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陛下也知晓‘若想与之,必先给之’的道理。我们所作之事颇有此番味道。”
见朱元璋面上露出探寻的神色,方克俭眼前一亮顿时感觉抓住了重点。
他从朱元璋最后的那句话里,找到了朱元璋对他穷追猛打的原因。说到底还是他们花的钱太多了。
看来朱元璋的思想意识,还是停留在旧观念上。
方克俭如此想着,便将他在朱迪那里学到的生意经,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陛下,请听臣详述此间生意之道。”
方克俭再次瞄了眼朱元璋,见其仍旧一副倾听的模样,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想。
“臣也曾以为,生意便是买东卖西,商人将其他地方的商品,买到我们这里,再将我们这里的东西带去其他地方买,这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不应该朱大人的一些言论,却完全改变了臣的这一想法。”
“朱迪大人曾说过,所谓生意,就是金钱的流动方向。只有掌握的钱财的流动,才能主导生意的走向。”
“而如今的福州城,正需要资金的注入。因此我们不可守株待兔,要主动出击将金钱的流动方向导向福州城。”
“因此,我们才会去和商贾接触,并且竭尽全力的将他们的钱留下。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媳妇抓不住流氓……”
“嗯?”朱元璋听得好好的,被忽然这一句骚话,弄得一阵恍惚。
周围的锦衣卫,也是惊讶异常。这些整日之乎者也的文官,也会说这种市井之徒才会说的俏皮话?
方克俭只是对朱元璋和周围之人笑了笑,并未多谈这方面的事情。他发现朱元璋的杀意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于是便把朱迪说过的俏皮话,拿来试探一下。
发现朱元璋果然没有责怪于他,便更加安心下来。继续卖力的说起了朱迪传授的生意经。
“陛下,朱大人曾说过,谈生意最好谈的地方不是公堂之上,而恰恰就是在姑娘环绕的青楼之中。”
对于这些论调出于朱迪之口,朱元璋毫不意外。也只有他能想出这么多的怪招数,也只有他会如此不在乎银子的消耗。
不过对于这些朱元璋还是十分好奇的,因此只是冷哼了一声,倒是并没有打断方克俭的话。
“依朱迪大人所说,那些商人虽然在乎利润,可在姑娘们的面前,还是颇要脸面的。不少人在众人起哄的气氛中,总会有些冲动。”
“虽然这种冲动不足以让他们,做下几万几十万两投资的决定。可我们也不只是有姑娘,还有美食、美酒、琴棋书画等手段,总有一种是商贾喜欢的。”
“如此一来,一个个小冲动累积之下,商人们就会更比平时更容易做出决定。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拉近和商人的距离。这些商人总会被一些读书人看不起,而我们这些官员折节下交,也能起到一些推波助澜的作用。”
“多方累加之下,这生意就谈成了。”
说完了生意经,方克俭看朱元璋所有所思,便口风一转说起了他的“冤枉”。
“陛下,这就是臣在青楼中所作之事,也是臣口中所说的正事。除了与商贾谈生意,臣从未因一己之私进入过青楼,更没有将青楼中的姑娘带出来。”
“总之,臣所作之事都是为了大明百姓,绝非私欲。望陛下明鉴。”
方克俭的铿锵之词,让朱元璋对其愈发相信。
看了看跪伏于地的方克俭,又看了看一旁的毛骧。
毛骧立刻拾取的上前一步:“陛下,在属下的记录中,方大人确实没有这方面的行径。”
说完毛骧看了看方克俭,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方大人每次去往青楼,也确实是都是与人结伴而行,即便是独往也是等其余人到达青楼后才有所花销。”
朱元璋听完毛骧的话仍旧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着的月亮。今日是月底,一轮弯月挂在树梢,就像一柄弯刀一般。
显然朱元璋心中仍有杀意,只是已经被方克俭说的十分犹豫。
方克俭见有了毛骧的解释,仍旧没有等来朱元璋平身的话,心里开始打鼓。
若是朱元璋认可了他的作为,那么此时至少应该让他平身,而后训斥也好,安抚也好都是后话。
可如今朱元璋不表态,就说明还在犹豫。
方克俭左思右想,总觉得不能这么干等着。
忽然朱元璋刚刚说过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闪现。
既然朱元璋是因为他们花销太大而生气,那么不把这个解释清楚,看来他是无法脱罪的。
“陛下,臣还有话说。”
朱元璋收回视线,落到方克俭身上:“一晚花掉万余两,还有什么可说的。”
方克俭心里一抖,果然还是因为这个。
“陛下,朱大人时常将‘舍得之道’挂在嘴上。也经常与我们说,舍得舍得,要先舍才能有得。”
“臣所有的开销都是为了拉投资,也是所谓的‘舍’的部分。”
“至于陛下所说的一晚开销万两,也属此列。那一晚宴请的是一家商会主事,他们共有十几家商队。最终在那几名主事的牵头下十几家商队都签订了协议,后续让福州的经济足足增加了几百万两。”
“陛下,此举乃是以小博大之道,用青楼中的小小花销,换来的是商人们巨量的投资,和福州百姓美好的未来。”
朱元璋看着看着滔滔不绝的方克俭,感觉到一阵匪夷所思,以前方克俭,可是向来以惜字如金著称,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能说。
特别是他说的那一套理论,听的还都有些道理,但绝对不是方克俭自己想出来的。
“方克俭,你一口一个朱大人,想来是已经被其同化了吧。”
方克俭老脸一红:“臣以往也只是凭着自己的肩膀硬抗,全都是靠朱大人的教诲,才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而且朱大人还说,福州不是一个人的福州。只有所有人都心往一处使,才能建设好福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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