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见朱元璋面色不愉,仔细看还隐含一丝薄怒。
朱迪随即便想到了朱元璋这人,平日里总是事事不离百姓。再想想自己刚刚说的话,顿时了然。
“朱老哥可是担心咱造船用铁,会影响百姓生活?”
朱元璋闻言看向朱迪,他并不意外朱迪能猜到他的想法。朱迪如此聪慧的一个人,察言观色方面肯定不会差,他只是意外,朱迪既然知道自己会有这方面的担忧,会用什么借口或者理由来说服他。
不过朱迪接下来的话,却让朱元璋更加忧虑。
“朱老哥对此无需担心,造船所用铁锭,我一两都不会从冶铁工坊那边拿。如此朱老哥便无需担忧百姓用铁之事了。”
朱元璋有些不解,朱迪虽然是官员,但身为福州同知平日里要向朝廷申请大批量的铁锭都很困难,他若是不去冶铁工坊砸钱,如何获得这么多的铁来打造海船龙骨。
“朱大人可是有什么,不法的途径?”
除了朝廷分拨和冶铁工坊,朱元璋也只能想到私下非法贩卖这条途径。
可朱迪却笑着摇了摇头:“朱老哥,我身为福州同知,怎会知法犯法,你可太小瞧我了。”
看朱元璋脸上仍有疑虑,朱迪索性不再隐瞒:“朱老哥无需担心,过两天我带你去认识一个人,有那人在多少钢铁都能管够,只要朱元璋能搞得来造船令,咱们分分钟扬帆出海,搞来土豆拯救万千黎民百姓,可好?”
朱元璋心中存疑,而且对朱迪所说的那个人更加担忧起来。朱迪那张图纸上可是标了海船的长度,足足有四十多丈长,二十丈宽。
朱元璋看了眼他们所在的营地,这长度大概有五六间营房那么大呢。如此长的大船,龙骨比之只长不短。
要想打造出如此长的龙骨,怕是一根就要……
朱元璋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半晌才得出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数字。
六万斤!
一根龙骨就要六万斤铁锭,这要是打造一支海商舰队,那得用掉多少铁。
而朱迪却说,那人能够要多少有多少。这种人朝廷居然丝毫不知情,若是让北方匈奴将人掳走,不知能打造多少弯刀来屠杀大明百姓。
越想朱元璋越觉得这人危险,朱元璋打定主意,一定要见见这人,如果朱迪所言属实,那么这人即便不能为朝廷所用,也决不能让其脱离锦衣卫的监控。
想到这朱元璋扫了眼毛骧,这一眼让毛骧心脏猛的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又出了什么问题?怎么陛下忽然就生气了?不是要制裁他们这些锦衣卫了吧,可是朱迪不是还在一旁么?
毛骧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一天他的经历太刺激,几乎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此时脑子几乎成了个摆设,自然猜不出朱元璋此时的心思,只想赶紧回城,好向朱元璋请罪。
不知毛骧有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不过朱元璋还是假意推脱了一番:“朱大人,那人真有如此本事?如你所说的那种铁铸龙骨怕不是得几万斤一根,而且你也说了,船身还要用到不少铁与木料混合打造。”
“如此工程即便一艘海船,也需要无数铁锭,什么人能够有如此手段,可以搞来这么多的铁?”
朱迪却见朱元璋如此急切的询问,却卖起了关子:“朱老哥,时机到了自然便可知晓。”
朱元璋见其有意隐瞒,知道今日怕是无法打探到那人的身份,于是便和那含糊的答应了朱迪。
“如此,便先见见那位大能再说。若是连铁锭都无法搞定,即便咱家弄来造船令也是徒然。”
“哈哈哈,就等朱老哥这句话。”
朱迪似乎达到了目的,眉开眼笑的令人将铁船模型收好,而后便同朱元璋一同返回福州城。
朱元璋已进入朱府大厅,就见马皇后迎了出来。没等朱元璋坐下,毛骧就带领一众锦衣卫刷的一下跪倒在地。
“陛下,属下在对战演练中护卫不当。致使对方有机可乘,对陛下不利,还请陛下降罪。”
毛骧跪倒在地,虽然身姿依旧挺拔,但心里却极为紧张。他锦衣卫不只是刺探消息,还有护卫朱元璋安全的职责。
而他们却让朱元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刺杀”。这简直就是最严重的失职。
马皇后听到毛骧的话也跟着心里一颤,赶紧放下果盘,来到朱元璋身前紧张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官家,怎么不利了?可是受伤了?”
朱元璋拉着马皇后坐下,拍着她的手安抚道:“没有,只是对抗演练中,被人在身上点了几个白点而已,哪有受伤。”
“点了几个白点?而已!”马皇后有些不解,不过立刻便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被人杀了么!随即转头看向下面的毛骧。
她不明白,这么多锦衣卫护卫之下,朱元璋怎么会在演练中被人刺杀。
朱元璋状似无碍的摆了摆手,随即吃了口马皇后准备的果盘。
“对面那些人,确实身手了得,而且手段也十分出人意料。咱家看倒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对此有所防备,以后便不会再中招了。”
说着看向毛骧等人:“你们每人罚俸三个月以为警示,不过锦衣卫从此之后要加强训练,争取早日向那些特种小队的士兵看齐。”
“是!”
毛骧一听只是罚俸心里顿时涌现一股狂喜,这简直和没有处罚一样。他们手里可还有跟着朱迪赚的银子呢,几个月的俸禄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简直不算事。
看来朱元璋对他们这次失利没有怪罪,不过这次没有降罪不代表下次也会如此幸运,朱迪的那个特种兵训练方法他一定要搞到手。
“对了,你们找人试验一下朱迪所说的关禁闭,看看是否真如他所说那般。”
“是,属下这就交代人去办。”
“好了,下去吧。”
毛骧等人立刻退出了正厅,来到院子里风一吹才发现,他后背上的衣服已经全湿了。
抖了抖衣服,感叹死里逃生之余,更加打定主意要跟朱迪打好关系,把他的训练之法搞到手。
锦衣卫们离开后,正厅便只剩下朱元璋和马皇后二人。这时朱元璋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头也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