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岁的时候,老莫把积攒的几千块钱,就给自己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听说是云南来的,说是家里有病人,谁要是给他八千块钱,她就跟谁过日子。
当时人贩子把那个叫小秦的女人领到村子里的时候,好多光棍汉都去看了,那女人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瘦瘦小小的,像是一个孩子。但是皮肤特别白,老莫看着很顺眼。别人就撺掇说:“莫,你在外打工多年,肯定有钱,这个女人这么好,跟你过几年,生几个娃,你养老就有指望了。”
老莫嘿嘿的笑了笑,心想,是不错,反正就八千块钱,自己手上就有六七千,随便找老乡借一借,就凑够了。这样年轻的女人,自己这一辈子还没有尝到是什么滋味呢!要是她能给自己生上个儿子,就更完美了。于是老莫就动了心,当天就凑够了八千块钱,交给了人贩子,把小秦领回了自己的家里。
当天晚上,他杀了一只鸡,为小秦做了一顿好饭。吃过饭连锅碗瓢盆也没来得及刷,他就迫不及待的,关上了房门,把小秦一把摁在了**。
小秦虽然小,但已经不是处女了。她的家在云南一个大山深处的小山村。她是被邻村的一个大嫂骗出来的。小秦从小到大,最远的地方,就是到过一百公里外的县城。她没有多少文化,在山里的小学,只读过五年级。对山外的世界很向往。她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在省城里打工。小秦在家里,帮母亲干活也烦得很,于是就想到外面散散心。邻村的一个大嫂,就撺掇说,跟她一起出去,到深圳去,那里发达,好挣钱。就是在饭店里洗盘子,一个月也能挣一千多。于是小秦就瞒着母亲,悄悄地跟着那个女人,跑出来了。谁知道坐上火车,她才发现,同行的还有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说是老乡,都是一个县的。他们上上下下的多次打量她,有些不怀好意。小秦看着他们,心里就有些害怕。那女人劝她说,这两个一个是崔哥,一个是田哥,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们到深圳,会给你找个好工作。
火车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下车了,出站一看,不是深圳,而是到了西江省江城市的火车站。小秦就不乐意了,说:“不是说去深圳吗?为什么到了这里?”
那女人解释说,我们先在这里玩几天,等几个朋友一起去,再说这里你肯定没来过,玩一玩,散散心吗!反正跟着崔哥和田哥,又不用我们出钱。
出来火车站,几个人就去了一家私人的小旅馆,登记了两间房子。白天先在市内的旅游景点玩了一天,崔哥还大方的给小秦买了一套裙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崔哥和田哥不断的向小秦敬酒。小秦说自己不会喝酒。
崔哥说:“妹子,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不喝酒,怎么能交往人呢!”
小秦没办法,只能陪他们喝了几瓶啤酒,很快就醉得一塌糊涂,被崔哥抱着上的楼。
夜里,她被身子下一阵撕裂的疼痛惊醒了,睁开眼睛,她看到,屋子里的电灯亮着,一个男人浑身光光的,正趴在她身上,一上一下的使劲,她感到,自己的下身,被一个男人硬硬的东西捅来捅去,每一次都是撕裂的感觉,她疼得眼泪立即出来了,想挣扎,却没有一点力气。她哭了,朦胧中他看清楚了,身子上的这个人,原来是崔哥。
她祈求说:“崔哥,我才十六岁啊,你不能这样啊!”
崔哥一边不停地运动着,一边说:“小样!你今天就是叫我爷爷,我也不会放过你!我们是干什么的?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再说了,女人早晚都得有这一天,被别人上,还不如让我先上。等我玩够了,再说。”
这一夜,崔哥折腾了她三次,第二条早上,小秦疼得连床都起不来。吃饭都是崔哥和那个女人,从外面买回来,放在她床头让她吃。
小秦休息了几天,就恢复过来了。一天晚上,崔哥还想玩她。小秦害怕疼,就不乐意。崔哥不耐烦了,随手就给了她两个嘴巴,把她打得顺嘴淌血。崔哥怒目圆睁,杀气腾腾地对她说:“小秦,你给我听好了,从今以后,我说什么,你都得配合,如果不听话,小心我弄死你,弄死你后就把你扔在哪个大山沟里,谁也不会发现你的尸首。”
小秦吓得浑身直哆嗦,只好让崔哥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几天后,趁崔哥和那个女人上街办事去了,看管她的田哥,也不由分说,把她摁在**,裙子脱掉,大白天在屋子里强奸了她。
崔哥回来,她也没敢说自己被田哥强奸了。
崔哥于是把大家召集起来,谈了自己的计划。把小秦当做诱饵,去骗那些山里的光棍汉,崔哥和田哥还有那个女人,都扮作小秦的亲戚。由他们出面,为小秦找男人,就说是家里有病人,急需钱用。只要哪个男人愿意出一万块钱,最少八千块钱,小秦就去给他做老婆。钱只要一到手,剩下的问题,就是让小秦想办法离开了。当然这有难度。整个“放鸽子”的计划,最关键的,就是小秦如何离开。有的时候,小秦要在一个男人家里,呆上几个月,才能找到离开的机会。这几年,小秦就是这样过来的,她已经在周围的十几个县,骗了十几个男人。当然哪个男人都睡过他。不让男人睡,那是不可能的。你是他们花钱买来的,谁也不会放过你。不仅要让他们睡,还得好好伺候他们,获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放松警惕,这样你才有逃跑的机会。要不然他们看管得更紧,你根本走不了。
对付老莫这样的男人,小秦自然是轻车熟路了。一个女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很快就成熟起来了。她会选择自己的角色,好好表演。
晚上,等老莫把门关上,迫不及待地脱光她的衣服。看着小秦刚刚发育的身子,比着那些臃肿的妓女,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老莫的心,一下子**澎湃。
老莫把小秦搬倒在木**,抬起腿,就要进去。小秦忙阻止他,说:“等等,我给你戴上套子。”
说着从自己的牛仔裤里,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套子,准备撕开,但被老莫一把夺了过去,狠狠地扔在地上,说:“你这是干什么,老子花那么多的钱,就是为了让你给我生个娃,你戴那些东西,我的种子不是白白浪费了?”
说着,不由分说,掰开小秦的大腿,就刺了进去。一阵狂风暴雨,把积压多年的情欲,在小秦这个年轻的姑娘身上,发泄了个昏天黑地。
小秦也没办法,只能是让他肆意妄为。至于怀孕不怀孕,她也是不能自主了。反正她经历过的所有的男人,没有一个主动戴套子的,那些光棍汉,都是想让她踏踏实实的给他们当老婆,生儿育女。他们不知道,小秦就是整个圈套的一部分。这几年,小秦曾经怀孕过几次了,但是谁是孩子的父亲,他根本不知道。都是跑出去了,找一个小县城,住几天,崔哥和那个女人,带她找一个小诊所,开一些打胎的药,让他吃下去。月份大的,只能是做人工流产了。刚休息十几天,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们就又开始下一个目标了。对于他们四个人来说,这是生意,四个人的吃喝拉撒睡,都靠这个。
老莫这一夜,也没有放过小秦,狠狠地折腾了她三次,才算过瘾。
第二天以后,心满意足的老莫,每天杀一个鸡,或者一只鸭子,为小秦补身子。小秦的到来,使老莫这个老光棍,前所未有的尝到了自己有个女人的感觉,有个家庭的感觉。他哪里也不去,把小秦当做宝贝一样宠。小秦就是去茅房,他就在外面站着等,时间一长,他还会亲自去茅房,看小秦在不在。有时候小秦故意蹲在那里,装作解大便,其实就是在想办法,脱离老莫的视线,想找个机会,一走了之。老莫进了茅房,看着她的光屁股,嘿嘿的笑。小秦骂他,说:“老不要脸,女人上厕所你也看。”
老莫只是笑,不还口。
旁边的邻居也都提醒老莫,说:“你得看紧她,你老婆这么年轻,说不定哪一天,她就走了。这些人都是放鸽子的,等钱一到手,他们就跑了。你最后肯定是落个人财两空。”
老莫也知道,小秦真可能是骗他的。但是,能和这个年轻的女人多过一天是一天,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能有个女人玩,这一辈子,他还没有过过这么有滋有味的日子呢!就是她跑了,只要她陪上自己一年半载的,也值得了。不就是八千块钱吗!玩一年,也值啊。
小秦满打满算,在老莫家里,还不到一个月时间。一天早上,小秦故意做出一副妖娆的样子,勾引得老莫心里只痒痒。老莫一把把她摁在了**,关上门,大白天的,就要那个。
小秦也没有拒绝,相反,倒非常配合,在**前所未有的快乐地呻吟着,让老莫非常有成就感。原来小秦伺候老莫的时候,都是一声不吭,让老莫在上面瞎忙活一番,她一点反应也没有。老莫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被强奸过,不喜欢干这事了。心里有阴影。
这一次,伺候的老莫非常高兴。小秦说:“老公,我跟你这么久了,还没有下过山,我想去镇上玩一玩,吃点东西,买件衣服,我伺候你这么卖力,你该答应我吧。晚上回来,我好好伺候你。”
老莫看女人这么说,就心一软,答应了。
两个人走山路走了十几里地,到了镇上,吃了一些小吃后,小秦说逛一逛商店。然后就钻进了人群中,一会儿就看不见了。老莫急得一头汗,见人就问,后来发动几个老乡到处去找,但是,从此小秦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见过。后来有人说,看见小秦上了一辆面包车,上面好像有接应她的人。至于去了哪里,谁也说不清。
人失踪了,老莫也不敢去派出所报案,因为谁都知道,买卖人口是非法的。花了八千块,玩了一个月的女人,虽然有些贵,有些令老莫心疼,这些钱,是老莫攒了好多年,才积攒起来的。对于老莫来说,这就是一笔巨款了。现在钱没了,人也没了,老莫很伤心。躺在**,睡了好几天,心情很是郁闷,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后来,在大家的劝解下,才下床吃饭,恢复了常态。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碰那些山外来的女人了。
和一个女人过了一个月,这彻底改变了老莫对女人的态度。原来他觉得,一个男人自己也能过日子,女人有更好,没有也能活。而现在,他开始留意起村子里那些长得不好看的女人,他觉得,只要是女人,个个有自己的可爱之处。只要人家给他一个笑脸,他就非常高兴。
临近的一个村子里,有一个姓齐的寡妇,男人死了多年了,她也没有再嫁人,和一帮子周围村子里的光棍汉们,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男人们私下里都议论说,齐寡妇这个女人,特别开通,你只要去她家看她,给她买些礼物,花上个十块八块的,陪她聊聊天,说得她高兴了,你说你想上她,玩弄一下,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况且很懂得伺候男人,技术也好。附近村里的光棍汉们,腰里只要有几个钱,都花在她身上了。
在山沟沟里,女人就是稀缺资源,有这样一个救苦救难的齐寡妇,她简直就是光棍汉们的观音菩萨。后来,老莫也憋不住了,腰里揣着几十块钱,掂着自己打的一个山鸡,也去了齐寡妇家。
齐寡妇一看,认识,都是附近十里八村的人,论年龄,老莫比他还大几岁。所以她喊老莫“莫哥”。
论长相,齐寡妇也确实说不上好看,个子不高,矮墩墩的,但是浑身上下,长着一身好肉,又细又白不说,还特别瓷实。这样的中年妇女,在这大山沟里,已经是宝贝了。
老莫抖了抖手里提着的山鸡,说:“我今天运气好,上午在山里逮着一个山鸡,就想过来看看你,送给你尝尝鲜,顺便说一说话。”
齐寡妇就喜欢男人奉承她,向她献媚,于是非常高兴,毫不客气的收下了,然后慌着给老莫倒茶。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眼看着西边的太阳就要下山了,老莫急了,因为从齐寡妇这里,回家还需要走几里地的山路,在这大山里,夜里赶路是非常危险的。不说遇上什么野兽、坏人了,就是走到险峻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滑到悬崖里去,一个人的小命就不保了。
齐寡妇自然是不会主动的,虽然她知道,来找她的男人,想着的都是她的身子,男人不主动把话说明白,她一个女人,是不会故意挑明的。
老莫鼓起全部的勇气,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妹子,我这次来,来,还有一件事情求你。”
齐寡妇斜眼看着他,问:“什么事?”
老莫实在是说不出口,走上几步,一把把齐寡妇抱住了,说:“妹子,我好久没玩过女人了,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玩一次吧!”
齐寡妇也很痛快,说:“你给我多少钱?”
对于齐寡妇来说,钱多钱少,那是个意思,你作为男人,我一个女人不能被你白白玩弄。这大山沟里那么多光棍汉,我都让你们白玩,传开了,都来找我,那还不把人干死。遇到顺眼的男人,她就少要几个,十块八块也可以,你没有现钱,背来十几斤大米也可以,掂两只山鸡、野兔也可以。就是不能空手,什么也不给。
老莫摸摸索索,从裤兜里掏出来自己所有的钱,两张十元的票子,加上五元的,一元的,还有几个钢镚,他数了数,有三十多块,他一把抓起来,全部放在齐寡妇手里,说:“妹子,就这些了,等回头我挣了钱,全部给你送来。”
齐寡妇看这个老莫挺实在,看着也挺顺眼的,于是就豪爽地说:“算了,妹妹我今天就可怜可怜你,陪陪你吧!”
说着就把钱收起来了,关上院门,把屋子里的门插死,弄来两盆清水,让老莫洗了洗下面的东西,自己也认真清洗了下面,于是就脱了衣服,躺在木**,冲老莫招了招手,说:“上来吧,老娘伺候伺候你。”
老莫的身子早兴奋起来,他迫不及待地上了床,刚把东西放进齐寡妇的身体里,上下左右摆动了几次,体会到齐寡妇的宽大无边。比着跑了的女人小秦,那是没办法比啊。小秦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人,没生过孩子,而齐寡妇,已经四十多了,生过孩子,和无数的男人做过爱,当然不一样了。
因为好久没有接触过女人了,老莫还是控制不住节奏,齐寡妇才刚刚有感觉,哼唧了几声,老莫就憋不住了。齐寡妇知道,这些来找她的男人,绝大多数都是这个样子的,不到三分钟,就结束战斗了。唉,没有老婆,三月俩月,才能攒够钱,来找到她,有一次释放的机会,这些男人,也可怜啊!
老莫释放后,死皮赖脸地躺在**,休息了几分钟。老莫说:“妹子,我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吧,好好陪陪你。等过半小时,我说不定还行。”
齐寡妇不干了,她一来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男人来,二来她向来很害怕和一个男人过夜。因为这些男人,一旦留下来过夜,那整个晚上,她就别想睡觉了,那些男人都是成年累月没有见过女人的,你陪他一晚上,要让他们不住地玩弄,才得几十块钱,亏死了。还是一次过好。
齐寡妇不高兴地说:“起来,起来,赶紧走,等会儿太阳就下山了,等有了钱,你再来。我不喜欢男人在我这里过夜,我睡不着。”
老莫看齐寡妇真没有留他过夜的意思,只好穿上自己的衣服,悻悻地离开了。
此后,十天半月,等老莫攒够了钱,就会到齐寡妇那里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老莫觉得,也很充实。很快几年就过去了。
后来有一天,老莫感觉自己下面的东西有些异样,痒,出奇地痒。后来又开始长东西,一个个小痘痘,往外面流脓。这把老莫吓坏了,他知道,说不定自己得的是性病。于是连忙跑到齐寡妇家里,问她得没得性病。
齐寡妇一见他,就骂开了,说:“都是你们这些狗男人,在外面寻花问柳,染上了性病,结果又传染给了老娘。我现在正吃着药呢,前些天去了趟县城,在县医院打了一个星期的针,花了一两千块。我正琢磨着,是哪个不要脸的男人传染给我的,我要找他算账呢。”
老莫一听,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只能是挨她更多的骂,只好自认倒霉,急匆匆的就跑开了。
没办法,老莫卖了几只羊,几十只鸡鸭凑够了两千多块钱,在县城里住了一个多星期,检查、化验,最后确诊,真是得了尖锐湿疣。只好天天去医院输水。治了半个多月,才逐渐好转。从此以后,齐寡妇那里,他也不敢再去了。
一个山里老光棍的一生,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们长年累月,生活在这个社会的底层,收入微薄,刚刚解决了自己的温饱问题。没有钱,没有社会地位,自然没有女人,享受不了家庭的温暖,没有自己的妻子儿女,等年纪大了,说不定哪一天得病死了,可能就没有人知道。这些人的生活状况,城市人是不了解的。
陈家豪作为一个在城市长大的工人子弟,对于山里人的生活,他们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是不完全了解的。他熟悉工业,熟悉工人,但是对于农民,特别是山里的农民,他是陌生的,不了解他们的生存状况。现在作为一个领导四百多万人口的市长,他不仅仅是150多万城市市民的市长,他还是郊县250万农民的市长。从中央到地方,现在都有一个精神,如何加快农村的发展,让农民致富。以城市反哺乡村,以工业反哺农业,对于江城市来说,是切实可行的路子。
江城市是西江省最大的工业城市,每年的财政收入,已经突破二百亿元,按说有能力为二百多万农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但长期以来,地方官员执行的政策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争着去做,雪中送炭的事情,大家都懒得去做。城市面貌日新月异,农村却是被生活遗忘的角落,城乡差距越拉越大,农民,尤其是这生活在大山沟里的农民,实质上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
陈家豪看了看老莫的整个家当,这就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山里农民全部的家产,估计全部算起来,最值钱的,就是三间房子,也就是一两万块钱的样子。屋子里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连一件值上百元的东西都没有。说是一贫如洗,一点也不过分。陈家豪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真有些不好受。
建国这么些年了,农民竟然还过着这样的日子,真对不起他们。
陈家豪想具体了解一下老莫的收入情况,于是就问:“老哥,你一年到头,能够有多少收入?”
老莫说:“我们山里人,谁记得那个!反正过年的时候,割上几斤猪肉,杀几只自己养的鸡,运气好的时候,从山上再打些野味,就满足了。一年到头,也没有见过多少钱。”
陈家豪狐疑地问旁边的县委书记曹兵:“你们桃江县,农民收入这一块,是怎么统计的?”
曹兵说:“都是县统计局按照省里和市里的要求测算的。具体的我也不了解。”
县长滕飞插话说:“县统计局的数据,主要是各乡镇报上来的,每年县统计局只是做一些抽样调查,因为人力物力财力有限,哪个县也做不到普查,只能是估算。”
陈家豪问:“你们县农民的人均纯收入是多少?”
这个数字滕飞当然懂了,作为县长,接待上级领导,他汇报过多次了。滕飞说:“三千二。”
陈家豪问:“有那么高吗?”回过头又问老莫:“老哥,你算一算,一年到头,你卖粮食,家禽,再加上挖药材,能收入三千二吗?”
老莫掰着指头,算了半天,说:“有,绝对有。你看我养了十几只羊,光是羊,就能卖两千多块。还有上千斤粮食,玉米、水稻,怎么着也值一千多块。还有鸡、鸭。挖的药材就不算了。三四千块钱,一年应该是有的。”
看老莫这样说,滕飞和曹兵都笑了起来,他们生怕老莫说低了,那样他们就太没有面子了。
曹兵说:“陈市长,农民现在还有一块大的收入,就是进城打工的收入,现在以我们江城市的标准,农民在城市里打工每年就算是十个月的时间,一年下来,光是打工的收入,也有一万块左右。他们家里还有地,有房子,吃粮不发愁,吃菜自己种。比着城市里的下岗职工,还是优越的多。我们现在最发愁的,就是城市里的下岗职工,每个月一分钱的收入也没有,没有房子,没有地,吃什么都靠买,连喝的凉水都要掏钱。这些人,真是最令政府头痛的人。”
陈家豪问:“你们县有多少下岗职工?”
曹兵说:“据不完全统计,居住在县城和乡镇的有城市户口的下岗职工,有三万多人。我们整个桃江县城,长住人口才八万多人。你想一想,我们解决就业的压力有多大。现在县城里,连清洁工、掏下水道的活,都有人争着去干。没办法,找到一口饭吃,实在是不容易啊!”
陈家豪问:“整个桃江县,现在有多少人?”
滕飞说:“六十三万。其中有十几万人在外地打工。大部分去了广东和江浙地区。每到春节前后,江城市火车站都会出现上百万的外出打工人群,有一部分就是我们桃江县的。”
陈家豪说:“到外地打工是一个办法,但从根本上,还是要发展县域经济,把自己的工业做大做强,在本地吸纳劳动力,解决本地人的就业问题。”
滕飞说:“市长,我们桃江县有特殊情况,位于碧江上游,是规划中的江城市第二水源地,市里对我们县的工业项目,审批得非常严格。有些项目,考虑到对生态环境的破坏,我们没办法上马。对于我们县来说,生态良好,环境优美,是第一个硬指标,市里考核我们县的干部,主要看这个。每年都有好多老板来,想让我们县委、县政府网开一面,上马一些化工、造纸、医药项目,都是投资上亿的大项目,都被我们拒绝了。我们县是江城市的后花园,如果我们被污染了,那整个江城市都会受到影响。说句不好听的话,连喝的水都成问题了。”
陈家豪听了,不断的点头,说:“好,好,你们有这个观念好,我们整个江城市,就是要树立全市一盘棋的观念。大家都各自为战,搞同质竞争,你上这个项目,我也上这个项目。你给外商优惠,我比你更优惠,结果就是自相残杀。我们的地方就这么大,环境本来有的地方已经很脆弱了,这样一搞,大干快上,用不了几年,就全部污染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对于你们这样为全局做出牺牲的县,市里要在财政上有所支持,对你们进行一定的补偿。不能让老实人吃亏啊!”
曹兵和滕飞一听,都笑着说:“那太感谢市长了。”
在村子里又转了几家,大同小异,都是一样的穷。到每一个老乡家里,临走的时候,陈家豪都会让闽为忠准备一个封包,里面放上一千元钱,交在老乡手里。
老乡们没想到,领导大老远的来看望大家,临走的时候,还会给每一户人家发钱。几个年纪大的村民,一高兴,就给陈家豪跪了下去,砰砰的磕头。陈家豪连忙拉住了他们,说:“乡亲们,使不得,使不得啊!”
同行的记者们,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镜头的。当天晚上,他们就把新闻发了出去,第二天,江城市的报纸、电台、电视台,都是陈家豪慰问山区农民的新闻。
韩红然在家里,看着陈家豪在电视上的表演,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
这几天,整个江城市的媒体,都是陈家豪到县里视察的新闻。跟着的几个记者真是敬业得很。什么通讯、花絮、图片新闻,弄得琳琅满目。相反,韩红然这几天没有什么活动,倒让陈家豪风头出尽,天天占着头条。
秘书都是喜欢察言观色的,赵小华看自己的老板不高兴,于是就在旁边添油加醋说:“老板,这个陈家豪,也太张扬了吧!到处给老百姓发钱,收买人心,这不是作秀吗?我看这几天,市里几乎所有的新闻媒体上都是他的消息,老板你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这样不行啊,明天我们也下去,视察视察。”
韩红然从心里,对这个陈家豪确实是不感冒。原来韩红然当市长时,和陈家豪就面和心不合。两个人除了工作关系,基本上没有什么私人交往。这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从杨明亮出事后,韩红然生怕牵连到自己,尤其是自己的儿子韩大壮,他知道,如果认真追查下去,说不定就把自己的儿子韩大壮牵连进去了。韩大壮进去了,他韩红然能脱开干系吗!他觉得,马明方这一次选陈家豪当这个江城市长,而不用史纯,明摆着就是对“洪山帮”的不信任。现在这个陈家豪又这样张扬,看起来真是想和我韩红然对着干的。说不定这是马明方在后面烧的底火。想起马明方,特别是他那一双莫测高深的眼睛,韩红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一个非常难以捉摸的主,比前任省委书记时光达,要难对付多了。时光达当省委书记时,基本上和省长顾怀远平分秋色,甚至在一些事情上,顾怀远明显的要强势些。而这个马明方,却是一个强势人物。该揽的权,他抓的死死的,顾怀远根本说了不算。要是史纯来当江城市长,那就好多了,毕竟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也好沟通。
韩红然在江城市也是风光惯了,他容忍不了有个人天天抢他的风头,于是对秘书赵小华的提议,表示赞同,他说:“好吧,明天我们也下去转一转,陈家豪在县里,我们就去看城区。你去和范长天商量商量,安排一下日程。”
范长天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也是韩红然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原来是城北区的区位书记,韩红然当市长时,他就对韩红然进行了重点投资。当官就跟赌博一样,你要押对宝。范长天当时就把所有的赌注,压在了韩红然身上。逢年过节,亲着带着司机,跑到省城里,到韩红然家里送礼。韩红然出国考察,他送上美元、英镑。韩红然到北京出差,他正常的工作也不干了,飞到北京,请吃请喝,帮着为韩红然的应酬埋单。每一次下来,都要花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作为区委书记,他有自己的小金库,区财政局长专门给他准备的有资金,想用多少,就用多少。他是花公家的钱,跑他自己的私事。几年下来,他花在韩红然身上的钱,少说也有几百万。为了获得韩红然的欢心,他甚至在北京,亲自为韩红然找了一个艺术院校学表演的小姑娘,一晚上两万块,让韩红然包夜玩弄。
人家收费高,服务档次也高。人长得好不说,花样也多。什么制服**,瑜伽动作,把韩红然伺候得非常过瘾。对范长天的安排,非常满意。
等韩红然如愿以偿的当上了江城市委书记,以后又升了省委常委,在他的安排下,很快范长天就被省委组织部安排的人考察了,提拔成了副厅级的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成了韩红然名副其实的大内总管。
范长天对于韩红然,只能是感激涕零了,工作上尽心尽力,生活上无微不至,就是对他亲爹,都没有这么费心。官场上就这样,你搞掂了一个人,就一切都有了。
所以第二天,在范长天和赵小华的安排下,江城市的新闻节目里,又按以往的样子,出现了大段韩红然的镜头。他在视察城区,看城市建设,考察农民工在工地上的情况,看望高温下仍然坚守岗位的工人、交警。走到哪里,也是给大家发红包。
报纸的头条是韩红然的新闻。陈家豪的只能是放在边边角角。电视里播放的“江城新闻”里,前面十几分钟,都是韩红然的镜头,把陈家豪的新闻压缩到了三五分钟的样子。
在外陪同陈家豪考察的闽为忠,在宾馆里看过后,心里非常不满意,特意找到陈家豪说:“老板,我看电视台有问题,播放韩书记的新闻,用了十五分钟,而你的,只给了三分多钟,这太不公平了吧!况且老板是第一次视察,他们就这样搞,明显的厚此薄彼吗!”
其实陈家豪自己已经看出来了,凭敏感,他知道,一定是有人在韩红然耳朵边讲了什么了,要不然平白无故,韩红然也视察起城区来了。这不是明显的抢风头吗!老百姓现在关注政治人物,有一个最便捷的办法,就是看新闻,谁的新闻长,给的镜头多,就证明谁有权,谁是老大。
相反,谁好多天没有在新闻里露面,社会上的小道消息马上就会漫天飞,说你出事了,被双规了。所以,当官的都特别在意这个。
陈家豪想了想,认为自己还没有挑战韩红然的实力,人家是省委常委,市委班子的一把手,而自己,屁股在市长这个位子上还没有坐稳,还是代市长,是不具备和韩红然较劲的实力的。于是就对闽为忠说:“你打电话问一问电视台的高台长,问他怎么回事?谁让这样安排的?”
高台长就是高兴旺,他原来是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被韩红然安排,做了电视台的台长。别看都是正处级的位子,做这个台长,比在宣传部当副部长,那是实惠多了。
江城市是超大城市,市区人口有一百五十万,又是工业重镇,电视台的效益自然非常好,每年的广告收入就有一个多亿,谁做电视台的台长谁发财。电视台还有许多美女,主持人、编导、摄像、记者,有姿色的女人有上百人。在这里当个台长,风光无限。巴结你的女人多的是,想上你都上不完。
高兴旺知道,自己的位子是韩红然给的,自然对韩红然尽心尽力。但在官场上混的人,都非常聪明,他们懂得,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靠山倒了,自己还有路可走。所以,对于不该得罪的人,他们还是不敢得罪的,所以,接到闽为忠的电话,他还是有些发怵。
闽为忠说:“高台长,你好,我是陈市长的秘书闽为忠。”
高兴旺忙笑着说:“你好,闽秘书!陈市长有什么指示吗?”
闽为忠口气严厉地说:“有啊,陈市长让问一问你,昨天的新闻是谁让那样安排的,为什么陈市长的新闻安排得这样短?是记者们制作的问题吗?”
高兴旺一听就明白了,昨天晚上,他接了秘书长范长天的电话,就觉得不太妥当。
范长天说:“小高啊,你把韩书记的新闻播长一些,把陈市长的压缩压缩。不能喧宾夺主,知道吗?”
高兴旺说:“好,好,把韩书记的播十五分钟,陈市长的给十三分钟,其他的新闻一律不上,这可以吗?”
范长天说:“陈市长的没必要播那么长,三五分钟就可以了。好了,你就按我说的做吧!”
说完,范长天就挂了电话。
范长天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他直接可以向电视台发号施令。高兴旺明知道不妥,但只好按照命令执行。于是才出现这样的后果,市长不满意了,让秘书打来电话,亲自质问他。
这一次高兴旺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墙角了,没有退路,如果不把范长天推出来,自己这一次,就算是把市长陈家豪彻底得罪了。这是他无论如何不愿意干的。
他真说不准,哪一天陈家豪故意找他的麻烦,那他只能是吃不了兜着走。
高兴旺结结巴巴的对闽为忠说:“闽秘书,请转告陈市长,我原来打算给他安排十三分钟,韩书记的十五分钟,但是范秘书长那里通不过,他安排我只能给陈市长播三到五分钟,所以我也没办法。现在既然陈市长很在乎这个事,我今天晚上开始弥补,还播十三分钟,这样对陈市长也是一个交待。”
闽为忠也是明白人,一听也懂了,于是就对高兴旺说:“好的,高台长,我转告陈市长。辛苦你了。”
说完挂了电话,向陈家豪汇报了一下。
陈家豪一听,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多大的事啊,就这个也争。看起来韩红然还是那个韩红然,为人霸道,有他走的路,没有别人过的桥。和这样的人搭班子,真他妈的难受!
但气归气,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是省委常委,可以摆那么大的谱。
提起范长天,陈家豪也是对这个人没有多少好感。早就听弟弟陈家龙说,城北区不少干部、职工,长年累月,写范长天的告状信,告他贪污腐化,行贿受贿,玩弄女性,道德败坏,但是这么几年过去了,所有的告状信都不了了之,范长天还是范长天,他毫发未伤,听说还要升正厅级。韩红然已经推荐他,到江城理工学院当党委书记了。
上面有人给他撑腰,没办法,群众的告状信对于这些人,是起不了作用的。
第二天的行程安排,是到少数民族自治县--河川县视察。当天晚上的“江城新闻”里,果然安排的是韩红然的新闻十五分钟时间,陈家豪的新闻给了十三分钟时间。其他就播了几条简讯,当天的新闻就结束了。看来高兴旺还是真正尽心尽力了,他想在韩红然和陈家豪之间搞平衡,谁他也不得罪,再说了,他也得罪不起啊!
河川县位于江城市的北部,离江城市有一百六十多公里,这里是典型的老少边穷地区,山多地少,喀斯特地貌,到处是连绵不绝的大山,全县三十多万人,绝大部分是少数民族,因为土地少,平原小,许多少数民族的弟兄,就住在半山腰的阁楼里。这么多年,这里的人民还非常贫穷,是著名的国家级贫困县。农民的年平均收入,有的地方,还不到一千块钱。
河川县的县城,就建在大山脚下的一块十几平方公里的平地上。这里是碧江的上游,碧江绕城而过,在县城里转了一个“U”型的大弯子,这里山美水美,民风淳朴,是外地客人了解少数民族风情的好地方。
河川县这几年,也拿着民族风情游做文章,搞了一个“河川民族风情旅游节”,每年都大张旗鼓的邀请些国内外的来宾,在省里的电视台也做过广告,请中央媒体的记者写了不少文章,为旅游节造势。虽然每年办旅游节,都要花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钱,这些钱对于别的发达地区,实在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河川这个国家级贫困县,却是一笔不小的投资。
自从县里设了这个旅游节,每年的办节经费的筹措,都是县委书记和县长最头痛的事情。经费不好筹措,挖东墙补西墙,有的时候,还要千方百计,让那些老板赞助。让那些老板出血多了,他们也有怨言,说政府搞乱摊派,投资环境不好。
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只能是千方百计,安抚这些老板,在土地转让、税费减免、减少行政干预上,对这些做出贡献的老板,给予必要的补偿。这样那些老板就没有什么话说了。
在河川县当领导的都有这个认识,就是经济上再困难,旅游节也不能在自己手里办不下去了,这样自己就成了历史的罪人。因为河川县目前就这一个在全省、全国有些影响的品牌。
有些时候,坚持就是胜利。旅游节运转了七八年,总算有些气候了。外地客人来到江城市,转完了市区,都要选择到郊县看一看自然风光,体会一下少数民族的生活,于是河川的民族风情游,就成了一条热门线路。现在这个县,旅游经济是全县的一个支柱产业。
陈家豪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江城人,除了上大学离开江城市,到省城江州市待了四年之外,其他的时间,他基本上都生活在江城市。别看河川县离江城市市区才一百多公里,由于长期以来不通高速公里,连接河川县和江城市区的,就是一条路况非常险峻的二级公路。有些路段就是沿着碧江边,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出来的公路,开车走在这条路上,胆子小的人,都会心惊胆颤。没有经验的司机,是不敢轻易跑这条路的。就那每一年都要出几起大的交通事故。市直机关的处级领导干部,如果不是被提拔,担任县委书记或者县长,如果被平级交流到河川县任职,他们都会主动开玩笑,说自己被发配了。
在河川县城到江城市区的高速公路正式通车前,从市区到河川县,别看只有区区一百多公里,有的时候,要走四五个小时才能到达,因为谁也说不准,汽车在哪里就被堵了。一睹几个小时是家常便饭。
因为长期的交通不便,陈家豪此前从来没有来过河川县,所以他的第一次出行,还是感到非常新鲜。
从桃江县到河川县的高速公路,基本上都是穿行在高山峻岭之间,一座一座的高架桥、隧道,真个是逢山开道,遇水搭桥。有的桥墩,竟然有上百米高,汽车行驶在上面,就像走在半空中,让人不由得不佩服中国架桥工人的伟大。实事求是的说,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我们的国力,确实是增长了不少,钢筋水泥,我们是不缺了。要不然在这大山沟里,也不可能有这样现代化的桥梁、隧洞。
有了高速公路,从桃江县到河川县城,现在只需要半个多小时。
一路上陈家豪透过车窗,光顾着欣赏沿途的风景了,那些碧绿的群山,蜿蜒的江水,在半山腰伴着白云居住的少数民族的弟兄,都让他感到好奇,新鲜。车子出了高速公路口,前面的警车停下来时,他才发现,原来河川县城已经到了。
车子停稳,闽为忠赶忙下去,为陈家豪打开车门。前面早已经停放了五六辆小轿车,十几个人站在路边,已经等候多时了。不用说,这都是河川县的领导。
陈家豪从车子里下来,闽为忠忙机警地闪在旁边,生怕挡了陈家豪的视线。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着白色的短袖衫,中等个子,白白的,胖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先冲闽为忠点了点头,然后紧走两步,握着陈家豪的手,使劲地晃着说:“陈市长,一路辛苦了!”
这个年轻人就是现在的江城市委常委、河川县委书记徐建平。
对于徐建平,整个西江省官场上的领导干部,只要稍微有些政治敏感的,都知道此人是有些来头的。
徐建平年纪轻轻的,就能做到副厅级的江城市委常委兼河川县委书记,是因为他的背后,站着一个西江省政坛的大佬之一--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屠忠民。
屠忠民是西江本地人,他出生在东城市(那个时候还叫东城专区)高桥县石盘乡后街村的一个农民家庭。屠忠民高中毕业后,正赶上“**”,大学停止招生,作为农村孩子,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参军。于是他就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因为在部队表现优秀,很快就被提了干,当上了排长。以后他又上了军校,在部队,从排长、副连长、连长、副营长、营长、副团长、团长一路升迁,四十岁的时候,做到了北京军区某集团军主力师的政治部主任,副师级干部。
此后他转业回到了地方,被安排在西江省人事厅做人事处处长。因为是军官转业,到地方上都要降一级任用。两年后,他被任命为省人事厅的副厅长。
厅长刚当了三个月不到,就被下放他的老家东城专区,做了行署副专员。以后步步高升,先是做了地委委员、常务副专员,后来是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等东城专区改成了东城市,他成了第一任的东城市长。原来的市委书记升迁后,成了省里的人大副主任。他又接了市委书记,市人大主任。
市委书记干了三年多,正好赶上省里的常委换届。为了给自己弄个省委常委当当,他专门跑到北京,找当年在军队认识的那些老战友,老上级。他的那些老战友、老领导,有些人十分了得,光是中将就有七八个,上将也有两个了。这些人在高层,都有关系,可以和中组部的领导说得上话的。有了他们的斡旋、推荐,屠忠民毫无悬念地当选了省委常委,兼任政法委书记。
他在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位子上,已经干了七八年了。整个西江省里,围绕着他,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由于他这个人是军人出身,为人仗义,豪爽,敢于为部下的利益在常委会上和别的常委较劲。所以,在西江省里,他的人气很旺,作为本地干部,仅次于省长顾怀远吧。
而徐建平,就是他的大女婿。屠忠民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他当东城市长的时候,大女儿屠芳菲从西江大学经济系毕业,被安排在省工商银行工作。认识了徐建平,当时徐建平是省工商银行的一个小科员。比屠芳菲大一岁,是西江大学金融系毕业的,两个人是校友,很快就打得火热。半年后两个人就结婚了。
婚后为了女婿未来的发展,屠忠民决定,让自己的女婿徐建平,走仕途这条路。他利用自己的职权,把徐建平调到东城市团市委,做了办公室主任。直接就任命为正科级干部了。
等屠忠民做了东城市委书记,徐建平在老岳父的关照下,也开始了自己的官场腾飞,他不到三十岁,就做了团市委的副书记,然后被下派,做了东城市城南区的区委副书记。一年不到,就做了区长。区长做了三年,正赶上省委按照中组部的要求,培养储备一批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干部,让他们到最艰苦的地方锻炼,为我们的干部队伍储备人才,这些人十年或者二十年以后,毫无疑问,绝大部分将会成长为我党的高级领导干部。
当时的省委书记时光达,和屠忠民关系不错,他在自己的五年省委书记任期内,一直是采取拉拢屠忠民的“政法帮”,牵制顾怀远的“洪山帮”。现在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把屠忠民的女婿徐建平作为省委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年轻后备干部人选之一。所以徐建平很快就被提拔为副厅级,到国家级贫困县河川县任职。
作为江城市最年轻的市委常委,徐建平的到来,让很多人大跌眼镜。因为那些老资格的区委书记、县委书记,还有那些市直机关的局长、主任什么的,有的人都五十四五了,快退休了,在正处级干部的位子上,已经待了十几年,天天盼着提拔升职,做梦都想得到一个市委常委的位子,而徐建平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不费吹灰之力,就爬到了他们头上,这让那些人心里酸溜溜的。真是有苦说不出。
妒忌有什么办法,人家也是组织上按照程序严格考核的,程序上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就是不满意,也根本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在官场上混,什么事情都要想通,不合理不公平的事情多了,给命运较劲,那没意思,到时候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想不通的时候,你只要认真想一想,人家徐建平的老岳父是大佬屠忠民,你一切不都想开了吗!
陈家豪和屠忠民也有交往。屠忠民政法委书记的位子,在省委常委里,也属于含金量较高的位子,有实权。因为他直接控制着整个西江省里的公安力量。四万多警察,再加上武警部队、边防部队、安全部队、法院系统、检察院系统、政法委系统。整个他权力范围下的人,杂七杂八,有一二十万人。再说了,大家都知道,现在公安的权力,大得惊人。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在关键的城市中心区,那个隐形权力,大得不得了。什么酒店、歌厅、夜总会、桑拿中心、洗浴中心,这些地方,哪里都不是净土。只要公安想找你的麻烦,他总是有办法。再牛的人物,你开店的,做生意的,得罪了公安,你的好日子都长不了。
所以,那些搞娱乐业的大老板,做酒店生意的,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商会,甚至开矿的大老板,他们都知道,要想在这西江省里站住脚跟,把自己的生意做大,不受气,上面没有人罩着不行。而屠忠民,就是各路神仙最乐意结交的大佬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