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
“咱家何曾冤枉过你,你当咱家没有调查、没有证据就会随便诬蔑一个人吗?”
“你别以为这里山高皇帝远,就可以为所欲为,咱家可都看着呢。”
说着朱元璋叫来了毛骧:“毛骧,将你那名单拿来,给这位被咱家“冤枉”的方大人念念,帮他回忆一下,他贪污了多少钱。”
朱元璋转过头不再看跪在地上,一脸冤枉的方克俭。
毛骧走过来,从怀中掏出那份记载了福州官员青楼消费的名单。而后又掏出了一个装订精细的本子叠在了那份名单之下。
而后看了眼朱元璋,见其没再有其他吩咐,便念起了那份名单。
“福州府判官方克俭,本月初三巳时五刻,与郑平、冯德阳三人同入青楼。与青楼老鸨闲聊后,便进入了浮香的房间,其间不知做了什么。于午时六刻离开。经锦衣卫暗桩调查,此间共花费银一千四百五十二两有余,包括打赏老鸨和大茶壶的部分。”
朱元璋冷哼一声,言语中满是不屑:“大中午的,三个人!恶心!哪怕多花点钱呢。咱家都懒得说,毛骧继续。”
方克俭刚要辩驳,毛骧重重的咳了一声,继续念了起来。
“福州府判官方克俭,本月初五申时一刻,与李维青等六人同去青楼,期间吃喝花费一千余两,赠送一众同行礼物都是名家字画,预估共计七千两有余,而后叫了几位姑娘……额,吟诗作对,开销加打赏共计三百五十七两有余。当日总开销九千四百两。”
朱元璋在旁气得直喘粗气,近万两银子,居然就这么花了,这么多银子在灾区能救活多少人命。
“福州府判官方克俭,本月初酉时七刻,于青楼中招待张名庄等五人,叫了春晖楼的席面,叫了福州最当红的花魁,叫了五名青楼姑娘吹拉弹唱,当晚于青楼中嬉闹至子时,共花费两万三千七百六十五两有余……”
“两万两!,那可是两万两银子啊,你们一晚就花光啦!”
朱元璋痛心疾首,简直难以相信,居然一晚就花了这么多的银子。原本他看方克俭认罪痛快,已经有只是将其斩首放过其家人的打算。
可这些消费细节,越听心里的气越大。朱元璋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扫了一眼方家这栋装饰华美的三进宅子,指着院子中那些假山景致。
“方克俭,你说咱家冤枉你,你这一笔笔的消费可记得清楚?”
“你说咱家冤枉你了,你这假山流水的景致,这三进的院子要花多少钱,可说得清楚?”
“你身为从七品的官员,一年俸禄是多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眼前,你还说你没贪污?”
“说!你到底贪污了多少银子,不说清楚,咱家就诛你九族!”
听了毛骧的诵读,再看看朱元璋的满脸杀意。此时的方克俭反而放松了下来,不似刚刚的那般紧张。
起初方克俭的想法是,他的这些花销被皇帝给注意到,而皇帝最讨厌的就是贪官。
虽然他那些钱不是贪污所得,可是都在青楼中花出去,落在朱元璋的眼中也说不清,亦无从辩驳,所以只有一心求死。
可朱元璋不只是痛斥他挥霍无度,还冤枉他贪污,如此罪责他方克俭可不认。
“陛下容禀,这宅子乃是老臣自己钱财所买,一应开销也都是臣俸禄所得,臣……”
“俸禄?你有多少俸禄咱家不知道吗?毛骧!”
“是,陛下。”毛骧将那本压在名单下的本子拿了出来,翻开其中一页念道。
“福州府判官方克俭,购置原刘员外家房舍一栋,花费一百七十两,而后购买建材、装饰、仆役,花费银钱八十二两有余。”
朱元璋指着毛骧手里的本子:“听听,方克俭你听到了吗?你买这宅子总共花了两百五十多两,家里不吃不喝攒上十几年才有,你哪来那么多俸禄。”
听到朱元璋的质问,方克俭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回陛下,臣刚到福州时,曾救济过几户活不下去的百姓,他们将房舍地皮卖与臣。而后臣以每月1文钱的租金,继续租给几户人家居住。”
“而后朱大人拆迁,臣那几处房子共分得拆迁款一百五十余两,而后又将这钱投入到了福州开发中,断断续续的又赚了四五百两。”
“是以,臣这宅子乃是俸禄所买,并无谎言。”
朱元璋一愣,随即想起这事好像听毛骧说过,于是便没再计较这些,只是抓住青楼的开销不放。
“难道你在青楼里的十几万两银子,也是这么赚的吗?”
方克俭依旧从容:“陛下,那些银子虽然是臣花出去的,可那些银子都是属于朱迪给报销的范围,而且臣所有银子都用于正途,并未有贪污。”
方克俭忽然想起下午遣散老管家时,抽出了一张银票。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过几日卖个产业把这份钱补上。
方克俭想着出手哪间房子时,朱元璋心里怒意也渐渐转化成了疑惑。
虽然方克俭如今整日出入青楼,但听他的话中意思,这些似乎都是朱迪安排的。而且他口口声声说没有贪污,难道这其中还有内情?
看着一脸平静的方克俭,朱元璋心里泛起了嘀咕。
以方克俭的名声来看,以往他确实算得上铁骨铮铮,不然也不会顶撞胡惟庸被调到这种地方。
可是如今,他在青楼中一掷千金的事实已经摆在面前。朱元璋不相信,方克俭的才智会觉得,用这种诡辩之词就能逃过屠刀。
当初方克俭在朝堂之上,一句句铿锵有力的驳斥说得胡惟庸有口难言,逻辑眼睛证据有利,无一不让人折服。
这等才智和学识,应该不会只是打着死撑的算盘打算蒙混过关吧。
可他说的那些真的可信吗?在青楼中花银子居然还是用在正途之上,这种言论着实有些离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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