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之下,印象深刻。孙清华被集团领导安排陪着韩红然,转了几个车间,后来又到集团的团委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当时给韩红然当秘书的还是徐国杰。徐国杰是个有心人,他一看自己的老板看孙清华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于是连忙要了孙清华的手机号码。市长秘书要你的电话号码,一般的人都不会拒绝的,孙清华很快就和徐国杰交换了电话号码。
几天以后,孙清华接到徐国杰的电话,说让她参加一个晚宴。在江城大酒店的总统套房。
孙清华打扮一番,晚上七点,准时到达大酒店二十楼的房间时,摁了一下门铃,从里面就露出了徐国杰的脑袋,他开开门,把孙清华让进来,连忙就把门关得紧紧的。
孙清华看着空****的客厅,偌大的总统套房,装修的金碧辉煌。高档的沙发,酒柜,和上面摆设的工艺品,都彰显着这个房间主人不凡的身份地位。不用说,这是市长韩红这样身份的人,才能够用得起的地方。
孙清华正感到有些拘束,就见韩红然,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伸出手,冲孙清华笑着说:“欢迎,欢迎,小孙啊,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孙清华狐疑的摇了摇头,说:“不清楚!”
站在一旁的徐国杰,连忙插话说:“小孙啊,我告诉你吧,你和我今天是整个江城市最荣幸的人了!因为今天是韩市长的生日,只有我们两个有幸陪同韩市长过这个生日,你说你幸福不幸福吧!”
孙清华连忙说:“是吗,那我简直是太荣幸、太幸福了!”女人吗,讨好的话,谁不会说啊!
韩红然笑了笑说:“坐吧,你来了,我非常高兴,小徐,开始上菜吧。”
徐国杰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来了两个女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的把饭菜送到房间里。什么海参鱼翅,鹅肝牛扒,中西合璧,都是酒店的招牌菜。这些东西,都是孙清华这样的人,一年半载,也难得吃上一次的。像她这样的中层干部,不是陪同领导喝酒,根本没有机会,出席这样高档的宴会。
韩红然爱喝高度白酒,今天的酒宴,喝的是五十年珍藏的茅台酒。这些酒一瓶当时就要五千多块。孙清华就是跟着高建功,也没有喝过。这一次,算是开了眼界。
酒宴中,徐国杰给孙清华使眼色,让她多次向韩红然敬酒。孙清华非常有悟性,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处处讨好韩红然,几十分钟过后,就和韩红然打得火热。趁徐国杰去卫生间的空隙,孙清华对韩红然眉来眼去,充满了挑逗,后来干脆,一屁股坐在韩红然的大腿上,搂着韩红然的脖子,两个人喝交杯酒。
徐国杰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连忙退回卫生间里,又呆了十几分钟,才出来。
酒宴最后一项,是吹蜡烛,切蛋糕。
服务员把饭菜收拾干净后,孙清华把蜡烛点燃,徐国杰负责关灯,韩红然闭目许愿,心里说:“祈求老天,让我接任市委书记,升上省委常委。”说着一口气吹灭了全部蜡烛。在“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声中,亲手切下蛋糕。送给了孙清华一块,又送给了徐国杰一块。
两个人都毕恭毕敬的,从韩红然手里接下蛋糕。
徐国杰说:“谢谢老板,愿老板身体健康,飞黄腾达。”
孙清华说:“愿韩市长步步高升,身体永远健康!”
韩红然说:“好,好,谢谢你们两个了,但愿借你们的吉言,我能梦想成真!”
徐国杰说:“我们永远跟随你,万死不辞!”
孙清华怔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韩红然慈爱的看了她一眼,说:“小孙啊,你今后要多跟小徐学习学习,他很有前途啊,你也一样,今后跟了我,一定会有很大的发展的。”
孙清华一下子不明白韩红然的意思,只好冲徐国杰说:“徐秘书,今后你一定要多点拨点拨我。我比较笨,有些事情还不太懂!”
徐国杰笑了,说:“会的,会的,我们今后多交流。”
宴会结束,韩红然起身,去了卧室。
孙清华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就狐疑的看着徐国杰,悄悄的问了一句:“徐秘书,我该干什么?”
徐国杰说:“这样吧,今晚你就不回去了,好好陪陪韩市长,他一个人,需要有人说说话。韩市长喜欢有人给他按按摩,你进去吧!”
孙清华说:“我不会啊。不知道怎么按摩。”
徐国杰说:“进去就会了,随便按按,就应付过去了。”
孙清华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来了,再回去,可能今后就再也没有见市长的机会了,人家这是给你机会,人家一个大市长,难道找不到女人啊!等着她玩弄的女人,多了去了,现在人家看上了你,你不能不知道好歹。反正自己,已经不是处女了,再说了,韩红然比高建功,不论是哪一方面,都强太多了。就是被他玩弄,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于是,孙清华心一横,就走进了韩红然卧室。
韩红然正在卫生间里,刷牙洗脸,他现在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知道,他一旦看上哪个女人,稍微有所表示,那些女人,就把不住劲了。实在反应不过来的,有秘书徐国杰呢,这小子会做好一切的工作。他听到小孙的脚步声,知道徐国杰,已经完成了他该完成的工作。这小子,就是行,拉皮条做得水到渠成。
韩红然从卫生间里出来时,装作惊讶的样子,问:“怎么样?小孙,我这里的环境,还可以吧?”
孙清华嫣然一笑,说:“何止是可以,是太奢华了。”
卧室里的豪华席梦思**,放着的棉被,床单,枕头,一看就是高档的**用品。在商店里,一套就要几千块。床头上雕梁画栋,不用问这样的一套床具,说不定就需要几十万,都是名贵的木料做成的。
韩红然在房间里转了转,看着孙清华白净的脸,和高耸的胸脯,心里一种欲望,在陡然升腾。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轻轻的放在孙清华肩膀上,捏了捏,说:“小孙,你会按摩吗,来给我按按肩膀。”
孙清华说:“没学过,我尽量试一试吧。”
韩红然说:“没问题,只要有力气,很快就学会的。”
说着他就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孙清华站在他背后,开始煞有介事的帮他按摩着肩膀,脖子,并敲打着后背。
按了十几分钟,徐国杰出现在门口,对韩红然说:“老板,我还有事情,先出去,有什么事,你打我的电话好了。”
韩红然眼都没有睁开,就冲他摆了摆手,算是做了回应。
徐国杰又安排孙清华,说:“小孙,主动些,伺候好老板啊!”
孙清华脸红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徐国杰转回身,就把门关上,孙清华跟上来,把门从屋里保险好,才心情紧张的回了韩红然的卧室。
按摩了一会儿,孙清华就出了汗,韩红然感到,她的手心里,湿漉漉的,再看她的脸,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真是分外好看。牛仔裤包裹着的屁股,翘起了老高。韩红然一下子就动情了,下面渐渐硬了起来,他轻轻的把孙清华揽进怀里,坐在自己腿上。孙清华的手,正好落在他那个硬起来的东西上面,连忙不好意思地挪开了。
韩红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拉着孙清华的手,放在自己那个东西上面,让她捏了捏,说:“怎么样?够大够硬吧!”
孙清华一下子脸更红了,说:“你真坏!”
韩红然说:“你不是处女了吧,还怕这个!”
孙清华一下子就放开了,低下头,跪在地毯上,扒开韩红然的裤子,把那个东西掏出来,用自己的嘴巴噙住,来来回回地刺激着韩红然。她原来和高建功做的时候,高建功最爱她这样伺候自己了。现在倒好,高建功死了,她已经半年多没有沾男人味道了,说实话,也想得很。
韩红然被他伺候了十几分钟,下面就像火山一样,有一种要爆炸的感觉,轻轻的推开她,把她抱在**,开始脱她的衣服。等孙清华的身子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那好看的腰肢,曲线玲珑的身子,汇成了一道最靓丽的风景。韩红然一下子就来了情绪,扒开她的腿,贪婪地欣赏着她身上的每一处风景。孙清华在他的冲击下,丢盔卸甲,举手投降。嘴巴里哼哼唧唧的,身子颤抖着,扭动着,不知道是痛快还是欢欣。
这一夜,韩红然体会到了极大的性满足。
自从和韩红然有了这层关系,孙清华在江城市顿时成了一颗新星。短短几年,脱胎换骨,副处,正处,别人提拔一级,都要求爷爷告奶奶,她却平步青云,把好多比她资历老得多的人全甩在了后头。个中缘由,大家都心知肚明。
虽然此后,韩红然又有了其他女人,对她不那么上心了,但是,在整个江城市,大家都把他作为是韩红然的死党之一,谁也不敢得罪。
刘正虽然对她是垂涎欲滴,但是,仅仅停留在意**的阶段,真让他上,他还真得掂量掂量。虽然他见了孙清华,经常是话里有话,私下里也曾经试着勾引过一两次,但看孙清华没什么反应,他就泄了气,不再骚扰她了。
他以为孙清华是条件高,被韩红然上过了,一般的人,就不放在眼里了。
其实,孙清华是看不起他。她觉得刘正就是一个公子哥,浑身上下,一副痞子相。按老百姓的话说,就是活土匪。真是怪了,现在的基层干部,越是老实的正直的人,你越干不好。因为你不够狠,对老百姓下不了手,那样,工作就不好开展了。相反,那些浑身上下,有些匪气的干部,在基层,倒往往吃得开。说话有人听,有人信,老百姓看见他,就害怕,所以各项工作,也好开展。他说拆谁的房子,就拆谁的房子。说要收拾谁,就能收拾谁。这个社会,真是奇了怪了。好人吃不开,恶人却处处得混。
本来,这几年,孙清华和韩红然的关系,渐渐疏远了,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围着韩红然转的女人,太多啦,孙清华有些吃醋。在心里抱怨韩红然,你这样风流成性,看上哪个女人好看了,你都要玩一玩。而我,一年到头,你也用不了几次。我一个女人跟着你,简直是守活寡,真不是滋味。后来,她就旁敲侧击地问韩红然,允许不允许自己谈男朋友。
韩红然一听,脸色就变了,说:“不允许,你有了男朋友,再来往就不方便了,容易出事。”
孙清华说:“我年年守活寡,我才三十多岁,现在就当尼姑,也不是个办法啊!”
韩红然最后想了一想,说:“这样吧,等我市委书记不干了,回了省城,你就可以找男朋友了,到时候我再给你提一级,升副厅。”
孙清华虽然不情愿,但是韩红然已经这样说了,她也不敢顶嘴。其实,在她的心里,遇到喜欢的男人,她还是想暗暗发展着的。只是以她的地位,眼光,现在她的条件,有些高,一般的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刘正接了闽为忠的电话,说可以上来了。他看了看手表,孙清华从陈家豪房间里出来时,时间才刚刚过去二十多分钟,说明陈家豪和孙清华之间,真是没什么事情。
刘正觉得,陈家豪这个人不糊涂,孙清华是谁的人,他应该很清楚。现在官场上,看似黑箱操作,其实也没有多少秘密可言。孙清华现在就是想贴陈家豪,陈家豪也不敢要啊!市委书记的情人,市长就是再想女人,也不敢动吧!
要是孙清华把陈家豪也拿下了,这只能说明,这个女人的性魅力,真是非凡。一般情况下,这是犯了官场上、情场上的大忌,绝不可能发生的。
刘正又过了几分钟,估计孙清华已经下了电梯,走远了,自己才提着东西上去。到了十六楼的总统套房门口,摁了一下门铃,闽为忠就拉开了门,一见是刘正,连忙说:“刘书记,您请,市长正等着你呢。”
刘正顺手把两个手提袋,交给他,说:“老弟,这是你的,这个是小覃的。”
闽为忠忙重重的握了一下刘正的手,说:“谢谢了啊书记。”说着一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把刘正让进了房间。
闽为忠随后关上门,提着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
覃建这个时候,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电视,他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闽为忠回了房间,打开一看,自己的东西是一块手表,一条皮带。他刚把手表带上,打开另一个礼品袋,才发现覃建的东西是两条软中华香烟,一条皮带,明显的是厚此薄彼,秘书和司机的差别,还是蛮大的。他怕覃建知道了不高兴,只好飞快的把手表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在皮包里收好,自己还戴着原来的旧手表。掂着另外一个手提袋,就敲开了覃建的门,说:“小覃,这是刘正书记给你的。”
覃建比闽为忠小五六岁,他自从跟陈家豪当了司机,就认识了闽为忠,知道闽为忠原来是陈家豪当副市长时的秘书,自然对闽为忠,要高看几眼,见了闽为忠,都是“闽哥,闽哥”的叫。他跟着陈家豪当司机这四五年,算是真正是开了眼界,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享受过了,所以一般的好烟好酒,他根本不稀罕。
他接过去,翻看了一下,见是两条软中华,一条皮带,一般般了,嘴里说了一句:“多谢了闽哥。”然后就关上门,躺在**,继续看电视。
刘正提着东西,走进了陈家豪的房间。
陈家豪在客厅的沙发上,忙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做出一个迎接的姿势,伸出手,握着刘正的手,象征性的晃了几下,指了指沙发,笑着说:“坐吧。”
刘正看了看,他没敢靠着陈家豪,在正中的一个大沙发上坐下,而是选择靠近陈家豪的位置,在侧面的一个沙发上坐下,顺手把手中的礼品袋,放在茶几上,往陈家豪这边推了一下,说:“来看市长,第一次,也不知道带什么好。里面有两盒好茶,都是托朋友从杭州专门弄过来的,保证是真货,请市长你品尝品尝。”
陈家豪平常也喜欢喝好茶,他喝的茶,有时候是自己买,有的是部下、朋友送,反正像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什么时候都有好茶喝的。
这都属于必要的礼尚往来,中国官场,谁都没办法免俗,看望上级,老领导,老朋友,送钱就显得俗气了,因为许多人,现在根本不缺钱,你送钱给他,少了吧,你不好意思拿出手。多了吧,你自己怕,人家收你的钱的时候,心里也不踏实,担心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就把人家牵涉进去了。还是送礼物方便,安全。
陈家豪在市政府当副市长的时候,和刘正打过交道,所以双方算是老熟人。陈家豪笑了笑,说:“那就谢谢你了。”
刘正说:“小菜一碟。等市长喜欢了,我再安排人去弄。”
陈家豪说:“不用麻烦了,我家里好茶还是有一些的。”
刘正说:“那是,那是。”心里说,别说你家里了,就是县城里那些科局长们,别看是不起眼的小官,但是个个手中都有实权,吸烟都是软中华了。谁家里好烟好酒好茶都不会缺的。
陈家豪不知道刘正找自己是什么事情,只好给他兜圈子,于是就问:“你父亲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本来陈家豪和刘正的父亲刘国宝,都属于江城市的厅级干部,都住在市委家属院的别墅区里,双方的房子,距离还不到一百米,但是,住在这里的高级干部,大家都有个习惯,就是如果感情不深的话,一般情况下,都是各自紧闭大门,互不来往。
刘国宝当江城市委副书记的时候,陈家豪还在江城钢铁集团,当副总经理。等陈家豪当上了副市长,刘国宝已经是江城市的政协主席了。双方基本上没有多少来往的机会。只是开会的时候,见了面,相互之间,点一点头而已,谈不上有什么私人关系。在官场上,没有私人关系,就等于是路人,甚至连路人也不如。因为路人,你是不会无端的伤害人家的。而在官场上,没有私人关系,往往在关键的时候,就牵涉到你会给那些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毫不犹豫的投反对票。
刘正说:“好,他身体挺好的,每天早上,都要沿着江堤散步一个小时。下午还要到老干部活动中心,打乒乓球。除了有些血压高之外,其他的没有大毛病。”
陈家豪说:“那就好,退休了,最关键的是,要有一个好身体。现在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健康,才是真的。我希望到你父亲这个年纪,能保持他那个身体状况,就满足了。”
刘正笑了笑说:“会的,我看会的,陈市长你身体一向挺棒的。基础好。”
两个人天南地北,聊了一会儿家常,看感情沟通的也差不多了,刘正才一本正经的说:“市长,你看我在碧江县,已经干了六年多了,是不是有动的机会,给我说句话啊?”
陈家豪其实知道刘正心里想什么,但是既然他没有明说,自己就只好继续装糊涂。
陈家豪说:“动什么动?你这个县委书记的位子,谁比得上?”
刘正笑了一下,只好挑明说:“市长,我听说下半年,市里要推荐几个副厅级后备干部,我希望市长到那个时候,为我说句话。”
按照惯例,市里每年都要向省委组织部推荐一批副厅级干部人选,市委组织部长邵有为,已经在陈家豪办公室聊天时向陈家豪透露过消息了。
前几天,邵有为特意到陈家豪办公室,坐了半个多小时,组织部长专门到市长办公室看望,这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一般情况下,组织部长都是在市委办楼上办公,很少专门跑到市政府办公室的楼上。
邵有为这次来,有他自己的目的,一来是主动向陈家豪示好。陈家豪做副市长的时候,邵有为当时还是江城市下面的少数民族自治县--河川县的县委书记,双方打过交道,是名副其实的上下级关系。后来虽然两个人的工作岗位都变动了,邵有为担任了江城市的市委组织部长,陈家豪去了江城钢铁集团,当了董事长、党委书记。各人有各人的地盘了,但是,陈家豪的亲戚朋友,绝大部分,都在江城市工作,特别是陈家豪的弟弟陈家龙,现在还是城东区的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就在邵有为的手下,所以,对这样的关系,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二来呢,邵有为敏锐地意识到,江城市的政局自从杨明亮跳楼自杀这件事爆发以来,看似波澜不惊,其实是暗潮涌动,他感觉到,陈家豪将会是一个冉冉升起的人物。不管今后韩红然的结局如何,会不会受到牵连,但由于韩红然在江城市工作的时间已经太长了,九年多了,新任的省委书记马明方,无论如何,是不会让韩红然再在江城市呆下去的。用不了一年,韩红然的工作马上就会出现变动。至于谁能接任江城市的市委书记,现在虽然还不好说,但无疑,陈家豪是最有希望的人选。所以,现在就搞好和陈家豪的关系,对自己的仕途,无疑是有利的。
邵有为在陈家豪的办公室,东拉西扯,和陈家豪聊了许多东西。此间,他还主动问了陈家龙的事情,说:“家龙的副处级,已经当了快八年了吧。也该动一动了。”
陈家豪笑了笑说:“那就看你邵部长的了!”
邵有为说:“没问题,谁让咱们是兄弟呢!回头我就安排市委组织部的同志先去考察,等下回市委常委会讨论调整干部的时候,我就把他的名字报上去。就是先到市直机关的某个局里当个一把手也好啊。都四十多了,再不提,就晚了。”
陈家豪说:“韩书记那边,怕是不好办。”
邵有为说:“你先向韩书记打个招呼吗。他谁的面子不给,你这个市长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吗!”
陈家豪说:“我开不了这个口,况且是为自己的兄弟。”
邵有为说:“那就包给我吧,我向韩书记汇报的时候,专门提一提。”
陈家豪说:“那就先谢谢你了。”
邵有为说:“没事,今后我有求于老兄你的时候,还多着呢!”
陈家豪怕就怕这个,一旦欠了人家的人情债,今后人家找到自己,就不好回绝了。在官场上,这是最不好办的事情。像邵有为这样的官员,不在少数。他们非常精明,办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
陈家豪只能是笑着点了点头,未置可否。不接他的话茬子。
邵有为又问了闽为忠的情况,说:“市长,小闵的事情,也该考虑考虑了。”
陈家豪问:“你看呢?”
邵有为说:“先提拔个副处级,担任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我看没什么问题吧!各地都是这个规矩吗。总不能市长的秘书还是一个正科,出去开会,也不好看哪!”
陈家豪说:“小闵这孩子,倒是挺优秀的,资历也够了。”
邵有为说:“没问题,就这么定了,先提拔为办公室的副主任。等过两年,往下边一放,就是区长、县长了。你看徐国杰,现在都是区委书记了。当秘书的,要赶快提拔,趁年轻,先把级别混上去,占住位子。这样有利于今后的发展。不能像我,在一个正处级位子上,就混了整整八年。等熬上副厅级,已经四十六七了,你看那些高级领导干部,四十多岁,就是正部级了,真是没法比。”
陈家豪哈哈一笑,说:“你这个老邵,思想挺解放的吗!我看你这样的人当组织部长,好,年轻干部有盼头,不像一些人,老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年轻干部,认为他们不成熟,结果让我们的干部,四十多岁,才能混到处级干部;五十多岁,才升上厅级干部。刚干了五六年,就面临着退休了。一生的抱负,还没有来得及施展,政治生命就结束了,真是人才的巨大浪费啊。你看国外,有八十多岁,还干总统的。只要你身体好,选民愿意选你。也有四十多岁,就当上总统、总理的,年富力强,可以一下子为国家服务几十年。而我们,什么都是一刀切。厅级干部,六十岁退休。省部级干部,六十五岁退休。不管你身体好不好,自身的素质如何,反正大家到时候,都一样回家抱孙子。看似公平合理,其实对于国家,是一个极大浪费。有的人没什么真本事,尸位素餐,四十多岁,就应该让他滚蛋了。有的人,七八十岁,照样能为国家做大事情。看起来,在干部选拔任用制度上,我们的制度,是落后了。”
邵有为说:“是,是,陈市长说得好。我回头就安排人到市政府办公室,专门考察小闽。”
陈家豪以为他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也没有当真。
邵有为告辞的时候,陈家豪特意把他送到电梯门口。这是很高的礼遇了。其他的副市长,汇报完工作的时候,陈家豪最多了就是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摆摆手就可以了。
现在刘正突然提起上报副厅级后备干部人选这件事,陈家豪觉得,自己还不好说得太绝对。按说刘正本人的资历,是够了。政绩也是市属的五县四区一把手中,比较突出的一个。提拔为副厅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陈家豪刚当上市委副书记、代市长,这几年,对刘正的情况不完全清楚。现在的干部,你光看表面的政绩,你根本不懂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德怎么样,是不是一个比较廉洁的干部,个人生活作风怎么样,你光靠平常的交往,根本看不出来。或许这个干部,在人前是一个样,到了人后,又是另一个样。这样的例子,早就屡见不鲜了。有的干部,表面看来,人模狗样的,但背后,贪污腐化,吸毒嫖娼,无恶不作,比黑社会还黑。根本就是一个人格分裂的典型。
这样的干部,你贸然推荐他,一旦出了问题,你说你就是浑身都是嘴,也说不清楚啊。所有的人都会指责你,说你得了人家的好处,所有才会为人家说话。光是用人失察一句话,是解释不清的。
所以,陈家豪笑了笑说:“小刘,这个问题,还比较麻烦,要市委开全体常委会,研究决定。报谁不报谁,到时候大家投票表决。”
刘正一听,就明白了。陈家豪并没有从心里把他当成自己人。也难怪,自己这五六年,从来就没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到陈家豪家里坐一坐。官场上最讲究的其实就是长期维持人脉。原来他以为,陈家豪和他已经是两条线上的人,那个时候陈家豪已经从市政府调走了,不再担任市政府的副市长。巴结陈家豪,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其实那个时候,刘正就是年轻气盛,官场上的一些规矩,他还没有完全悟透。那个时候要是一直对陈家豪毕恭毕敬,逢年过节,掂着几瓶茅台酒,到陈家豪家里坐一坐,反正看望自己父母的时候,刘正都要回到那个大院子去的。他家里又不缺这些东西。平常里多烧香,遇见菩萨就拜,哪里还用得着今天这样被动,低三下四的,人家还不待见你。哎,今天刘正心里开始悔得都要吐血了。失误啊,重大失误。老天啊,你说谁会提前五年就想到,他陈家豪还能杀个回马枪,当上市长。
今天这个弯子,你说拐得多陡吧。刘正觉得,自己有些泄气。谁都知道,所谓的市委常委会,都是走过场而已。市委书记一言九鼎,剩下的一鼎,就是留给市长的。但是,要是市长足够强硬,和市委书记打平手的时候,也是有的。就看市长会做不会做,敢不敢做。
刘正觉得,陈家豪是个敢于担当的人。从气质上就可以看出来,你和他一打交道,甚至坐在他的身边,立马就可以感觉出来,他有自己的气场,这样的人,天生的不愿意屈居人下。他和韩红然,绝对是有一拼。不像杨明亮,处事比较圆滑,处处让着韩红然。
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刘正只能是自己给自己找下台阶。他说:“不管其他的常委了,我还是希望,市长到时候一定要帮帮我。我毕竟是你的老部下,都是市政府出来的人。”
陈家豪说:“好,到时候我一定投你一票,但是,你也不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我身上,其他的常委,你也沟通一下,最关键的是韩书记,他点头了,一切都好解决了。”
刘正在心里说,这个还需要你提醒吗,我哪一年没有向他送礼啊。不送礼,我这个县委书记能当得安稳吗!在提拔这件大事上,看起来要出重拳了,平常里星星点点的,到了关键时候,不一定能起作用。万一别人送了大手笔,自己没有送,就没有自己的份了。周末要专门去韩红然家里一趟。给他一次性送个二百万,巩固巩固感情,确保万无一失。刘正这一次,是志在必得。因为越往后,他就没有多少机会了。在市里,混到副厅级,那才是高级干部。报纸、电视里,才经常会出现你的名字、镜头。处级干部,是不能读出名字的,规矩这样势利。不到一定的级别,你就享受不了待遇。
周末,他提前联系了韩红然的秘书赵小华,看韩红然有什么安排,在哪里。
赵小华说:“韩书记回省城度周末。你有什么事情,我先向韩书记汇报一下。”
刘正说:“你就说,我想去省城里,到韩书记家里坐一坐。看行不行?”
赵小华向韩红然汇报了一下,韩红然想了想,明白刘正是想到家里送礼的,这小子,肯定是听到什么风声,为自己的升职活动来了,于是说:“好吧,你让他在省城里先住下,到时候再电话联系。”
得了这句话,刘正连忙准备了一些烟酒茶叶之类的东西,在一个黑色的密码箱里,放了成捆的现金,数了数,整整二百万。
星期天晚上八点,他自己开车,司机被他安排在宾馆里看电视了。他一个人去了韩红然住的省级干部别墅区。
到了家里,韩红然的老婆姜秀丽很是热情,看刘正进来的时候,从车里向下搬东西,一趟一趟的,成箱子的茅台酒,软中华烟。还有一个大大的黑皮箱,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估计是钱,这一大皮箱钱,上百万是有的。于是,心花怒放,亲自为刘正倒茶水,拿水果。
刘正坐了一会儿,说明来意,让韩红然为他提拔成副厅级干部,鼎力相助。
韩红然轻描淡写的说:“这个问题,到时候还要看考核结果。如果其他常委没有什么意见,估计你通过的可能,是没什么问题的。”
刘正说:“就是有什么问题,也千万请韩书记多多包涵。我今后一定会更加努力,为了报答韩书记的恩情,我宁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韩红然摆了摆手说:“好了,现在说什么都是靠不住的,关键是要有清醒的政治头脑,官场上的权力斗争,虽然不是腥风血雨,但是随时随地都是会有的。你今后一定要记住,忠诚,是一个官员最起码的美德,没有这个,你根本在官场上没有立足之地。不要忘了你的乌纱帽是谁给的。什么时候都要忠诚于你的主子。就是出了问题也要自己一个人敢于承担。不要以为你把主子出卖了,自己就会安全了。其实这样的人下场更惨。因为主子在,你就是有问题也会为你周旋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很快你就没事了。而主子完了,你就算是彻底的完了。没有人会救你了。其他的人也根本不会再信任你。这是最基本的官德。要想在这里混下去,这个是根本。”
刘正一听,就知道韩红然是借机敲打自己的,忙一连声地附和着说:“我记得了,记得了,老板。”
从韩红然家里出来,刘正觉得,自己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办成了。人家敢于收钱,就证明没有把你当外人看。
不像在陈家豪那里,送他一个手表,他就一本正经地给你退回来,还郑重其事地安排刘正,今后不能这样客气了,有事说事,不要送贵重的礼品来。我什么都不缺。
把刘正弄得尴尬地把手表收回去了,茶叶陈家豪只留下一盒。说是尝一尝就行了。等喝上了瘾,再和刘正联系。明显的是蒙人吗!
刘正只好悻悻地告辞了,从陈家豪房间里出来,就对陈家豪心里有了意见。没有面子啊,送礼你都送不出去。
倒是闽为忠殷勤地把刘正送到电梯门口,算是让刘正的心稍微显得宽慰了一下。看起来这个闽为忠倒是挺讲义气的人,有机会了多接触接触。
刘正从韩红然家里离开后,姜秀丽打开皮箱,吓了一跳,里面都是成捆的现金,数了数,正好是两百万。
姜秀丽问韩红然:“这个姓刘的,他为什么一下子给我们送这么多的钱?”
韩红然暼了一眼说:“这有什么?不就是两百万吗!我送他一个副厅级,花这些钱,不多!”
姜秀丽还是不明白,说:“你怎么送他一个副厅级?”
韩红然说:“省委组织部要各市上报副厅级干部后备人选,我们江城市有三个名额。我让他排在第一,他不就提拔了吗!再说了,省委常委会我还要参加,到时候看我的面子,他还不是百分之百得到通过。你说让他出两百万多吗?有些人排成队,都想要这个副厅级的。那些当厂长、经理的,愿意出五百万的都有。”
姜秀丽问:“这么多钱,千万不能放家里,还是让大壮立即回来一趟,拉走,放在公司里财务那,那样安全。”
这些年,两口子收礼办事,弄了几千万的黑钱,都交给了儿子韩大壮,弄到公司里,成了流动资金,不半年,就洗刷干净了。儿子开了几个公司,赚钱不赚钱那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老子可以放心大胆地受贿了,因为钱转几个圈就漂白了。
第二天韩大壮就亲自开车,回来一趟省城,从家里拿走了那两百万,放进公司的保险柜里。他的夜总会每一个月的流动资金就需要几百万,这些钱混到一起,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再做些假账,很快就遮掩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陈家豪就准时起来了。县城里的空气很好,到处是青翠的山,碧绿的水。天一亮,树上的知了就拼命地叫了起来,各种不知名的鸟儿也开始叽叽喳喳的。抬头望去,远处的天边,一轮红日正在云层里悄然地露出她的笑脸,又是一个不错的天气。江城市这里是亚热带气候,七月份的天气已经非常炎热,空气里湿度又大,早上十点钟以后,气温是不是就达到30度以上,只有在早上和晚上,空气才凉爽宜人,是休闲散步的好时候。
陈家豪有早上散步的习惯,司机覃建和秘书闽为忠是都知道的,他们两个现在即使睡得再晚,每天早上六点半都得准时起床,因为堂堂一个大市长,不能什么人都不带,一个人就走出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就是秘书和司机的失职。所以即使陈家豪没有任何交待,每天早上他们两个也得早早的起来,打开自己的房门,时刻观察着陈家豪的动静,只要陈家豪房间的门一响,他们两个就不约而同地走出房间,出现在陈家豪的面前。当领导的身边人,就要有这样的悟性。
陈家豪在前,闽为忠和覃建在后,三个人进入电梯,很快就到了酒店的大堂。
值班的女服务员一看是市长下来了,连忙站起来,向陈家豪鞠躬,说:“陈市长早!”
陈家豪冲她们点了点头,说:“你们辛苦了!”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店大门。
出来酒店,再走上十几分钟,就上了碧江的大堤。站在大堤上,极目望去,一江碧水就呈现在眼前。这里位于江城市区的上游,没有经过大的污染,粗略地看上去,水体还是非常干净,江面宽阔,足有四百米宽,这条江可以说是江城市的生命之河,整个江城市区的一百多万城市人口,和几个郊县的城镇人口,都是饮用的这条江水。如果这条母亲河的水质出现了问题,那对于整个江城市,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陈家豪站在大堤上,沉思不语,他的心里在思考着一个问题,怎么样长期保护好这一江碧水。上游的西城市,这些年已经提出,要建成西江省新的工业基地,重点发展煤炭、冶金、有色金属、稀有金属行业,毫无疑问,这些行业的发展,不可避免地会带来工业污染的问题。废水废气的超标排放,尤其是废水,工业生产的残留物随着废水流入江河,最终都要进入碧江里,而碧江又是下游几百万江城市人民的水源地,长此以往,人民的生命健康怎么能有保障。
现在的地方政府,为了发展经济,都是各行其是。政府官员们想的是他们的政绩,企业眼里只盯着钱,至于污染,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只要不死人,不被媒体曝光,大家都是得过且过。位于上游的,更不会替你下游的主动考虑。反正我发展我的,你被污染了管我屁事。什么顾大局,讲风格,那都是漂亮话,没有几个人认真落实的。
现在这几年,西城市工业发展的步子比较大,上了好多工业大项目,社会上纷纷传闻,说他们引进的企业,有些根本没有按照标准排放废水废气,有些企业,有环保设备,但是企业为了省钱,根本不正常运营,只是有关部门来检查时,对付着运转几天。检查组一走,他们就关停了。江城市环保局监测站和自来水厂,这几年都发现,碧江的水质急剧恶化,各种重金属污染物大大超过国家标准,已经不适合长期饮用。鉴于此,江城市委、市政府已经多次开会,考虑开辟第二水源地的问题。全市的人大和政协会,每年都有代表提出,要加快建设江城市的第二水源地。社会上关于碧江水质恶化的小道消息更是漫天飞。有的说,最近七八年,江城市的胃癌患者急剧增加,每年的发病率以百分之三十的速度增加。有人分析,这和江水的污染有关。还有人传言,江城市新生儿缺陷患者也急剧增加,也怀疑和水质污染有关。
现在闹得江城市,家庭条件好一些的,都习惯喝桶装水。后来又传出,桶装水也不干净,有的水桶常年没有消毒清洗,造成了二次污染。有的所谓的矿泉水,根本就是自来水,或者连自来水都不如,就是地下的深井抽出来的,根本没有经过消毒、沉淀处理,质量更没有保障。
没办法,有的家庭只能买那些外地名牌企业生产的瓶装水,陈家豪的家里就是这样,大桶的瓶装水,都是几十瓶几十瓶地买。每一次搬水,都是司机覃建的体力活。好在小伙子年轻,在部队锻炼过,体能好。陈家豪老婆黄桂英讲究,做饭都是用瓶装水。反正他们家也有这个条件。每个月买水也就是四五百块钱,他们家用得起。
水你可以不喝,但澡你却不能不洗,听说那些重金属可以通过毛孔进入人的身体,所以,加快江城市第二水源地的建设,已经迫在眉睫了。
为此,前几天陈家豪专门听了一下市建设局、规划局、水利局、财政局等有关部门的汇报,对规划选址、资金规模、工程建设标准、施工时间估算等有了一个大概了解。他要求有关部门尽快完善方案,提交市人大和市政协,征求人大代表和委员们的意见,最后报市委常委会最后讨论决定。
估计再有几个月,就进入实施阶段了。按照惯例,只要市委常委会通过了,经报省里有关部门批准后,就可以立项实施了。估计两年后,整个江城市区的人民,就可以喝上放心水了。从规划选址来看,这一次选定的是碧江的一条支流--桃花江。整个工程最关键的,是建设一个大坝,把桃花江截流,另外修一条直通江城市区的引水渠,整个引水渠总长六十公里。整个工程的预算,估计需要二十个亿。这在江城市也算是一项大的投资了。但是一旦建成,将改变目前江城市供水单一依靠碧江水源地的历史。碧江水将作为江城市的工业用水。这将大大造福于几百万江城市民。
但位于江城市下游的城市,就享受不到这个福利了。他们用的水,将是流过江城市区,里面包含了几千家工业企业排放的废水再加上一百多万市民所排放的生活污水。你说这个污染的总体量该是多么令人恐怖吧!所以,下游的城市,对江城市这个工业污染大户,早就颇有微词。所以,从长远来看,陈家豪认为,江城市作为西江省的工业老大哥,应该带头发扬风格,和上下游城市搞好关系,共同治理污染。
对于上游的西城市,江城市每年要从市财政里,拿出一部分钱,支援他们上那些科技含量高、污染小的项目。搞好环境保护,争取少污染,少排放。
对于下游的东城市,江城市要以身作则,在市区搞好环境保护,把整个江城市的工业废水和民用生活用水,全部截留,经过无害处理达标后,再排放到碧江里,这样可以减少对下游的污染。这项工作江城市历届政府都在做,但力度不够,现在整个江城市工业污水名义上已经达到了全部达标排放,但是,没有人会相信全市几千家企业都那么自觉。要不然流经江城市的碧江河段,水质就不会那样急剧下降,变成劣四类水质了。
当然,生活污水体量太大也是一个原因。江城市是一个拥有一百多万常驻人口的城市,吃喝拉撒睡,如果不经过处理全部排放到碧江里,你想一想,那也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据陈家豪了解,江城市城区的全部生活污水,只截留了一半都不到,进入了城区的几个污水处理厂处理。建成的几个污水处理厂,也没有满负荷运转,都是为了节省费用,每年有几个月,都是停机的。
实事求是地说,谁也没有把处理污染当成第一件大事来抓。因为干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上级领导和老百姓都看不到你的政绩,所以当官的,也不愿意把过多的精力投放在这个方面。
这就造成了现在一个普通存在的现象,工业高速增长,GDP数字官员们最津津乐道,但是环境保护都是夸夸其谈,中国的城市,成了空气、噪声、水污染最严重的地区,没有哪一个城市能够幸免。这样发展下去,真是前景堪忧。什么可持续发展,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上任市长还不到一个月,陈家豪就感到千头万绪,该做的事情真是挺多的。有许多事情不是他一个人造成的,他也可以不急,甚至可以采取前任的态度,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混日子,当一个太平官。但是,他这个人还是有一种干事的劲头的,他看到问题了,你不让他干,他简直会憋死。除非你不让他坐在市长这个位置上。
陈家豪闷着头,在江堤上散步了四十多分钟,一句话也没有说。闽为忠和覃建知道他心里有事,就远远地在旁边跟着他,尽量不去打扰他的思路。
陈家豪在想,怎么样和西城市协商共同保护好碧江的事情。从经济实力上来看,西城市和江城市那是没办法比,西城市一年的财政收入,现在才七十个亿,刚刚到江城市的三分之一。而人口,西城市有七百万,江城市满打满算,才四百万多一点。两者相比,一个是典型的农业大市,工业小市,财政穷市。而另一个是赫赫有名的工业大市,省里的财政大户,百万人口的大城市。为了搞好关系,给予西城市必要的支援,也是应该的。不这样,西城市凭什么要在环境保护上投入那么多钱,因为收益的是你下游的江城市。
现在两个城市要搞好关系,领导人的私人关系好坏,也很重要。没办法,有些事情,就是要靠私人关系,才能起大的推动作用。你公事公办,根本不起什么效果。大家都是应付了事。
陈家豪想了想,自己和西城市的领导,还能说得上些话。
现在的西城市委叫书记魏光荣,他原来是省委的副秘书长,时光达当省委书记的时候,对他印象不错。因为魏光荣是笔杆子出身,写的一手好讲话稿。时光达在西江省当省委书记的那五年,重要的讲话稿和一些大材料,都出自他的手笔。有人说,魏光荣是省委的第一支笔。其实他能当上这个市委书记,靠的就是自己的勤奋和水平。
他是国内一所名牌大学哲学系毕业的,从省委办公厅的一个小秘书做起,写了二十多年的材料,从一个副科级的干部,成为了副厅级的办公厅副主任。时光达到西江省当省委书记后,看了他两年的讲话稿,对他的能力表示认可,就给他提了一级,做了省委办公厅的副秘书长,正厅级。在省委办公厅,他的排名直接就在秘书长宋志军之后。
时光达在西江省的最后一年,考虑到自己马上就要退休了,于是就把他下派,到了西城市,当了市委书记。
这个人为人还不错,当副秘书长时,陪同时光达到江城钢铁集团多次视察,和陈家豪认识,逢年过节,陈家豪都派司机去他家里送过礼。陈家豪还请他单独吃过饭。总之,当时陈家豪给他面子,他也给了陈家豪面子。毕竟那个时候魏光荣是省委书记身边的红人,像陈家豪这样的人,也得巴结他。
现在的西城市长,叫范俊杰,和陈家豪更是熟悉了。他原来是赵明伦的秘书出身,老家就是江城市下面的碧江县。赵明伦在江城市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他就是市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兼赵明伦的秘书。等赵明伦当了西江省的省长,他就到了省政府,当了省长秘书,后来就升了省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赵明伦离开西江省,到北京当部长前,把他下派到省城江州市,当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等时光达当省委书记的时候,赵明伦出面,在北京请时光达吃了一次饭,其实就是请时光达为范俊杰的升职说话。
时光达自然是心知肚明,赵明伦当时是国务院某关键部门的一把手,他出面一句话,时光达只好给了范俊杰一个正厅级的职务西城市长做。
从根子上,大家都是“钢铁帮”的人,所以陈家豪觉得,自己和范俊杰还是很容易沟通的。他想忙完这一段,就正式去一趟西城市,见一见魏光荣和范俊杰,商量一下两市合作,共同保护好碧江这条母亲河的事。
早上七点半,陈家豪散步完毕,回到宾馆的门口。老远就看见,刘正和孙清华已经带着一帮人站在酒店的大堂门口迎接了。
在下面当县级干部的,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迎来送往。上面来了大官到地方上视察,他们都是毕恭毕敬的,生怕哪一点招待的不好了,就得罪了上级领导,那样他们的乌纱帽就不知不觉的没了。
孙清华还是很热情,见了陈家豪,老远就笑着打招呼说:“陈市长,你这么早就起来,是想欣赏欣赏我们县城里的美景吧?”
陈家豪说:“这里风景是挺好的,空气比市区新鲜多了,尤其是碧江大堤上,视野开阔,朝霞照射在江面上,真是很美。在这里散步,锻炼身体,会长寿的。”
刘正接过话茬说:“那陈市长今后一定要经常下来看一看我们,干脆每个月来一次,到我们碧江县城里度周末。”
陈家豪说:“我倒希望那样,就是工作一忙起来,就没有时间了。”
孙清华说:“希望市长下一次把尊夫人也一起带过来,在这里度周末,我们也好认识认识。”
陈家豪说:“好,只是到时候你们别说我打扰你们了。”
孙清华说:“怎么会呢?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大家簇拥着陈家豪,到了酒店的二楼一个包厢里,这是专门为陈家豪准备的。其他的几个副市长和他们的随员们,还有那些各委办局的局长、主任们,为了赶时间,早已经在别的包厢里开始吃饭了。
当下属的都有这个习惯,如果没有安排你陪同领导吃饭,那你就赶快把自己的事情办完,该吃就吃,吃完连忙回房间收拾东西,把车辆准备好,在楼下等候着。
因为市长一吃完饭,他说什么时候上车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领导是不会等你的,只能是你在那里等领导。
趁陈家豪吃饭的时间,覃建和闽为忠连忙到了另外的包厢,和一帮子司机和工作人员混到了一起,抓紧时间扒拉了一碗米粉,然后又吃了一个鸡蛋,几片面包,两个人用纸巾抹了抹嘴巴,然后很快就上楼了,回到房间,收拾东西。做领导秘书和司机的,就是要有这样的速度。
等陈家豪在刘正和孙清华的陪同下,到了房间门口,他们两个已经把东西全部收拾好了。
陈家豪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走出来,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正好是八点钟,扭头问了一下闽为忠,说:“都收拾好了吧?”
闽为忠说:“收拾好了!”
陈家豪说:“那好,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