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晃,元贞吃了酒有些困顿,撑着头几乎睡着。
及邵不曾去过塞州,也不知道什么戚晚晚,只是看林清风的模样,是少见的紧张。
“你好奇林清风与戚晚晚的关系?”元贞闭着眼就已经猜出及邵心中所想。
及邵道:“属下愚钝,这林公子看着永远是清冷模样,难得见到如此心情急切。”
“情之一字世道难关,戚晚晚是林清风心爱之人,他当然在意。”
及邵了然:“可他们相隔甚远,一个在塞州是名动天下的花魁,另一个在梁京是默默无闻的幕僚,如何……”
“幼时的关系罢了,总有些人心心念念的是当年旧人。”
说着,马车已经停在端王府门口。
已经很晚,府上女眷大多都已经休息,楚寰汐难得没有掌灯等候元贞归来。
晚膳时就知道元贞要去红玉楼,楚寰汐以为元贞会在红玉楼歇息。
谁知道元贞居然回来了。
楚寰汐迷迷糊糊的被人抱了起来,她眯着眼看了看,却见元贞已经换了衣服,面含笑意的盯着自己。
“夫人睡着的样子当真好看。”
楚寰汐脑子依旧没有清醒过来,只觉得元贞身上滚烫,连日来二人同塌而眠,夫妻之事也太过频繁,楚寰汐难以招架,伸手想要推一推元贞。
刚碰到元贞的胸膛,就被那滚烫的温度吓得立刻清醒。
这温度有些不对啊。
就算是再急切也不该如此烫手,楚寰汐眯着眼睛摸了摸元贞的额头。
楚寰汐惊呼一声:“王爷,您额头好烫!”
不知是出汗吹风的缘故,还是连日喝酒伤了身体,元贞居然病的重了。
大半夜,楚寰汐就喊了府医过来。
红烛软泪渐渐融化,整个房间都被照亮,楚寰汐已经换了衣衫,心急的站在床畔。
等府医起身,楚寰汐赶紧去问:“文大夫如何了?”
“不妙啊夫人。”文庙君擦擦额头上的汗:“这若只是高热便也罢了,吃了药就能退下来,可偏偏,王爷已经陷入昏迷,这这……像是中毒啊!”
楚寰汐惊呼一声:“中毒!”
她身子摇晃一下,赶忙被绛红扶住,楚寰汐心中狂跳许久才稳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对屋内众人说道:“此事,不许外传!”
“是。”
如今进入府内的都是心腹,自然能信得过。
吩咐完后,楚寰汐看着元贞睡梦中都不得安眠的模样,心急不已。
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元贞一直都是端王府的主心骨,楚寰汐再能干也不过就是在府上打理,如今出了事儿,楚寰汐一时居然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敲门声。
席清云与含香站在门外,敲门后,席清云轻声问:“夫人是我。”
这时辰所有人都睡了,饶是楚寰汐静悄悄的将人请来,也难保不会惊动旁人。
尤其是席清云本就住在后院,与文庙君的院子距离很近。
楚寰汐本想让席清云回去,可眼睛转了转。
这府上,唯有席清云和自己一样,是实实在在、有名分的端王府妻妾,此等要事,她一人拿不定主意,肯定要与席清云一起商量。
思及此处,楚寰汐赶紧给了绛红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去开门,偷偷将席清云引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
席清云只知道文庙君偷偷跑到前院,还以为是楚寰汐出了什么事儿,不成想,楚寰汐好好的站着,反而是元贞躺在**。
楚寰汐到底是个柔弱女子,一个人拿不定主意,明明自己是夫人,席清云只是侍妾,可此刻看到席清云,却立刻就红了眼眶。
“文大夫说,说王爷中毒了。”
席清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文庙君。
这文庙君是端王府的府医,据说是从东宫时起就跟在元贞身边的人,二人几乎是一同长大。
不管是曾经的东宫,还是到塞州,通通都有文庙君。
依着元贞如此聪明的性格,文庙君肯定是能信任的人。
席清云拍拍楚寰汐的手,安抚道:“夫人先别担心,我先看看王爷如何了。”
文庙君本就住在席清云附近院落,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怕是比元贞见席清云的次数还多呢。
“席姑娘。”文庙君喊了声。
席清云也没坐下,就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眼。
元贞眉头紧锁,明明是在睡梦中,却依旧浑身大汗,呼吸都跟着不顺畅起来,整个人看着就很不舒服。
这副模样,肯定不是寻常高热。
席清云一只手拉着袖子,另一只手摸了摸元贞的额头,也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是有些过热。
“文大夫现在该如何解决?”席清云问道。
文庙君惊讶于席清云的冷静。
从此时屋内两个女人的神色就能看得出,谁对元贞才是真心。
正因楚寰汐太过担心元贞的身体,反而不能冷静处理整件事儿。
倒是席清云,她本就是送给元贞的,二人之前只在瑞王府见过一次,过了半年又被送来当侍妾,自然没什么感情。
文庙君倒是觉得,这样冷淡,不惺惺作态,假装担忧元贞安危,反而真实。
思量片刻,文庙君才道:“我方才拟定药方,想帮王爷排毒,可王爷如今的模样,大概是喝不进去,只能尽力一试。”
席清云看着文庙君的眼睛,点点头道:“无论什么方法,请文大夫一试,我和夫人先去正厅商讨一番,这里交给您了。”
说着,席清云福了福身子。
文庙君作揖道:“应该的。”
席清云走到楚寰汐身边,扶着楚寰汐的手臂:“夫人,咱们别打搅文大夫,先去正厅说吧。”
楚寰汐一步三回头,好不容易被席清云搀扶到正厅,刚一坐下她就转头对绛红吩咐:“你吩咐下去,无论是谁都不能将王爷的情况说出去。”
绛红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
绛红正要走,席清云轻声将人喊住:“将及邵和辜公子喊来。”
“是。”
别的人可以瞒着,这俩人必须要知道真相,也只有他们可以调查清楚谁下的毒。
绛红转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