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命不可违
周月容看着宁王。
今日宁王是来进宫辞行。
过几天他就要跟蒋纪棠一同前往薛州,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故而入宫与皇后辞行。
说贵妃无趣,周月容嘱咐宁王一定要注意自身,更要注意蒋纪棠。
宁王打量着周月容,好奇问道:“娘娘似乎不太喜欢那个大将军。”
周月容侧着头,仿佛是在打量珠帘上的花纹,静默许久才道:“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将军,如何能让人放心呢?”
偏皇上信得过他,周月容一个皇后,也就不会再与皇上说什么。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更不能对军机有任何看法。
周月容稳坐皇后之位这么多年,无非是信奉一点。
不多管闲事。
元贞来时,锦翠就在门口与宫人说话,远远瞧见元贞,眼睛都亮了一瞬。
锦翠赶紧让宫人搬着东西离开,快步走到元贞面前:“殿下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今日宫中难得热闹。
宁王来看周月容,瑞王去见元烈,没想到连元贞都来了。
“嗯。”元贞负手而立。
放在在宫门口瞧见了宁王的随从,便知他一定是入宫了。
自从宁王掌管军营,宁王和元烈见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只不过今日宁王一定不是来见元烈的。
毕竟元烈昨夜下旨让瑞王入宫,父子二人估计是要商量蔺夫人的事儿。
宁王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去祥明殿说军务。
既如此,元贞算了算他即将启程的日子,那就一定是来看周月容的。
元贞道:“四弟在里面?”
锦翠道:“殿下真是料事如神,一大早宁王来就拜见娘娘,说是辞行。”
此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宁王对周月容向来尊敬,临行前辞行倒也正常。
元贞了然,摆手道:“走吧,进去看看。”
屋内,周月容倒是真的担心宁王,一直叮嘱他要小心行事,张仲英可不是小人物,也不能随意糊弄。
宁王失笑道:“儿臣到底也掌管军营多时,不至于被张仲英吓到,再则,这不是还有蒋纪棠吗?”
“哼,就是有他才更不放心。”
一直掀开帘子进来,见这二人聊的投入,开口道:“不放心什么?”
听到元贞的声音,宁王和周月容都是一愣。
以往元贞来看周月容,都会提前一天说,周月容要提前准备元贞爱吃的,今日突然来访,倒像是冲着宁王。
周月容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近日宫中蔺夫人之事,加之不少人都觉得是贵妃所为,闹得沸沸扬扬。
周月容觉得这种时候,元贞再入宫反而身陷混沌,还不如让他在宫外好生休养,别蹚浑水。
没想到近日宫中倒是热闹,除了最近一直没出宫的老八,瑞王、宁王和元贞都来了。
也是难得。
元贞走到周月容面前叩拜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周月容愣了片刻,抬手让元贞起身:“入宫怎么也不说一声,去见过你父皇了吗?”
“没有。”元贞起身,走到宁王身边坐下,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元贞道:“父皇正忙着,哪儿有时间见我。”
一听元贞这语气,周月容就不高兴了。
“再怎么说,你入宫也该去给你父皇请安,规矩礼数还是要有的。”
元贞点头道:“儿臣明白,待会儿儿臣和四弟一起去。”
宁王也跟着说:“是,临行前,怎么也得和父皇说一声。”
“好,你们心里有数就好。”周月容手中捏着串珠,瞧着这两个孩子。
同样都是人中龙凤,可偏偏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只有一个。
每个人都为了那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哪怕周月容真的不在意,也不能让元贞屈于人后。
这要活成老八那样无拘无束,元贞早已失了先机。
他是被皇上立储过的皇子,无论日后谁登基,他曾是太子这一点,始终都会成为心腹大患。
元贞才是真的无可奈何。
除了登基再无选择。
外面骤然起风,锦翠扶着周月容去后面换衣服,顺便将补药喝了。
前殿瞬间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宁王看了元贞一眼,见元贞神色淡然,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贵妃的事儿而烦心。
“四弟看我作何?”元贞侧过头来,静静看着宁王,眼底都是波澜不惊:“难不成是要去薛州,怕回不来多看几眼?”
宁王道:“三哥开什么玩笑,我是带兵去镇压的,况且蒋纪棠带了几万人,我只带了三千,有何回不来?”
“四弟不会不知道父皇的心意,此番去薛州,目的就是张仲英手中的兵符。”
张仲英得活着将兵符交给元宗,只有这样才不会败坏元烈名节。
虽然在元贞看来,元烈早就没有什么名声可言。
身为皇帝就是如此。
这世上又有几个千古名君呢?
朱碧宫的院子里有许多鸽子,时不时就飞起来又走远,周月容一个人无聊总会盯着鸽子看,而如今,宫中热闹这么多,来往嫔妃也多,反而就不怎么在意。
这群鸽子倒像是要引起人的注意一般,总是来来回回的飞,弄得门口都是羽毛。
宫女正将门口的羽毛都收起来。
宁王静静盯着看了好久,才对元贞道:“此番大哥入宫,难不成是父皇真的要问罪?”
“一个夫人而已,无名无分,父皇新鲜几天也就罢了,不至于因为一个女人,让父子反目。”元贞道。
宁王道:“可大理寺和刑部的人都跟着查了,父皇如此重视,倒像是真心喜爱这蔺夫人。”
“喜爱什么。”元贞不以为然:“后宫佳丽三千,多的是娇艳的花朵,如你我母妃这般的,早已不入父皇的眼,几位夫人也只是年轻貌美而已。”
但只要你有钱有势,就永远不会缺年轻貌美的女子。
一时兴起,怎么比的上儿子重要。
宁王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只要大哥无恙就好,否则我走了都不能安心。”
听到宁王这样说,元贞倒是很好奇。
“难不成,大哥若有事儿,你就不走了?”
宁王睨着门口的羽毛:“皇命不可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