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万籁寂静。
关山奇门守夜的弟子们也都进了门房,元贞和辜宏誉、及邵在房间里商讨薛州。
“目前就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送到薛州,我看蒋纪棠留守的可能性很大。”辜宏誉道。
元贞摇摇头:“不可能,蒋纪棠虽手握兵权,但他在朝中根基还不稳,他又是从戚潇天军营出来的,父皇不会这么快让他寻地驻扎。”
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三人,连及邵也坐在元贞身边,这样同坐让及邵心中很是不安。
但之前元贞就跟莫桑说过,他是王爷的兄弟,并不只是下人。
“如今武将基本都有驻地,唯有蒋纪棠是梁京武官,不然就是将蒋纪棠喊回去,换林成效去。”
林成效也是京城武官,但论身份没有蒋纪棠这个后来者高,论人马没有戚潇天多。
无论任何一点,都比不上旁人。
皇上在封了大将军的同时,还封了林成效,无非是想让梁京成为三家力争之地,只有这样,梁京才能永葆平衡。
元贞揉了揉额角,有些烦躁道:“不管派谁,回去就知道了,我们的目光不该放在薛州,反而是其他地方应该多多关注。”
比如廊州。
就在这时,他们骤然听到外界传来一声震天嘶吼。
元贞与辜宏誉纷纷起身,及邵慢了半拍,但也跟着起身。
“什么声音?”沈柔与扶春从房间中出来。
元贞刚拉开房门,斜对面月尘的房间也缓缓开门。
月尘穿着浅蓝色的弟子服,头发刚刚洗完,柔 软的垂顺在肩膀。
“别慌,这是七长老院落传来的声音。”月尘正用帕子搅着发丝,水珠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毯上。
沈柔有些震惊的看着外面。
月尘道:“这就是为何我不让你们出去,每到月圆之夜,七长老院落都会传来这样的声音,但这不是七长老发出来的,而是那个像小山一样的男人。”
听师傅说,那男人每到月圆之夜就会被蛊虫啃咬,以此来变得更加强壮。
这样痛苦的声音并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在增强力量。
元贞意味深长的看着窗外的月光。
“你们先回去吧。”元贞对辜宏誉、及邵道。
见这人回屋,月尘反而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进去。
月尘反手关上门,眸光中带着锐利,就这样注视着元贞的后背。
“这叫声要持续一夜吗?”元贞坐下,手里已经拎着从藏书阁借来的书。
“难怪你不让我们出门了。”
月尘垫着脚,一步一步走到元贞身后,默不作声的抬起手轻轻环抱上元贞的身子。
元贞依旧低着头,面色不改的看书,丝毫不惧脖颈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
月尘的武器藏在身体的每一处,不可能被人搜的出来。
她师承关山内每一门,长刀门和暗器门修习的最为出色。
想杀元贞或许有些艰难,但若她想,玉石俱焚也一定能成功。
“你不是第一次想杀我,但这是唯一一次对我亮出你的爪牙。”元贞道。
月尘声音轻柔的仿若是对情人低语。
“你知道我的,我不愿伤害你,可在我心里,关山奇门比你重要。”
若在两者之间选择,月尘会毫不犹豫的选关山奇门。
“所以呢?”元贞掀起眼皮,静静看着桌子上抖动的茶杯,里面的茶汤已经飞溅出来少许。
“感受到我带来的威胁,你想杀了我吗?”
“阿贞,我不能再冒险。”
元贞抬起手,直接覆盖在月尘冰冷的手背上:“要我在天下与你之间做决策,我一定会舍弃你。”
这也是月尘说过的话,元贞觉得没错。
元贞继续道:“但这并不是生死存亡之际,我们还有的商量。”
他总能在玉石俱焚之前,想到一个解决一切的办法。
既能不伤害月尘所爱惜的一切,还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阿贞,我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你一定要想出办法。”
翌日清晨,月尘早早起床盯着师弟妹们练功。
关山奇门内的孩子,都是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孤儿,不来这里,他们只能等死。
也并非每个人都有天赋。
好在他们也有很多选择,到了年纪后,适合修习哪一门就直接送过去,成为门内弟子,但若是都不合适,那干脆就读读书、学学手艺。
“知道今天要离开,起这么早?”元贞吃过早饭,准备去藏书阁还书。
月尘坐在一块石头上,正看着下面的弟子蹲坐,她时不时要提醒孩子们将扇子站起来一些,别偷懒坐在上。
也不见月尘怎么动,手里一把小石子,看到谁的动作不对,就直接丢一颗过去。
别看只是小小石子,打在身上真是有点疼,几个弟子嗷嗷叫着站起身子。
“现在不努力,真要你们出山,就只有等死的份儿。”
月尘说完才看了元贞一眼,她谨遵师训,指着元贞手里的书道:“师傅说了,横竖目前没人学软刀,你若喜欢可以带两本走。”
反正知道在谁的手里,关山内有人要学,直接找元贞要就好了。
这代表什么?
关山奇门不仅没有将元贞拒之门外,反而还想跟元贞长期交流。
绝大一部分原因是月尘。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选两本带走,我真的很需要。”
软刀这东西相当难学,就算是是真的学会了,也会因为技术不精而伤到自己。
所以那天元贞也只是带着软刀而已,一直没有出手。
辜宏誉看出元贞不想出手的原因,提醒元贞在没有完全把握时,千万不要用不熟悉的武器,这回成为战场上的软肋。
“咱们午后就走,师兄会送我们下山,确定我们离开。”月尘从石头上跳下来。
元贞点头道:“好。”
“在此叨扰多日,真是感谢。”这种话自然不能元贞来说,辜宏誉又是个不常开口的,那就只能及邵来。
郭宁看了元贞一眼,又看向月尘,依依不舍的说:“如今知道你还好好活着,我也就放心了,但你一定要保重自身,外界不太平,你不要想着救济天下,独善其身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