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发觉父皇相当重视薛州,我本以为是张仲英的关系,可如今看来仅仅是因为这块地。”
蒋纪棠也在沉思这个问题。
想了许久,蒋纪棠侧过头去看着元贞说:“会不会是因为这里良田万亩,是为大魏最大粮食储存之地?”
元贞点点头:“倒也有这个可能,但一定有更深层次的意义,这一次父皇命我和元辉前来,如此之焦急倒像是要保住什么。”
皇上的心思向来难猜,连他的儿女都猜不出来,更何况是朝臣。
只要得到虎符,回去之后再问也好。
到了军营之后门口看到了元宗带着的一群人。
“王爷。”元宗走到元贞身边,低声提醒他:“那亲信非要一个人面见八皇子,其他人去他都不拿出虎符。”
元贞轻轻甩了一下手,右手上的护腕也跟着响了一声。
如今身边高手丛生,无论男女,倒也没有他冻手之地。
这军营到处都是蒋纪棠的人,已经被团团包围,就算是蚊子也飞不出去。
到还算是安全,也不用怀疑这人千方百计将他们骗来,是为了挟持。
元贞对元辉说:“既如此,那你就进去看看,看看你舅舅的这位亲信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都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还非要亲自面见于你。”
其实元辉的心里有些害怕,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也不能说,便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元贞给了及邵一个眼神,后者立刻跟在元辉的身边走到军营门口,却没有再往前一步。
元辉推开帘子便看到黑暗的军营中坐着一个人,他就坐在椅子上,看来身受重伤。
“你便是我舅舅的亲信?”
那人捂着胸口的伤,抬头看了元辉一眼,看来有些艰难的开口:“属下参见八皇子,皇子万安。请恕属下不能下跪行礼。”
元辉抬起手:“无妨!你既然没有参与围剿,为何会身受重伤?瞧你这伤的样子,像是已经许久怎么没有人来为你医治?”
伤口附近已经溃烂发炎,让他整个人都看着,没什么精神。
男人笑了笑:“莫桑能号令军营中,六成将士,但是剩下的人在我的带领下彼此不同,一直在这里等着王爷清醒。”
他这一身伤也是为了保护王爷才受的,既然他不听话,莫桑自然不许军医去医治他。
只等着他在军营中慢慢病死也好,少了一个敌人。
瞧着他虚弱无力的样子,元辉便想喊个大夫来为他医治,但那男人知道自己所剩时间无几,也只能开口:“多谢皇子好心,如今也不需要了。”
这伤势本来就严重,拖到今天已经是他过于强硬,今日见了八皇子之后,只要亲手交出虎符,他不仅算是背叛了王爷,更是背叛了那些与他一同等待王爷清醒的将士们。
谁都能看清楚现在的局势,只要将虎符交出去,那薛州再也不是张仲英的。
可是没有办法,门口这些虎视眈眈等着他交出虎符的人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一旦他今天交不出东西,这群人并将会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翻一遍。
他不敢惹怒门口的王爷将军以及皇上的心腹。
元辉静静看着男人许久才走过去,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刚坐下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之味。
男人细细打量着烟灰,他之前跟在王爷身边见过元辉,后来也在王爷的书信中,一次又一次的看到过八皇子的踪影。
王爷一直都希望八皇子可以成为太子,这样薛州就可永葆。
但八皇子没有夺嫡之心,无论旁人怎样说,怎样做,都一心坚守着,只做一个皇子。
事到如今男人有些气,八皇子的不争气。
“王爷一直都希望八皇子可以做太子,明知道八皇子不是做储君最好的人选,却还是一意孤行……”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伤口及糖一样惨白的面色,甚至都没有表情。
他艰难的看着元辉。
“皇子可知是为什么?”
元辉略微皱了皱眉头,舅舅的想法肯定和母妃一样,想让他当太子当皇上就可保永世安宁。
可是太子岂是这么好当的?
三哥这样能干的人,也被父皇从太子的位子上踹了下来,更何况是他呢。
这一次来到薛州,真正见到了血雨腥风,他才意识到皇宫中的生活还是相当幽默的,若让他一辈子生活在这种胆战心惊中,只怕他也活不了几天。
“舅舅与母妃的期望,我无法达到。”
男人摇了摇头气虚道:“张家不可保永世安宁,正因为有皇子的存在,张家才摇摇欲坠,皇上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有皇子的嫔妃,母家太过强盛,一旦如此,其他皇子的安危便岌岌可危。”
所以皇上一次又一次的惩戒张婕妤,甚至于将他禁足在宫殿之中,就是希望他的娘家可以及时收手。
“王爷一个人驻守在薛州,但心心念念的还是家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无用了,王爷早知会有如此一劫,便将虎符放在我的手上。”
他从身后的小盒子里摸出了被帕子包裹的虎符。
元辉可以看到那虎符上沾染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从哪一次战争中染上的。
一时之间突然有些难受,甚至于连心都跟着颤抖起来,他伸出去的手也跟着抖了两下。
男人将虎符塞进八皇子的手中。
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元辉:“王爷让我把这句话带给皇子。”
“什么话?”
“王爷说有朝一日这虎符落在八皇子的手中,便是将张氏满门都交于皇子,从此之后家族的担子你母妃的兴亡都与你息息相关,你不可再做那肆意妄为的皇子了。”
说完男人像是快要疼晕了的样子,眼睛一闭快速的呼吸着元辉,突然起身对着外面大喊请大夫来。
就站在门口的及邵,愣了一下,赶忙转头。
而元宗却说:“那人伤的太重,又耽误到今天伤势,早就不能医治,让他痛快些走吧。”
元贞道:“他会跟老八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