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抵达并州,是在五天之后。
这边的地方官早就得知相国大人要过来,早为他们打扫好了驿馆,又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
酒宴之上,地方官刘天林就和他们介绍了之前黄巾军的情况。
“这股黄巾军真的很不像话,冒充流寇频频骚扰我们这边的老百姓,抢了东西就走,等我们追过去的时候,早就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今年秋天收成不好,老百姓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长久下去,大家都吃不消啊。”
“大人这次可一定要把他们全数歼灭才好。”
张钰手里面端着酒碗,抿了一小口酒。
“这件事情的确棘手,他们都在什么地方频繁出没?我觉得我们可以事先埋伏一下……”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即近。
张钰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会在这个时候,冒冒失失闯过来的侍卫,必是有要紧的事情回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关黄巾军的?
一个侍卫气喘吁吁的进门,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回大人的话,洛阳那边传消息过来,说是汉灵帝病入膏肓了。”
汉灵帝前段时间就说病的挺重的,据说一直缠绵病榻,但是拖了这么久也没怎么样,大家就以为他已经没事了。
却想不到,这会儿又说他病重了。
张钰算了一下,史书上的记载,他是明年才嗝屁的,今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大概又是以讹传讹吧?之前也说病的挺严重的,后来不是又没事儿了。”
刘天林呵呵笑了。
“谁不说是?之前病重的时候,听说宫里就乱成一锅粥了。那个宦官蹇硕,更是急得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刘进如了愿,影响到他的地位。”
洛阳城里的烂事儿,的确挺多的。
只不过张钰知道的不多。
他觉得汉灵帝就算是熬不到明年,也不至于提前这么久就一命呜呼。
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汉灵帝,的确已经病入膏肓。
皇宫之内,寝殿之外,何皇后,皇太后,还有和何进都一脸阴沉。
太后先开了口。
“皇上正当壮年,本以为之前只是偶然风寒,调理一段时间就不会有事,谁曾想这几日却越来越不好了。”
何皇后也叹了口气。
“陛下尚未立太子,若真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唯有何进,面无表情。
“刘辨在众皇子当中传话是最好的,而且温良醇厚,自然是非他莫属。”
他这话音刚刚落地,帘子就被人挑开了,从里面出来的是两个头发胡子花白的御医,还有蹇硕。
那蹇硕明显是听到了何进刚刚的一番话,眸色晦暗。
没有人留意到他的不对劲,只有何进目光从他的脸上掠过,不知为何一声冷哼。
一个老御医已经拱手回话。
“回各位主子的话,陛下,陛下这一次的确不比以往,老臣看来,若是,若是,三日内可以下床走动,倒还有的缓,但是如果不能……”
很多话只能点到为止。
皇太后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蹇硕长叹一声。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逃过这一劫的。太后娘娘莫要过度悲伤,若伤了身子,我们可是吃罪不起。”
何皇后上前,直接扶住了太后。
“母后,我还是先送您回去吧。”
太后娘娘的身体的确不济,此时受到打击,更是觉得天旋地转,便也点了点头。
两个女人离开了,外殿之中只剩下何进和蹇硕二人。
蹇硕皮笑肉不笑。
“何大将军,下官觉得皇子当中,刘协出类拔萃,是太子的不二人选。至于刘辨,差了那么一点点……”
何进早就看着蹇硕等人如眼中钉肉中刺。
此时就冷冷开口。
“蹇大人只是一个宦官而已,就算是皇上器重你,你也不该得意忘了形,掺和前朝的事情。我劝你最好好自为之。”
蹇硕本还想着,如何在这非常时期,拉近和何进之间的关系,争取可以和他达成短暂同盟,那样的话,自己今后行事起来就非常容易了。
却不想对方根本不给他面子。
他皱着眉头。
“何大将军,宦官怎么了?宦官难道就低人一等了吗?大人何必这么执拗呢,其实,我们无论怎么做,都是为了要维护大汉子民的利益,我们真的没有必要一直剑拔弩张下去吧。”
何进冷冷一笑。
“本将军是不屑和你们这些阉人为伍的。而且本将军要奉劝你一句,别以为现在皇上病重,你们的机会就来了。若不收敛着点,小心本将军对你们不客气。”
话音落地之后,他就直接拂袖而去。
留下蹇硕在原地怒不可遏。
“这个何进真的太不像话了。他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昂?就凭他是姓何的是吗?大汉的江山是姓刘的,他算个什么东西?”
寝殿之内,这时候传来汉灵帝的咳嗽声。
蹇硕不得不敛去怒意,转身入内。
汉灵帝咳了好一会儿,吐出来一口鲜血之后,才总算是稳住了。
他仰倒在龙榻之上,面色惨白,双目无神,盯着棚顶发呆。
蹇硕接过来手下递给自己的绢帕,轻轻帮他擦拭唇角。
“陛下,刚刚,皇太后和皇后娘娘都说,陛下这病该冲个喜才好……”
汉灵帝又咳了两声,只不过这一次,比之前要轻一些。
但是他明显是动了气。
“冲什么喜,立太子来冲喜么?立刘协还是刘辨?朕还没有死呢,朕只不过是病了,为什么要急着立太子?”
“是有人巴不得朕早点去死吗?”
“不立太子还好,若是立了太子。朕可就真的活不成了,朕又没有老,朕还年轻呢……”
蹇硕意识到,在立太子这件事情上,汉灵帝至死也不会妥协。
他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病入膏肓。
那这事儿可就真的难办了。
难道他双腿一蹬,自己就很难继续掌控局面。
不过,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刘进弄走,就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思及此,蹇硕开口。
“陛下,下官有一事,不知道该禀不该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