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的手下,恭恭敬敬的站在他面前,正将收集到的消息汇报给他。
“胡相,陛下昨日回宫后,便命人调集了福州府的账目。”
“而后不就,就将户部尚书张大人,以及左右侍郎等一干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都叫了去。”
“经过我们的人事后打探,这些人全都被陛下狠狠的骂了一顿。”
“说他们尸位素餐、空耗粮饷、毫无作为什么的。”
“不过咱们的人问他们为何挨骂,却都没有问出来,这些人……”
胡惟庸一下子抓住了关键,忽然抬手止住了他的那名手下的汇报。
如今大明处处用钱,朱元璋天天为了银子发愁。户部挨骂那不是常事么,何况户部挨不挨骂他不管,他更关心朱元璋。
“胡鑫,先不说户部,可有打探出部下这次又是从哪里回来的?”
那名叫胡鑫的手下立刻回道:“打探到了,陛下这次是微服私访是去了福州。不过具体去那边干什么了,还没有消息。”
胡惟庸一听又是福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也有些难看。
上次他疏忽大意,让福州那些贱民摆了一道,可是吃了不小的亏。从那时起胡惟庸就对福州十分怨恨,福州那地方刁民无数,地方官朱迪更是离谱。
居然拆迁居然还给百姓钱,而且还给那么多,真不知道心里什么想的。难道还指望这些贱民会记着他的好吗,可笑。
不过虽然他对福州印象极差,但朱迪却让胡惟庸十分感兴趣。一来是朱迪大笔撒钱的行为给胡惟庸印象很深,二来他他把福州一事上吃的亏,都记在了朱迪身上。
如今又得知朱元璋去福州,那么这件事肯定和朱迪脱不开关系。
作为福州的地方官,朱迪到底在那边干什么?为什么朱元璋不惜放下国事,都要去福州微服私访找朱迪。
关于福州的一切都在胡惟庸脑子里,一条条的过。回忆了很多福州的相关消息,都没有找到朱元璋如此关注福州的原因。
既然福州没有什么紧要的,那么让朱元璋如此重视,就肯定是朱迪的关系。
朱迪的个人情况,早在上次胡惟庸弹劾他的时候,就已经查过了。
这时候胡惟庸略略想了想,便想起了朱迪以前所在掌管的县在徐州。
“徐州案?”
而且胡惟庸也想起了朱迪是在徐州案后,为数不多被明升暗降的官。
看来陛下在下一盘大棋。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就能顺着这条线索,摸索出朱元璋的真正心意。
朱迪本该升官,却调派去了福州这个穷乡僻壤,肯定是朱元璋在那边谋划着什么。
又想了想福州,胡惟庸猛的又想起一个人。一个已经被他视为失败者放逐的讨厌家伙。
方克俭。
朱迪、方克俭、福州。
突然,胡惟庸想到一种可能性。
莫不是朱元璋想以福州为据点,将一些能够受他操控的忠心之辈集结。然后扶持起一个新的势力,想以此来搅动朝堂风云制衡自己?
胡惟庸想到这些,不由得笑了起来。
如今朝堂上的势力分布已成稳定态势,怎么可能忽然崛起一个新的势力,即便是有皇帝扶植,也要不少成长时间和空间。
不过既然朱元璋对其如此看重,想来是在福州花了大心思。
猛的胡惟庸再次想起了,那几个坑了他一票的贱民。
他们说什么“本该给十两,最后只给了六两。”,以往胡惟庸只当是地方官大手大脚。
但现在再看这些话,却能品出其他的内容。
一个百姓都能给这么多钱,那么分拨给福州府的钱又有多少。而且到底是什么地,朝廷征收都要花这么多钱?
越想胡惟庸越觉得事情大条,顿时有些坐不住,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去福州走一趟。
亲眼看看哪里到底都聚集了什么人,在做什么事。
如今朱元璋才从福州回来,想来那边应该有所放松吧。这时候岂不正是去窥探秘密的好时机。
事不宜迟,胡惟庸安排好了京中事宜后,便立刻程前往福州。
一路颠簸,接连奔波许久后,终于来到了福州城。
可还没等他进城就已经被这边往来如织的行人,和城门口始终不见减少的商队个震惊住了。
他从未想过,一个边陲贫瘠之地,居然能发展成这样,就城满口的往来人数看,这里已经不比京城差多少了。
胡惟庸连连催促手下进城,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朱元璋到底在这里藏了什么。
可当他进入城池后,再次为这里浓厚的商业环境,和城池繁华程度所惊骇。
福州城外面虽然人多,但多少来往的行人和商贩的车队。虽然看着人不少,但都是行色匆匆,看不出生活状态。
可进入福州城以后就不同了,这里面的百姓全都一脸笑容,似乎个个家里都有不少存款吃喝不愁一样。
远不似胡惟庸前几日经过的那些地方,百姓都是面有菜色,满面愁容。
福州城中,不但百姓安居乐业。商业也十分发达,胡惟庸只是才进城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看到大大小小六七条商业街了。
其中大的足有十几丈宽,街道里满是店铺了闲逛的人群,根本看不到头。
就算是小一点的小吃街,也有五六丈宽。里面各种小吃琳琅满目,飘出来的香味差点将胡惟庸从马车上勾下去。
而此时京城中比较繁华的市场,也就是这种规模。
如果只是商业发到倒也算了,这福州城周边,全是崭新的建筑,就连福州城里面,也有六七成的建筑是新建不久的。
而且如今还有不少地方,在修建新的房舍。那些建房的工人们,也都是个个脸上带笑,好像那工作一点都不辛苦,还能赚好多钱似的,真让胡惟庸难以理解这些斗升小民的想法。
除此之外,胡惟庸还发现一点,那就是地面。
土地也全部都平整夯实,居然还盖起来青石板,整个城的地面都是如此。
此时的胡惟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调动,该是多么大的一笔开销啊,福州府,它付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