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然可不是初出江湖的雏儿，不会因为白义行的直白，就轻易透露些什么。
何况白义行辞掉了职务跑来问他，让他有种不能警惕。
“在问你之前，我先送你一个消息！”
“铁峰已经回铁口堂了。看起来，有些人是想要他接替他哥哥的职务！”
白义行说着话，把那个“有些人”咬得极重，明显意有所指。
江浩然却当做没有听懂，淡定道：“什么铁口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有弄清楚此人的目的，江浩然当然保持着警惕的心理。
“那你就当我自言自语！”
白义行闪了闪眼神，倒是没有坚持要江浩然承认一些什么。
继续道：“按照他们的规矩，铁峰上台第一件事，就是给铁栾报仇！”
“什么铁栾？新出的马桶品牌吗？”
江浩然继续装傻。白义行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突然把脸色一整，严肃地扫在江浩然脸上。
“听穆真说，是在青州遇到的你！我能问问，淡出你在那片荒山上干嘛吗？”
“多年之后回国，欣赏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俗称踏青。”
“旅游名胜那么多，干嘛要去一个荒山？”
“个人喜好，比起那些被人刻意修饰的地方，我还是觉得原汁原味的好！”
“前天，我去过青州！”
白义行话锋一转，语气也突然低了下去。
江浩然眼皮子也随之抖了抖，不自禁地扫在了白义行脸上。
“那座山上有一座坟，数年间从没有人打理，可就在之前，有人却去扫过墓！”
白义行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双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在江浩然脸上。
江浩然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多了一点波动。
“你怎么知道，那座坟，多年不曾有人搭理？”
他师傅和徐家的关系，是个秘密。当年就在徐家灭门惨祸之中身死。
也就没有救下江浩然那么一说了。
隐居在深山，也是为了避免身份暴露。
他也从来没有听师傅说过，和白家，白义行有什么关系。
但显然，能知道那里常年无人打理的人，不会是第一次那座坟茔。
换句话说，这个白义行，很有可能一直都在关注着那座山头的动静。
“难道师傅的身份还是暴露了？”
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这个可能，白义行也是图谋徐家的传承。
念头一起，再看白义行的目光，也变得冷酷了好些。
白义行自然也注意到了，拧了拧眉头继续道：“你和那座坟茔的主人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说我就是那个扫墓人呢？”
“不是吗？”
“不是！但你这么关心那座坟，你和坟茔主人又是什么关系？”
江浩然直接否认，然后转头就问了白义行一个一毛一样的问题。
白义行闻言一滞，脸色也蓦地划过了一片黯然。
复杂的表情，像是在自责，又像是在追忆，隐隐地，还有些懊悔。
看得江浩然就更加好奇了。
“他是我的恩人！”
淡淡的几个字，却说得格外认真，以至于江浩然都差点信了。
但是，怀疑的本能，让他并没有立刻认同白义行的回答。
不过，以他对师傅的了解，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第二个问题，铁栾死后，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显然白义行已经认定了是江浩然杀了铁栾了，问得相当的笃定。
但元雨天却不自禁地闪了闪眼神。
他似乎明白白义行辞去市局的职务的原因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江浩然看到他的表情就已经肯定。
这丫是怀疑东西到了自己手里。
而且，一旦确定，只怕为了得到那件东西，白义行不惜用强。
明白这点，江浩然也没再继续否认，蹙着眉头道：“你想他留下些什么？”
“一个他足以用来保命的东西。”
“那你可能就找错人了。你也知道，他死了！”
“所以，我才会来问你！”
白义行深吸了口气，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东西说出来。
不过江浩然却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兴趣。
“不管你在找什么，但我从那家伙那里，只得到了两箱军火，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说着这话，江浩然还密切留意着白义行的表情。
可白义行也只是失望了一下，并没有更多过激的表现。
看来，这个人是真的已经彻底放下了曾经的身份了。
白义行却没再多说什么，深吸了口气，用力揉了揉脑门儿。
在江浩然愕然的目光之下，直接站了起来，迈步离开。
只等这家伙走后，江浩然才轻轻吁了口气。
白穆真在之后探出脑袋，做贼似的赶了过来。
“九叔和你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问你这些天花了我多少钱而已！”
“你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小气？我一个女孩子，吃饭有吃不了多少，能花你几个钱？”
“那也是花了！”
“好啦，大不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就是了！”
“你们白家人不是最有骨气，最不喜欢欠人认清了吗？”
“你怎么知道？”白穆真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到鬼似的。
“现在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把人情还了。告诉我，你这位九叔，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江浩然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虽然不知道白义行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但既然和师傅有关，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多了解了解此人。
闻言，白穆真脸色却突然一黯，闷着头叹了口气，低声道：“九叔，是个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是在骂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
白穆真立刻瞪了江浩然一眼，直接讲起了白义行的光辉事迹。
就像是在讲述自己的偶像。甚至隐约之间，还有一种女儿家的向往和憧憬。
或者说，比起偶像，更像是在聊自己的理想型。有些娇羞，还充满了自豪感。
忍了半天，江浩然才忍住没有吐槽。
不过，听着听着，江浩然嘴皮子还是忍不住用力抽出了几下。
在白穆真开口之前，他绝没想到的是自己会听到一个这么狗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