何秀秀,想打招呼。
韩红然冲他摆了摆手,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们去去就来。”
欧广仁一看,就知趣地站住了,抱着何秀秀,继续唱歌、跳舞。
坐上电梯,很快就到了二十楼何秀秀的房间。这是一个豪华套间,欧广仁就知道,只要韩红然答应出来唱歌,凭胡桃和何秀秀的本事,总有一个会在今晚拿下韩红然。两个美女,一个丰满些,成熟些。一个清纯些,苗条些,但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诱人之处。
用房卡打开门,关好,保险住,屋子里就成了两个人的世界,一男一女独处一室,屋子里的空气立即弥漫了一股色情的气息。
韩红然毫无顾忌地抱住胡桃的腰肢,两只大手肆无忌惮地摁在了她两个丰满的乳峰上,感觉到她的大和饱满。然后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含住胡桃的耳垂,刺激得她腰扭动着,嘴里哼哼唧唧的,实在是受不了了,一下子就攥住了韩红然的下面。
韩红然开始脱她的衣服。胡桃先是露出雪白的背,然后是匀称的腰,转过身,这个女人上身长得真是没得说,比自己的姜秀丽好看多了。姜秀丽生了孩子就更干瘪了,攥在手里像是一个没有发酵的馒头,要形没形,要手感更没有手感,让韩红然总是觉得他的人生充满了遗憾。所以碰到胸脯长得丰满的女人,他都会格外留意,偷瞄两眼。这些年有了机会,他也会偶尔和别的女人在外面偷**,官当得大了,走到哪里都有漂亮女人向他献媚了,他只要多看对方两眼,一般聪明的女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就会寻找机会自动送上门去。有的女人是图他的权,玩弄过了,让他办点事情。调动个工作,提拔一下级别,或者批个文件,得到一些利益。还有的女人什么都不图,就是看上他位高权重,充满神秘感,这样的男人让女人仰慕,她们和他上床,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们想检验一下自己多么有魅力。让韩红然这样的大人物在**伺候自己,忙活得不亦乐乎,她们觉得非常有意思。有的女人过后还喜欢上他了,什么时候韩红然有需要了,打她们的电话,她们都是千方百计满足他的要求。反正这个世界像韩红然这样的成功男人,想要玩女人那机会是太多啦。只要你不挑剔,送上门的你都玩不完。只是长得漂亮技术又好的女人,还是不多。碰上一个,一般都不舍得放弃。
韩红然看胡桃,浑身上下,身子雪白,皮肤细腻得像是凝脂,真是一个性感女神。他整个身子都酥麻了,眼睛贪婪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嘴里不住地赞叹说:“小胡,你长得简直比得上梦露了。要我看,你比梦露还性感。外国女人,看着上照片好看,其实近看,和我们中国女人那是没得比。我们中国女人皮肤多好啊,一掐能掐出水来。”
胡桃一听就知道他见多识广,是个玩弄过好多女人的高手,如果不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他很快就会把自己忘记的,于是她不由分说,就开始主动为韩红然脱衣服,然后伺候他,在卫生间里清洗干净,一套一套,把同欧广仁看黄色碟片上学到的本事,一样一样,在韩红然身上实践着。这一夜,两个人变着花样把各种姿势,尝试了一番,让韩红然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他抱着胡桃,亲了又亲,说:“小胡,你小小年纪,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伺候男人水平比那些老妇女头子高明多了!”
在香港的一夜让韩红然记住了胡桃,迷恋她的肉体,更迷恋她的技术。
但男人吗,都是得陇望蜀。搞上了胡桃,韩红然脑海里开始想象另一个美女,就是何秀秀。他觉得何秀秀另有一番风韵,况且看那个样子,也就是二十岁刚出头,比胡桃还年轻,虽然腰细但屁股不小,皮肤也好,像是一个学生妹,这样的女孩子搞着肯定是另一番风味。
所以,回到江城市没几天,他就主动打电话问欧广仁:“老欧,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
欧广仁一听就明白了,他有瘾了,于是说:“有,有。”
韩红然说:“你找个人少的地方,带着胡桃,还有那个小何。”
欧广仁说:“好,好。我马上安排。”
欧广仁马上给他侄子打电话,让他安排好地方。一切安排妥当,他才通知韩红然。
韩红然赶到休闲山庄的时候,欧广仁已经带着何秀秀、胡桃等候多时了。
晚上七点,各种山珍海味已经上来了,整个包厢里,就是韩红然、欧广仁、何秀秀、胡桃四个人。其他的司机都被安排在另一个房间。
韩红然左边是胡桃,右边是何秀秀,两个美人陪着他说笑,吃喝。
吃了一会儿,欧广仁借故说出去打个电话,就退出去了。留下韩红然和何秀秀、胡桃三个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说笑。
胡桃很大胆,一会儿嚷嚷着和韩红然喝交杯酒,一会儿搂着韩红然,又是撒娇又是亲。还一屁股坐在韩红然的大腿上挑逗他。
韩红然今天的目的主要是拿下何秀秀,所以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胡桃身上,两个眼睛不断地在何秀秀脸上、身上瞄来瞄去。
胡桃一看就明白了,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不仅没有吃醋,还千方百计撺掇着何秀秀和韩红然喝交杯酒,向韩红然献媚,抛媚眼。
何秀秀自然也是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的,上一次去香港,胡桃得了五万块港币的奖金,买了几大包衣服,弄得何秀秀向欧广仁嘟囔了几天,在**,欧广仁玩她她都没有兴致,根本不配合,让欧广仁忙活了半天根本进不去。
欧广仁没办法,说:“我的小姑奶奶,你想要什么吧?”
何秀秀嘴一撅说:“凭什么胡桃得了五万的奖金,我没有?”
欧广仁说:“我们一开始不是都说好的吗,谁和韩红然睡,谁得。你们俩要是都睡了,每人五万,我没有话讲。”
何秀秀一听就生气了,扭过身子,不再搭理欧广仁。弄得欧广仁不得不妥协,给他也发了五万块钱的奖金,说:“好,好,我给你钱,不过回头,你得寻找机会把韩红然拿下。这些奖金算是我提前发给你的。”
何秀秀得了五万块的奖金,才心情好转过来,叉开腿,对欧广仁说:“上来吧,我伺候伺候你。”
这一次,何秀秀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来的,他就是要挑逗挑逗这个韩红然,凭什么不先拿下我,难道我何秀秀长相还不如胡桃?她有什么呀,不就是腰粗些,屁股大点,说话大胆泼辣些吗,但皮肤和我还是有些差距的,到了**你就知道了,还是我年轻,经得起折腾。
何秀秀看胡桃敢于坐在韩红然的大腿上打情骂俏,自己也豁出去了,一狠心,一扭屁股,趁和韩红然调情的机会,也坐在了韩红然的大腿上。韩红然抱着两个美女,一时间幸福无比,尤其是何秀秀,他没想到这个女孩子也这么开放,于是手放在她身上,若无其事地捏了一把。
何秀秀悄悄地把手也捏了捏韩红然的关键部位,把韩红然挑逗得下面简直是要爆炸了。
韩红然受不了,赶紧推开二个人,说:“姑娘们,吃饭,吃饭,等一会儿我们三个人一起玩,好不好啊?你们两个哪一个我也舍不得呀。”
胡桃和何秀秀互相看了一眼,意思是相互征求一下对方的意见。
胡桃说:“只要秀秀妹妹没有意见,我无所谓。”
何秀秀以前还真是没有和任何男人玩过3P,感到很好奇,反正现在是和胡桃伺候一个男人,说不定还是很刺激的,于是就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无所谓。”
两个女人都答应了,这饭再吃下去就没有多少意思了,于是大家就直接去了二楼的房间。反正这栋楼就他们几个人,包场。
在房间里,两个女人脱得光光的,一个比一个身材漂亮,一个比一个皮肤细腻,三个人一起进了大浴缸,韩红然躺在温泉水里,享受着两个美人的伺候。两个美女,这个上来玩一会儿,那个又上来疯一阵,做出许多**的动作,让韩红然体会到什么是人欲横流,玉体横陈。真是人间艳福啊,当皇帝的感觉,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从此以后,韩红然和欧广仁的关系,那是一个铁啊!铺天盖地的告状信揭发欧广仁腐败的,经中央各个部门批示下来后,只要一转到江城市,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因为处理欧广仁这样市委管的干部,要一把手韩红然说了算。
韩红然看到这些信,看也不看,随手就扔到一边,说:“老欧这个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企业不景气,能怪他一个人吗?是大环境如此,我看换了别的人,说不定更糟,现在好歹还有工资发,每年还有上亿的收入,老欧就是吃几个喝几个,也是为了企业的发展吗,这样的干部,能够适应当今的社会,我们不去保护他,难道还去落井下石吗!”
信访局长、监察局长看他这个态度,都不敢吭声了,以后再接到告欧广仁的告状信,就随便扔进碎纸机里,处理掉了。
陈家豪以前当副市长时,因为主抓工业,和欧广仁也打过交道,但两个人没有什么深交。一开始,逢年过节,欧广仁也要到陈家豪家里看望看望,送些烟酒之类的东西,也主动约过,要请陈家豪吃饭。
但是陈家豪对欧广仁,一直是不感冒。两个人说白了,不是一路人,一对眼光,就知道自己和对方,是做不成朋友的。这就叫感觉,感觉不舒服了,双方就没办法深入交往。
欧广仁那个时候,也没怎么太在意陈家豪,不就是一个副市长吗,上面还有市长、市委书记,当时市长是韩红然,市委书记是刘国光。欧广仁把整个心思都放在巴结刘国光身上了。
等刘国光回了省城,升了副省长,韩红然接替他,做了市委书记。杨明亮做了江城市长。欧广仁又开始,着重巴结韩红然和杨明亮。
反正企业每一年都有不少钱,花公家的钱,经营自己的关系网,是许多当官的最善于运用的办法。欧广仁用这种办法,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还真是顺风顺水,做了十几年厂长,董事长,整个厂子,都被他掏空了,多少老百姓恨死他了,愣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对于欧广仁的劣迹,陈家豪虽然知道的不详尽,但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又是长期在官场上混的人,自然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所以他对这个欧广仁,还是充满了警惕和防范的。
欧广仁和韩红然好,是尽人皆知的。和死去的杨明亮,关系也不错。省里的副省长刘国光,听说关键时候,也为他说过话。欧广仁北京也有朋友,听说有的人,还手眼通天,和高层领导有关系。所以,一时半会儿,在江城市,要想搞掉欧广仁,是不大可能的。因为保护伞太多了,随便一个,都能让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虽然陈家豪对他不感冒,但现在就把他作为对手,显然为时过早。
陈家豪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他就是省委书记马明方和省长顾怀远斗法的产物。
马明方不想让顾怀远的人,在整个西江省里再迅速扩张。“洪山帮”的势力简直是太大了,再这样任其发展,他马明方,眼看着就有被架空的危险。
而陈家豪,由于不属于“洪山帮”,才有脱颖而出的机会,陈家豪明白,自己只是马明方手中的一颗棋子,用他是为了牵制韩红然。如果现在和韩红然斗法,显然还不是时候,因为韩红然的背后,还站着省长顾怀远,而自己的身后,马明方这个后盾,靠不靠得住,还一点把握都没有。
官场上就这样,到了关键的摊牌的时候,谁是谁的人,非常重要,这直接牵涉到,有没有一个强硬的后台,从头到尾,一直死保你。如果没有,你的处境就比较艰难了。是死是活,一切都没有把握。
能否生存,保住自己的政治生命,最关键的,就是你后台管不管用,愿不愿意始终如一,死保到底。如果后台对你信心不足,虎头蛇尾,甚至丢车保帅,那你就惨了,成了替罪羊,或者政治斗争的牺牲品,都有可能。
所以陈家豪,现在还在细心观察,积聚力量的阶段,他就是对谁不喜欢,也得压住自己的性子,表面上还得过得去,和他们虚与委蛇,寒暄着,应付着。
陈家豪和欧广仁象征性地握了握手,说:“欧董事长,你这里怎么这么隆重啊,欢迎我的人有上千人吗?”
透过大门,陈家豪已经看到,远处是人山人海,挤了一大片的人。本来陈家豪要来机械厂视察的消息,欧广仁是要求严格保密的,只有领导班子的几个成员和办公室的人知道。他是想选几个点,找几个人,随便应付一下陈家豪就可以了。
机械厂这些年,因为效益不太好,到这来视察的省领导几乎没有,市领导也就是分管的副市长,上任伊始,到这来转一圈,吃顿饭,就回去了。没有谁大张旗鼓的,要来视察,还提出专门召开座谈会,要求退休的老职工、下岗职工、在职职工,都要占三分之一的比例,还提出要实际走访几家老职工家庭,下岗职工家庭。以前从来没有哪个领导这样干过。所以,欧广仁觉得,这个新市长陈家豪,不太好对付。
欧广仁尴尬地笑了笑说:“他们听说陈市长要来,都自发的组织起来,迎接来了。”
陈家豪边说边在大家的陪同下,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去,他边走边发现,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对头,迎接的人群,一个个表情凝重,几乎没有人带着笑脸,大家也没有谁主动拍手欢迎。
欧广仁一看,知道今天自己要出丑,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他妈的,你们敢这样玩我,等过了这个风头,看我怎么样收拾你们!”但表面上,他还得装出不动声色的样子,大声的喊了几句:“工友们,兄弟姐妹们,陈市长来看望大家了,大家都鼓掌欢迎啊,有什么话,都可以向市长反映,我欧某人以前就是有对不住大家的地方,也请大家多包涵,多批评,回头我一定放在心上,请大家给我些时间。”
好多年了,工人们从来没见他说过这么低调的话,有些人,就动摇了,认为该给他一个面子,再这样僵持下去,不仅问题解决不了,连市长都得罪了,万一一气之下,撂挑子,拍拍屁股走了,今后就再没有人过问工人们的事情了,那样你连一个向上反映的机会都没有了。
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工人,带头鼓起掌来,说:“陈市长好,我们五十年代支援江城建设的老工人,欢迎你了!”
陈家豪一看,连忙走上几步,握着一位头发花白,腰有些佝偻,脸上满是老年斑的老工人的手,亲切的问候着:“老人家,您高寿啊?”
老人伸出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张开,做出一个“八”字的形状,一字一句的说:“快八十了!”
陈家豪说:“那您老这身体,够硬朗的!”
老人摆了摆手,摇摇头说:“快不行了,现在走路都有些喘,有病。天天要吃药。”
陈家豪问:“都有什么病啊?”
老人说:“多了,高血压,心脏也不好,腿脚也不灵便了。”
陈家豪又问:“那谁照顾你?”
老人说:“我老伴呗,儿女都不在一起住,隔三差五回来看一看,就算完了。”
陈家豪一听,顿时有到老人家里看一看的兴趣,虽然他知道,欧广仁可能安排的有人家,等着他去视察呢!但陈家豪对于别人安排好的东西,都不太感兴趣,他还是想自己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这样说不定可以了解许多平常里不知道的东西。
他又特意晃了晃老人家的手说:“老人家,等一下带我到你家里看一看,可以吗?”
老人家说:“可以啊,我家就在前面,第一栋楼,二楼,方便得很。”
陈家豪又和旁边的几个老工人,挨个握手寒暄了一下,对另外几个工人说:“老人家,等一会儿我到你们家里看一看,行不行啊!”
大家都说:“欢迎,欢迎!”
陈家豪冲在场的群众大声的喊了几句,说:“大家都请回吧,我陈家豪感谢大家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到会议室门口,大家选几个代表,等一会儿座谈,我先看一看几个老师傅,回吧。请回吧!”
说着在几个老工人的陪同下,向家属区的几十栋楼走去。
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几排楼房前,这些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建筑,红砖红瓦,四层的楼房,房顶的木头,有些已经斑驳不堪了,房顶的瓦片,有些已经残缺不全了。墙缝里的白灰,已经脱落了不少,这样的建筑,在江城市主要的街道两旁,已经没有多少了,只是在小街小巷里,在一些有年头的大厂里面,才可以看到。
老人的家在第二个门洞,老人在前带路,欧广仁这个时候凑过来,对陈家豪介绍说:“市长,这是老袁,袁学锋,七十年代当过厂里的车间主任,是从上海来的技术员。”
陈家豪一听,好像有些印象,袁学锋当年是江城市著名的劳动模范啊,曾经获得过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当时的《江城日报》,都登过他的照片的。那个时候,陈家豪已经上大学了。
到了袁学锋家门口,他敲了敲门,喊了一声:“老婆子,开门!”
等了十几秒钟,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站在门口,狐疑的看着老公后面跟着的一大群人。看年龄,她比老袁要年轻些,走路也硬朗些,脸上的皱纹,也没有老袁多。
老袁对她说:“陈市长来看望我们了,赶紧倒茶去!”
陈家豪连忙说:“不用忙,不用忙,我看一看,就走了。”
老袁说:“既然到家了,再怎么说,也要坐一会儿啊!”
说着陈家豪就进了屋,看门口摆放着一堆拖鞋,于是弯腰,要解自己的鞋带。
老袁连忙说:“不用,不用,等你们走了,再拖一拖就行了。”
陈家豪才打住,走进了客厅里。
后面跟着的随员们,只进来了副市长马俊,秘书长钱黎明,秘书闽为忠,和几个局长,公司的领导,只进来一个欧广仁。其他的人,都在门口站着。
陈家豪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他们家的客厅,也就是十几个平方,中间摆放着一台电视机,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毛主席去安源”的画像,年轻时代的毛主席,头发长长的,个子高高的,穿着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个油布的雨伞,面容凝重,望着远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这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几乎家家都有的装饰品。
屋子里比较现代的家具,就是一套真皮沙发。橘黄的颜色,把整个屋子,装扮的有了些生机。
老袁忙摆手,张罗着让大家都坐下。屋子里的地方,显然不够,在门口的,只好站着。几个记者挤进来,忙对着老袁和陈家豪,不断的拍照。老袁的老婆还在忙活,拿小凳子,倒水,拿水果给大家。
有的人接了,也没敢吃,回头又放在了茶几上,这个环境,大家都想听陈家豪和老袁讲什么,谁还顾得上嘴巴。
陈家豪问老袁:“老人家,你和阿姨,现在一个月退休金有多少钱?”
老袁说:“我有一千八,我老伴有一千六。”
陈家豪问:“够用吗?”
老袁笑了笑说:“不够用!钱这个东西,多了多花,少了少花,没有穷尽!”
陈家豪问:“你们看病的费用怎么解决?”
老袁说:“我们俩都有医保,我们退休的早,算是很有福气了,没有赶上下岗的年代,好歹有国家包着,我现在如果住院的话,能够报销百分之八十,听说还要调整,马上能报销百分之九十了,都是市医保出。”
陈家豪问:“你满意吗?”
老袁笑了笑说:“满意,满意。”
陈家豪问:“那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老袁迟疑了一下,看了旁边坐着的欧广仁一眼,欧广仁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他以为,这个老袁要狠狠的告他的状,现在看来,这个老家伙,还是挺有分寸的,讲的都是好话。他看老袁看了看自己,立即就明白,老袁还是有顾虑,怕他在旁边,有什么话不好讲,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说:“袁叔,你老人家放开讲,我出去一下,回避回避。”
说着径直走了出去,旁边摄像的记者,连忙给他让出一条路。他顺着楼梯,就走到了楼下,掏出一包软中华,点燃一支,站在那里抽。
老袁看欧广仁走了,也就放开了,对陈家豪说:“市长,我虽然老了,但还没有糊涂,我经常读书看报,我有一个问题就是搞不明白,上面到底是想干什么?改革改革,就拿我们江城市来说吧,八十年代,大中小企业,有三千多家,什么电扇哪,冰箱啊,糖果啊,都是全国名牌,我们整个江城市,几乎可以生产所有的工业和民用产品,支援全国的建设,那个时候,作为江城市民,多扬眉吐气,人家没有的,买不到的,我们全有,后来一改革,厂子绝大部分,都不行了,倒闭的倒闭,卖给私人的卖给私人,转产的转产,有些当时非常有名气的厂子,都销声匿迹了,下岗工人几十万,到处是偷车的,抢劫的,社会治安也乱起来了。就拿我们这个厂区来说,几千口人,现在一到晚上,你就看吧,干什么的都有。打牌的,赌博的,在美容美发店,公开当小姐卖**的,为小姐放风,当黑社会的,多了去了。现在整个江城市,属于国有企业的,还有多少家啊,也就是几十家了,有的还是半死不活的。我就不明白了,难道把国有企业都弄零散了,全体工人阶级,都成了下岗职工,到市场上自己找饭吃,国家就红火了?你看现在那些下岗职工,哪里赶得上我们这些老头子的生活水平?楼上有一家,夫妇两个,才四十岁出头,双双下岗了,男主人出去给一家公司当保安,结果被小偷打伤了后脑勺,现在瘫痪好多年了,没有医疗保险,没有养老保险,当初下岗时,买断工龄的那几万块钱,早就花完了。他当保安的那家公司,早就注销了,人家一看,他是个无底洞,老板扔下几万块钱,就人间蒸发了。他老婆伺候了他两年多,看没有任何指望了,钱也花光了,日子眼看着越来越没办法过,为了生活,就去了路边店,在里面当三陪小姐,我们院子里的有些老头子,还接受过她的服务呢。他们家还有一个女孩,听说十五六岁,就下学了,去广东打工去了,春节回来,看望他爸妈,才十几岁的女孩子,涂脂抹粉,走路扭着水蛇腰,说话嗲里嗲气的,一看就是三陪小姐。她才多大啊,十几岁的孩子,就干上这个了。我对我老伴说,上海解放时,我二十一岁了,我这一辈子,见过的多了,日本的时候,国民党的时候,那大上海,什么没有啊,解放后一夜之间,都销声匿迹了,那些小姐,都成了纺织工人了,有的人还成了劳动模范。要么当时老百姓说,新社会让鬼变成了人!现在倒好,人又变成了鬼了!这个社会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了?难道这些情况,上面的领导,他们全部不知道?你这个当市长的,你倒是给我说一说,为什么呀?”
老袁一番话,把大家都问住了。这个老工人,不愧是毛主席那个年代过来的,说话直接,痛快,没有丝毫遮掩,让现在这些当领导的,你要是没有思想准备,都简直有些无地自容了。
陈家豪平常里也喜欢思考一些问题,这些东西,他都关注过,所以,他对于老袁的问题,并不感到诧异。
他皱起眉头,面色凝重地说:“老人家,你这些问题问得好!我也思考过,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有些东西,我也感到非常困惑,我得承认,我们的改革,确实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你只要留意一下,就会发现,现在关于改革的问题,高层领导,有很大的分歧,有些人主张,深化改革,不改革没有出路,改革中出现的问题,只能用深化改革,才能够解决。有些人有不同意见,认为错了就应该改正,什么不能走回头路,方向错了,越走错越多。难道得了病,只有继续加深病情,才是唯一的办法吗!有的人说的更尖锐,按这个思路下去,那卖**嫖娼的问题,只能继续深化卖**嫖娼才能解决。吸毒的问题,只能继续扩大吸毒才能解决,这样想问题,没有逻辑吗!所以,我们今天,思想上的混乱,是一目了然的。具体到我们江城市,有那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正像您老讲的,所有的国有企业都完了,我们的工人阶级,到哪里去生存呐!难道真的靠去偷去抢去卖,那不真应了那句话,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老袁说:“是这个理。看起来你这个市长,对我们工人阶级,还是有些感情的。”
陈家豪笑了,说:“我本来也是工人阶级家庭出身的吗?我父亲比小几岁,是江城钢铁厂的老工人!”
老袁说:“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工人阶级自己的子弟,当了市长,我看江城市今后有希望!”
陈家豪说:“过奖了过奖了,我们做晚辈的,还得多向你们这些老革命,请教请教呢!你们经历的事情多,经验丰富,都成了活化石了。”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陈家豪就问老人家,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政府帮助解决的问题没有。
老袁说:“有,我就直言不讳了,我问你一个问题,就是像我们这些为国家劳动了一辈子的退休职工,在有生之年,还有没有希望,住上新房子?现在江城市的房价,动辄七八千一平米,有的地方,都上万了,我们这些老骨头,不吃不喝,也别想买上商品房了。我们住的房子,都有四十多年的房龄了,建筑材料已经老化了,到处漏水,一下大雨,或者刮台风的时候,就心里害怕,睡不着觉,我们的儿女,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自己的房子问题,还没有解决,有的时候,还想到家里,啃一啃老。我不知道,政府什么时候想一想我们这些老工人,我们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现在政府有钱了,到处是高楼大厦,办公楼、酒店一个比一个建设的豪华,而我们,几十年了,居住条件,却没有丝毫的改善,我们心里不平衡啊,现在听说,市委、市政府又要建新的办公大楼,在东郊,说是东扩,光是占地,就需要上百亩,投资十几个亿。当然,为了江城市的形象,建设高标准的办公楼,我们老百姓,也是可以理解的,那美国白宫,也比一般的建筑,规模宏伟吗!问题是,政府能不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考虑一下我们这些老头子的住房问题?”
陈家豪心平气和地听他说完,不住在心里佩服着,这老革命,觉悟还是真高,都这么大年纪了,社会上的事情,一点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现在的江城市委、市政府,是在大规模的建设新办公楼。这个问题,几年前就提上议事日程了。因为中央三令五申,严禁地方各级部门,建设豪华办公楼,才没敢顶风作案。
这几年,为了配合整个城市向东发展,再造一个新江城,拉大城市框架,争取早日建成超大城市,满足未来三百万人生活在江城市的需要,韩红然和杨明亮决定,整个市委、市政府机关,带头东迁,开发东部。因为政府机关一过去,下面可以带动社会资金,开发房地产业,商业,用不了几年,江城市一个新城区,就发展起来了。市委、市政府的大楼一开始兴建,整个东部的地价,应声翻了好几倍,现在一亩地,拍卖的话,都能够达到五六百万。在地级市里,算是高的了。
市委、市政府的办公大楼,加上家属区,政府广场,景观绿化带,整个预算下来,超过二十二个亿,是市财政重点支持的一个项目,已经成了省里的重点工程。
现在全国各地,连贫困县,都在兴建豪华办公楼,标准赶得上美国的白宫了。像江城市这样每年的财政收入接近二百亿元的地级市,拿出几十个亿,做一个标志性工程,也有这个实力。最关键的是,韩红然知道,自己在这个工程上,还可以顺势捞一把。
他算过了,这一辈子,他的官,已经当到尽头了,想往上升,基本上没有可能了。
都当上省委常委了,再升,你还能当省长啊,一点希望也没有。当省委副书记,也没有机会。周智才多大,五十二岁,比他韩红然还年轻几岁,人家一屁股坐在那个位置上,明摆着的,就是为了接任省长或者省委书记的。到省里当宣传部长,或者组织部长、统战部长什么的,更没有意思,比着这兼任江城市委书记,差得远了,没有实权。所以,韩红然看准了,自己能做一天就做一天,该捞的钱毫不犹豫的捞,该上的女人千方百计地上,等一纸令下,自己卷铺盖回家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他现在,还是想方设法,多在江城市上大项目,他还准备建设新的江城艺术中心,大型体育场,图书馆,改扩建碧江机场,这些工程,动辄就是几个亿,甚至十几个亿,至于江城市目前,需不需要这些项目,他不管,只要能开工,他就有大把的钱赚。那些承包商,搞建筑的,搞规划的,搞设计的,搞装修的,哪一道关,他都有丰厚的利益。当大官的,从工程上,赚钱最快,也最保险。
那些商人,都发了大财,让他们送出去几个,这是商业上的惯例,大家都是一根绳子拴的蚂蚱,谁也不说谁。有钱大家一起赚,反正都是掏国库。
陈家豪通过弟弟陈家杰和陈家龙,才了解到,中标市委、市政府办公楼等一系列工程的“天工建筑集团公司”,是省外一家特大型建筑联合企业,这些年业务在西江省迅猛扩展,拿下了许多大项目。听说他们为了拿下江城市委、市政府的办公楼和配套工程,动用了高层关系,在韩红然和杨明亮,到北京开全国人大会的时候,某一个高层领导,曾出面请韩红然和杨明亮吃饭,当然是天工集团做东,在钓鱼台国宾馆,上的国宴。
韩红然和杨明亮,不敢怠慢,就在定标时,选了天工建筑集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家有人,上面有关系,有技术,实力雄厚,简直让你没办法挑剔。
至于韩红然、杨明亮和天工集团高层,有没有私下的协议,现在杨明亮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就是有问题,韩红然可以完全往杨明亮身上推,自己全身而退。
况且工程刚刚开工不久,回头陈家豪留意一下,看工程进度款,拨付多少了,就大致有底了。现在他刚刚上任,立足未稳,就插手这件事,会让韩红然不高兴。提早开始防范他,处处较劲,那样就得不偿失了,毕竟来日方长吗!
对于老袁反映的办公楼的事,陈家豪回避了,因为现场人多嘴杂,什么人都有,哪一句说不好了,就会有副作用。
但对于老工人住房的事情,这也确实是个事,回避不得。
陈家豪说:“这样吧,回头我召集市里的有关部门,开会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出台一个方案,专门解决老工人的住房问题。你不用急,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争取把事情弄得有个眉目。现在国家有许多政策,相互打架,弄不好了,就容易犯错误。请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事,当成我上任以来,一个重要的事情,放在心上。”
老袁说:“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有指望了。看来还是工人子弟好啊,说话实在,我看你是个好官,好市长,你一定会青史留名的。争取超过赵明伦、龚一飞,他们两个老领导,在江城市,是妇孺皆知的。谁提起人家,都竖大拇指,当官就得像这样,老百姓才喜欢,不会落骂名。”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陈家豪就站了起来,对老袁说:“老人家,时间有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的话,我会记清楚的。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找我。到市政府,或者打值班室的电话也行,他们会把电话转过来的。”
老袁握着陈家豪的手,连声说:“好,好。”对于老袁这样的人,人家当市长的这样说,是个极大的面子啊!虽然他知道,你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没什么事情,你打扰人家市长干嘛!你就是想找市长,也不是容易的。市政府的办公大楼,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那么多保安和工作人员,都是吃素的。你打电话,下面的小秘书,不想待见你了,说领导不在,或者开会去了,就把你打发了。现在的社会,实际上,群众只能在领导想见你的时候,才能够见到。领导不想见你,就是急死你,也没办法。人家当官的,就是这样随便说说,你当老百姓的,千万不能当真。
陈家豪说:“我还想到楼上的那家下岗职工家看一看实际情况,您老人家能带我去吗?”
老袁尴尬地笑了笑,迟疑了一下,说:“我腿脚不灵便,我就不去了。那家人姓李,男主人叫李宏斌,他们住三单元四楼401,你们直接上去敲门就可以了,反正他们家,一天二十四小时,家里不断人。那个女人姓梅,他一般下午出门,凌晨回来。上午都在家里休息。”
其实老袁是担心,自己带着这么一大帮人到人家家里去,万一人家怪罪下来,会骂人的。因为谁都知道,这家女人,是路边店的三陪小姐,从事这个行业的,都是一些为生活所迫的人,他们没办法,才走上了这条不光彩的谋生之路。平常里大家就在背后指指点点,院子里有些老头子,偶尔逛路边店,想接受异性的色情服务,结果碰上了那个姓梅的女人,那女人整天不出门,和街坊邻居都不怎么说话,那些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她更是不认识。所以,以为是陌生人,毫无顾忌的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用手帮助那些老同志,用嘴在那些年老体衰、皮肤都皱巴巴的老男人身上,舔来舔去。身上的那个宝贝东西,更是不管什么人,只要你愿意掏钱,就可以往里面放。带套可以,不带套只要你愿意多付五十元钱,也可以。
和她玩的老头子,当时不动声色,回来后就开始嚼舌头,到处向别的老家伙显摆,说楼上的那个李瘫子的老婆,别看个子不高,长得挺肥的,但特别懂得伺候男人,活好,价钱也不贵,带套做,五十块。不带套,一百块。
别的老头子一听,也动了心,打听清楚在哪家路边店,就抽个时间,也过去了。就这样,不到一个月,整个小区,玩过这个姓梅的女人的,有十几个了。
后来姓梅的女人,偶尔出来买菜,看到那些老头子,看她的眼光都是色迷迷的,就想起来了,非常面熟,都是自己曾经伺候过的男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老头子,是特意过去嫖自己的。可能这样使他们非常过瘾,嫖自己平常里认识的女人。
女人一下子感到非常愤怒,悲伤,觉得自己的裤子,在光天化日下,被别人突然脱掉了一样。她很快就跑回了家里,背着男人,在卫生间里哭了半小时。后悔当初自己没有到外地去,到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那样就不会有这样的后果了。但是,自己走了,丈夫怎么办呢,他一天到晚,需要有人照顾啊!他一个瘫痪的病人,要吃要喝,要拉要尿,一天没有人伺候他,他就活不了。自己走了,他不是就没有活路了吗!
为了自己的男人,这个脸,实在是没办法要了。反正身子已经被数不清的男人玩过了,就是后悔,也没有用了。自己的男人反正也瘫了,他也用不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就是守活寡,不让任何一个男人碰,有什么用。现在家里连一分钱的收入都没有,人活着一天,总要消费吧,水钱要交,电钱要交,男人要吃药,打针,女儿要读书,要生活费,她一个女人,除了一个还不算太老的身子,对于那些老年人,还有些魅力,你说她还能干什么?不走上这条路,她们一家人,还怎么活?
想开了,也就无所谓了。她坦坦然然,又走了出去,该买菜还买菜,该上路边店工作照样工作。谁给钱她都可以脱裤子,一视同仁。二十岁的小青年,他可以接待;六十七岁的老头子,他也不嫌弃。就是那些太老的,她不敢接待,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出了问题,得不偿失。因为同行的有个姐妹,前些年接待了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那么老了,还出来嫖娼。结果姑娘把身子坐上去,来了一个前摇后摆,把个老头子,刺激得兴奋过度,一高兴,脑溢血发了,生生的在小姐的屁股底下昏死过去了。
等小姐感到有一些不正常,连声呼喊他,那个老家伙,已经不能说话了。小姐吓得衣服都没穿,就从房间里跑出来。老板一见,就知道大事不好了,连忙跑进房间里一看,知道老人是发病了,立即拨打急救电话,叫救护车。
好在救护车来得及时,经过急救,老人苏醒了过来,算是没有酿出大的后果。从那以后,小姐们就小心了,年纪太大的,她们不敢接待了,加钱她们也不接待。
姓梅的女人虽然是想开了,但她也知道,整个小区里,有不少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还有几个老婆子,见了她,指桑骂槐的,说她是**,狐狸精,勾引别人的男人上床。
有一次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和一个老女人,打了起来,她才四十岁出头,下手快,一把揪住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女人,摁倒在地上,很搧了几个耳光。
后来几个老女人骂骂咧咧的,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就把她摁在地上了。揪头发的揪头发,搧耳光的搧耳光,用指甲掐的用指甲掐,用手拧的用手拧。反正是双拳难敌四手。这一次,她可是吃了大亏了。头皮都被揪得血淋淋的,脸也被抓烂了,**上被一帮子老太婆,用指甲抠掉了几块肉,鲜血淋漓。最要紧的是下面,她裤裆里,那个宝贝东西,被这些人用指甲掐掉了一块肉。后来被别人拉开,她才被送到医院,包扎养伤。
生生的养了一个多月,才长好。耽误一个多月的挣钱不说,还破了相。男人一见她的脸,明显的不像以前那样喜欢她了。**上的伤痕,过了两年,才恢复过来。
从此,她就很少出来了,就是那些老婆子骂她,她也只能装作没听见。因为她知道,人家人多势众,她一个卖**的女人,老公又是个瘫子,没有人给她撑腰。
还是一个有点黑社会背景的嫖客,天长日久,和她熟悉了,同情她的遭遇,就派了几个小兄弟,在她住的那个小区里,砸了几家打她的人家的窗玻璃,扬言再给她过不去,就有他们的好看。那些打她的老女人,才害怕起来,从此以后,没敢再找她什么麻烦。见了她也不敢指桑骂槐了,只是在远处,鄙视地看着她。
女人故意扭着屁股,趾高气扬的在她们面前走来走去。勾引得那些老年人,还是忍不住,隔三差五,要到路边店里找她,让她提供服务。好多人人的零花钱,都交到了她手里。
女人出于对黑社会小混混的感激,主动为他们几个小兄弟,服务了一遍。底层社会就是这样,女人靠身子,男人靠蛮力,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上,找自己的路子。
女人家是这样一个情况,你说老袁要是把一大帮人突然领到她家里,女人要是翻脸了,老袁真是要难看了,所以,他支支吾吾的,找了个托词,就回避了。
陈家豪和他握了握手,说:“那好,我们自己去。您老人家就留步吧!”
于是,带着一大帮人,顺着楼梯,就到了三单元的401。欧广仁在前带路,他轻轻的敲了一下门,喊着:“老李,老李,请开门。”
门一下子就开了,一个四十多岁,身材有些臃肿的女人,浓妆艳抹的站在门口,她一看欧广仁,认识,连忙脸上带着笑,说:“欧董事长,您好!”
欧广仁笑了笑,冲她说:“大妹子,你看,陈市长来看望老李了!”
女人才知道,旁边站着的男人,是陈市长,连忙伸出手,说:“陈市长,欢迎,欢迎。”
陈家豪和她握了握手,说:“听说老李瘫痪好多年了,我顺便来看看。”
女人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心里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止不住,就涌了出来。她哽咽着说:“市长,老李他,生不如死啊!这些年,都没有大领导,来看望过我们。”
陈家豪拉着她的手,说:“大妹子,我们知道你不容易,都是政府的工作,做得还不够细致,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向我提,走,让我先看看老李去。”
女人才恍然大悟,把大家往屋里让。
陈家豪一进他们他们家客厅,就开始左右打量,他们家也是一套两房一厅的房子,客厅里摆放着一套木沙发,正中靠墙的位置,放了一台电视机。卧室里的门敞开着,可以闻出来,整个房间里,有一种难闻的味道,是药物混合着发霉发臭的东西的味道。
陈家豪走进卧室,他看到,在一张木**,躺着一个男人,上身盖着一条破旧的毛巾被,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的了,反正现在是灰褐色的一片。男人的身子下,垫着一层草纸,男子的下身,是光光的,只用毛巾被在身子上搭着,算是没有赤身**。
男子躺在那里,嘴巴里喘着气,时不时的哼哼几声,算是表示,他还活着,其实已经和一个植物人,没多少区别了。
陈家豪看了看,问姓梅的女人:“老李这样,已经多少年了?”
女人说:“已经八年了。”
陈家豪哀叹了一声,说:“你也真不容易!”
女人说:“没办法,总不能掐死他吧,他也不断气。躺在**,一天还得吃两碗稀饭。又吃又拉的。真是折腾死人了。”
陈家豪问:“他父母、兄弟还有吗?”
女人说:“父亲已经死了,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跟着他哥哥过,在城北区。他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但哥哥也是个下岗工人,现在五十岁了,在城区开残疾车,一年到头,来看过一两次。姐姐有一个在广东,一个在城里摆小摊,生活条件都不好,自己顾不了自己,所以很少来看望他。平常里都是我一个人,照顾他。”
陈家豪说:“你不容易,独自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不离不弃,算是尽到自己的责任了。”
女人一听,又用手抹起了眼泪,说:“我也是没办法,谁让我就是这个苦命?!”
陈家豪问:“你有什么需要政府帮忙解决的没有?”
女人说:“我就是想问一下,像我们这种下岗职工,看病能不能报销?我们现在一分钱的收入都没有,前些年我们申请低保,但是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到家里调查,看我有手机,有化妆品,穿的衣服,还有些样式挺新的,就说我们不符合条件。我就想问了,难道我们有个手机,就不符合条件了?”
对于什么样的人,才符合市里低保的标准,陈家豪还真是不太清楚,他问身边的钱黎明:“秘书长,低保标准你懂吗?”
钱黎明说:“我知道一些,是有规定,家里人有手机,有电话,电话费每个月超过五十块钱,还有不得有高档日常用品,这些东西,如果被发现有家人使用,这样的家庭,申请是不被批准的。”
陈家豪喔了一声,说:“原来这样,看起来真是有些太苛刻了,像老李家这样,两口子都下岗,又有一个瘫痪在床,肯定符合标准了吗!”
钱黎明说:“按道理应该符合。”
但心里话钱黎明没有说,这家人虽然双双下岗了,但是并不是一分钱的收入没有啊,女主人出去一晚上,就挣几百块。一个月下来,怎么着也有五六千块的收入,要不然这个女人,涂脂抹粉的,一看就不是正经女人。估计街道办事处的人员,也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没有给他们家上低保。
陈家豪说:“你回头过问一下,给他们家特事特办,把低保给办了。就说我说的。”
钱黎明说:“好,等回头我就去办。”
女人一听,自己朝思暮想的事情,当市长的一句话,就办成了,不住的感谢着,说:“谢谢市长了,谢谢市长了。”
陈家豪说:“像你们家老李这个情况,可以申请市里的大病医疗救助。每年最高也有几万块的补助了。大概是三万五吧!”
钱黎明说:“又涨了,最高的,可以补助四万了。”
陈家豪说:“好,你也负责,把老李家的大病医疗补助办下来。”
钱黎明说:“好,回头我就找卫生局商量。”
女人一听,更高兴了,说:“要是每年能补助四万块钱,我就可以把老李送到医院里,重新治疗了。把他治好,就不想了,只要他能自理,在地上走几步,我就满足了。”
陈家豪说:“回头我安排有关部门研究研究,调查一下,像你们家这样的情况,看全市还有多少,市政府拿出一个解决方案,争取一次性解决问题。财政出钱,就是拿出几个亿,也得首先解决这个问题。”
女人更高兴了,说:“要是那样,我们家真是太感激政府了,感谢市长。”
陈家豪又冲闽为忠看了一眼,说:“小闵,拿来,给个两千元的封包,算是我的一些意思。”
昨天晚上,闽为忠已经准备好了四万多元现金,放在自己皮包里,他知道,陈家豪为人大方,见了生活困难的群众,总是喜欢掏钱,表示自己的一点意思。原来陈家豪当副市长的时候,就有这个作风。现在当了市长,又是第一次以市长的身份下去视察,到时候一定用得着。经请示秘书长钱黎明,钱黎明就让他从财务那,借了四万元的现金。
历届市长,都有一大笔自己可以支配的资金,叫市长准备金,办公室的财务只要做了账,就可以用市财政专门为市长准备的这笔钱。你说一个大市,市长随便花,能用几个钱呐!况且市长这样做,也是为了维护市政府的形象,总不能让他掏自己的腰包吧!
陈家豪一声令下,闽为忠连忙把一个装了2000元人民币的信封,递到陈家豪手里。陈家豪郑重其事的,把它交给这个姓梅的女人,说:“大妹子,我来看老李,什么也没有准备,你收下吧,为老李买些营养品,补补身子!”
那女人脸上讪讪的笑了笑,说:“那多不好意思,平白无故的,收你的钱!”
女人虽然穷,是失足妇女,但是每一笔钱,都是自己堂堂正正的劳动所得,都是用自己的身子换的,心安理得。现在陡然接了别的钱,无功受禄,感到过意不去。
旁边的欧广仁劝她说:“收下吧,这是陈市长的心意。”
女人才万般无奈地收下,并一个劲的感谢。
大家下楼,又看了几家。然后走到办公楼,坐在会议室里,和工人代表会谈。
在会谈中,有退休的老职工提出,对执行多年的退休待遇不满。凭什么在企业里退休,比着在行政机关,少了一大半。一个胡子已经白了的老职工说:“我是高级工程师,我的一个同学,在行政机关工作,职称还不如我,是中级,现在每个月退休后,能拿三千七百多块,而我,才一千七百多块。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流汗一辈子,为什么晚年退休了,这么不公平?原来毛主席领导时,我们一线工人的工资,比公务员还要高。那个时候,工人是国家的主人,是领导阶级,社会地位高,工资也高,名副其实。而现在呢,却成了弱势群体。不是说要讲公平正义吗,为什么人为地制造新的不公平?”
这个问题真是很尖锐,又无法回避。原来陈家豪就长期在企业里工作,知道这个退休双轨制,已经深深的伤害了广大企业职工干部的心。就是陈家豪的父亲陈望道,现在退休了,每个月的退休金,也不到两千元。也就是江城钢铁集团效益好,时不时的会发些鸡蛋呐,水果啊,逢年过节,还有一些礼品,才堵住了老同志们的嘴,让他们仅仅在背后骂几句,但是还没有大规模的聚集,给政府找过麻烦。
凭良心说,陈家豪也觉得,真是不公平。但是,上面的政策就是这样规定的,他一个小小的地级市的市长,是没有权力改变这个政策的,所以,他只能苦口婆心地做一些疏导工作。
陈家豪说:“大家的心情,都可以理解,但是,关于企业退休人员的养老金问题,全国都有很大的争议,现在党中央、国务院正在研究方案,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彻底解决,还需要等待。因为这个事情,权力不在我们市里,就是我想给大家解决,我也没有这个权力。说实话,我父亲也是老职工,他也有怨言,我理解大家的苦衷,但是,我现在力不从心,希望大家理解。”
看市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几个老干部,也没有办法了,只好唉声叹气,不住的摇头,说:“这些制定政策的官员,真他妈的扯淡,这不是拿我们工人阶级开涮吗!”
其他的职工代表,又提了一些问题,关于就业长期合同的签订,是又一个焦点问题。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市长,我在机械厂,已经工作九年多了,根据《劳动合同法》,再过一年,就可以签订终生雇佣合同了,但是我了解到,全集团没有一个人,和企业签订终生雇佣合同。按照惯例,我们的劳动合同,在第九个年头,就被解除,要想上岗,必须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现在不管是国有企业,还是私营企业,都是这样干的,《劳动合同法》,根本就没有人执行。看起来我们这一代工人,注定一辈子,就是一个打工仔。辛辛苦苦一辈子,到老了,谁也不要。我们工作没保障,养老没保障,真是压力大啊,我现在天天都没有安全感!我老婆也和我一样,在一大型超市,当售货员,我们两口子,到现在连孩子也不敢生,为什么?怕下岗养不起啊!说实在的,我们现在,还不如农民工,人家好歹农村里有几亩地,有一片宅子,有自己的房子,不想干了,回家总有口饭吃。我们有什么?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真正的无产阶级!我们离了工作,一无所有。我真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有没有明天?不敢生病,不敢请假,天天活得战战兢兢,人生真没有多少意思。有些人想不开,就跳楼了。我们楼上,这几年跳楼的有三个了,年纪都不大,有的二十多岁,有的三十多岁,男女都有。不知道上面的大领导,知道不知道这些情况,工人阶级,都被生活逼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说,这样的改革,对于我们这些人,还有用吗!都是屁话吗,现在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也没有人信了。”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听了尴尬的不得了。工人兄弟就是痛快,有什么说什么。陈家豪脸上也感到有些挂不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又不能发火,不能骂人,这些都是实情吗!看起来,我们的政策,有些真是王八蛋制定的,直接加重了老百姓的痛苦,甚至连真正的资本主义社会,都不会出台这样伤天害理的政策。
但陈家豪一个地级市的市长,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些政策,他根本无法改变过来,最多了,耐心地听一听老百姓的唠叨,有良心了,向上面反映反映,开人大政协会的时候,发言时呼吁呼吁,就算是不错了。
陈家豪是去年刚当选的全国人大代表,作为西江省里最大的国有企业的掌门人,他的当选,理所应当。上一次去北京开会时,他因为是第一次参加,没有经验,整个会上,诚惶诚恐的,也都是讲了一些老生常谈的话,在会上的发言,乏善可陈。
这一次他当了江城市长,位置不一样了,也有经验了,估计到了明年,他的发言,就要有些新东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