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堵的哑口无言，只能愤恨不平的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林清风对元恒道：“王爷尽可放心，以我对端王的了解，他宁愿借由此事刺激张仲英发兵，也不会追查那杀手的下落。”
元恒问：“何以见得？”
林清风语气随意：“毕竟……皇上的仇人太多了，数不清的。端王不是避重就轻之人，那杀手既能在王霆岳手中脱逃，就再无被抓的可能，没必要。”
如今宁王还在城中布下天罗地网，说是抓人，无非是做做样子。
谁都知道，此等高手一旦逃脱，定然不会在落网。
闻言，元恒也觉得有道理。
横竖只要不查到自己身上就好。
“近来我们只要行事稳妥一些便罢了，八皇子毫无根基无法追究，而端王手中事务太多，又要争夺南山之战，此等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
元恒松了口气。
这一场大雨足足下了三天，别说干旱，梁京城内都差点被淹了。
沈柔在红玉楼五楼之上看着楼下。
本来地面缺水干涸，有些生长着树木草皮的地方都已经干涸开裂。
而如今地面上一层积水。
雨下的太大，排水就成了问题。
“端王有的忙了。”沈柔道。
雨还没停，如今只是毛毛细雨，砸在身上不不痛不痒的，比起前几日要好的多。
扶春端着新送来的情报上楼，将竹简伪装成茶壶的模样，纸条就在茶杯之下。
她将托盘放在桌子上，也随着沈柔去看楼下。
“也不尽然，如今城中都是宁王的人，皇上不会舍近求远。”
“排水是个好差事，得民心、利朝廷，王爷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的确如此，大雨的第二天开始，元贞已经开始担心积水。
城中地势比较低，积水一多就会出问题，严重的，房倒屋塌也有可能。
本想入宫与父皇商讨，可谁知这大雨一下就不听，马车都不好走。
元贞只能在府上等消息。
及邵淋着雨走回来，站在长廊上将蓑衣摘下，一把手擦脸：“殿下所言不虚，如今城中到处都是积水，高门大户倒还好，地势较高都有台阶，百姓家几乎都被淹了。”
元贞蹙眉看着外面的鹅毛细雨。
他这几天就在想，不知真是元烈的所作所为改变了大魏的国运。
无论是干旱还是大雨，都算得上是天灾人祸了。
本以为降雨就可以将廊州人赶走，可大雨倾盆，他们连出城都做不到。
眼看着街道被淹了，新的麻烦再次出现。
“谁在城中做排水？”元贞问。
及邵已经接过绛红手中的帕子擦脸，含糊不清道：“王大哥带着人呢，宁王分派了上百人在城中排水。”
上百人在城中各处排水，但根本就不够用。
楚寰汐担忧道：“殿下，百姓的住处本就地势偏低，如此大雨必然被淹了，得尽快啊。”
是啊，得尽快，元贞也知道。
可他不能直接抢了老四的功劳，还是得看老四如何收场。
眼下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元贞道：“让王霆岳晚上来回话。”
及邵也顾不上擦了，又转身穿上蓑衣跑进雨里。
比起前几天的电闪雷鸣，如今这点雨还真是不痛不痒的。
只是长久不出太阳，天气始终阴沉，让人心情也跟着阴沉下来。
良久，都灵才道：“在蛮方而言，此等天灾人祸都算是天神降罚。”
元贞看了都灵一眼。
蛮方是非常信奉天神的。
他们认为人们所持有的一切都是天神的赏赐，甚至于连皇室拥有的一切富裕生活，也都是天神的恩赐。
都灵腰间、脖颈，带着不同的天神符，都是蓝田玉雕刻，在蛮方而言，已经相当名贵。
唯有都灵这种地位的公主才可用。
都灵说完发觉元贞的目光扫来，还以为自己说错了，立刻闭上嘴。
就在这时，管家来通传，说是红玉楼来送汤。
听完，楚寰汐和元贞等人都是一愣。
楚寰汐想的是，红玉楼居然直接来府上？
而元贞则是已经猜到来者是谁。
元贞道：“带进来。”
楚寰汐起身福了福身子，柔声道：“既然王爷事忙，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不必。”不同往日，元贞居然抬手拦住要走的楚寰汐。
元贞看着楚寰汐道：“也没什么你不能听的，坐下吧。”
他们是夫妻，同心同体，无论是军务还是朝堂之言，楚寰汐都可听。
被管家带进来的人果然是沈柔。
她身穿浅蓝色长裙，手持暖灯，不过午后，外面天色依旧阴沉，廊下要提着灯才能看清路。
管家将人带到正厅门口就离开。
沈柔头也不抬，笑道：“奴家见过王爷、夫人、两位公主。”
这屋里罪有分量的人无外乎他们四个。
兰葩和都灵再无名无分，也是公主。
由不得旁人忽视。
元贞少见沈柔这假模假式的样子，平日是听惯了沈柔善于伪装的言词，这行礼还是第一次。
“起来吧。”
待沈柔进屋，绛红立刻将正厅的门关上。
“你怎么来了？”元贞看到沈柔也毫不惊讶。
连绵大雨，他们已有好几日没在红玉楼见面，想来是耽误了不少事儿。
元贞也心急。
要不是沈柔先来一步，他都想晚上去看看。
沈柔坐在靠近门口的黑檀木椅上，摘下帽子露出容颜。
风寒露重，沈柔的鼻尖有点红，她吸了吸鼻子才道：“事情积压太多，迟则生变，奴家这才想着给王爷送来，否则沈柔青 楼之身，不敢登王府大门。”
元贞摆摆手，不甚在意。
“说正事儿。”
自从八皇子被杀那一日起，许多事情积攒在一起，一时之间，沈柔还真不知从何说起。
她愣在原地，脑海中一件件回忆。
“天神台那日，王爷是否也看到了任天野？”沈柔问。
元贞点头：“嗯，说是一直站在天神台旁边，杀手出现后倒是没怎么在意了，就他怎么了？”
沈柔道：“刺杀失手，除了孟凡之外，任天野也想动手，被属下拦住了。”
“什么？”元贞惊愕。
兰葩也离奇道：“他不是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