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到朱迪那幅字的商人,此时正对着众人手舞足蹈的炫耀,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这让胡惟庸十分的不理解,朱迪一个福州同知,从六品而已。他的一幅字都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过去跟那人说他是丞相,也让那人花个几万两,给他写幅字,画幅山水图都没问题。
虽然他是当朝丞相,但几万两银子对于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他家里那套五进的宅子,也就花了二十多万两银子。
放到朱迪那里,岂不是卖几幅字画就能搞一套了。越想越觉得离谱,这个朱迪难道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完成了官商勾结、收受贿赂的吗?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这么大的一个接待所,连百姓都知道的地方。他不相信朱元璋在福州呆了这么多天,没有发现这些。
一旁的胡鑫看着那些人,为了一幅朱迪的字画,争先恐后的出价,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最后三万两的售价,更是让他口水直流。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胡鑫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口水,转头看向同样直勾勾盯着拍卖场的自家老爷。
他家老爷可是当朝丞相,若是那自家老爷的书画出来卖……
胡鑫才想了一个开头,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主要是这钱太多了,万一传到他家老爷耳朵里,他怕是会被乱棍打死。
不过胡鑫随即眼珠一转,他不能偷老爷的画出来卖,却可以赚中间商的差价呀。
随即胡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胡惟庸道:“老爷,这一个小小从六品的字画都能卖出这么多钱,福州这些商人真是人傻钱多啊。”
而后怂恿道:“不如老爷也拿些字画出来,属下找人拿过来卖一卖?”
胡惟庸自热而然的板起脸,皱着眉呵斥道:“成何体统。”
胡鑫见胡惟庸只是呵斥了一句,并未有其他责骂立刻明白了胡惟庸的意思。
再次低声说道:“老爷,不如属下找人“偷”些府中字画出来卖?”
胡惟庸心中一动,不过依旧摇了摇头。把卖画这个念头给强压了下去,视线转向拍卖场,决定先看看再说。
拍卖场中,那副朱迪的字画被拍者收起来后,便立刻开始了下一项拍品的介绍。
“诸位老板,这十五号拍品是一处房产,位于兴义坊、新甸大街十三号。”
听是一处房产,那些参加拍卖的人兴致立刻就降了下来,再没有拍卖朱迪字画的那种兴奋劲儿。转而开始冷静讨论起了这处房产的价值。
“要我说啊,这房产多余三万两就不值了。”一名胖商人如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一旁留着山羊胡的商人也跟着点头:“没错,最多到三万五,再加就是纯赔钱。”
“几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我也不看好这处房产。”立刻有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众人各抒己见,讨论着房产的价格,让一旁听着的胡惟庸心里发堵。你们也知道几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啊,怎么刚才买朱迪字画的时候没这么说。
而且好歹这也是处房产,怎么都比朱迪那破字强多了吧,怎么也才三万两的估价。
这些商人都被朱迪洗脑了不成?
“起拍价五千两银子,每次加价两百两,开始竞拍。”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场中那些热烈讨论的人,立刻变成互相仇视的敌人。接二连三的举起了手。
胡惟庸一看又有点懵,怎么感觉竞拍也挺特烈的呀?刚才不是都不看好这块地吗?
没等胡惟庸想明白其中缘由,那块地的价格已经被竞拍到了三万两。
正当胡惟庸觉得,拍卖要结束的时候。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商人直接将价格叫到三万五千两。
胡惟庸一愣,紧接着那拍卖场中,如扔进一块巨石的池塘一般,一石激起千层浪。
三万八、四万二、四万六……
刚刚还以每次两百两价格缓慢上升的土地,立刻变成千两的提价速度。
很快那块地的价格就突破了五万两,最后被一名胖商人以五万三千五百两的价格拿下。
看着那商人,胡惟庸心里一阵恶心。还真是无奸不商,这胖子拍卖前不是还说,那地皮就值三万两么。
狗屁,都是胡扯,这些商人真是一点信誉都没有。福州难道就是靠着这些,出尔反尔的人建设起来的吗?
朱迪可真是个人才啊。
拍下了土地,那胖商人不再隐瞒信息,满脸喜色的分享道。
“这块地升值空间很大,我可听说朱大人要在那边开个新的青楼呢。”
旁边的人对他满嘴谎话十分不齿,纷纷出言驳斥。
“做梦去吧,简直异想天开。我早就听说了,朱大人打算将那边开发成旅游区。”
“是啊,我也听说了,青楼可不会开在那边,五万两拿下也就赚个辛苦钱。”
“可惜了,就连京城的大商人也闻着味儿来了,现在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旁边一名商人听众人讨论了半天,一直保持沉默。监中人讨论的方向越来越歪,忽然出言道。
“钱是赚不完的,即便是京城有商人过来投资也没问题。”
“我可是听说,如今福州的建设只是一期大基建工程。将来还有着许多次机会呢。”
这人的话一出口,顿时惹得周围人一阵疯狂。趁着拍卖的间隙,与那人攀谈了起来。
但那人却不再说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与众人东拉西扯的说些闲话。
好些商人立刻明白了什么,凑到那人身旁,想花钱跟他讨一点儿情报。这商人的举动,立刻引来其他人纷纷效仿。
那出言之人也乐得与众人交易,到了后来一句话都要花五百两银子。
听到众人的讨论,胡惟庸已经彻底沉默了。
这些商人嘴里说的各种名词,他听都没听过。但是却勾起了他更大的好奇,福州的土地都是金子吗这么值钱?
还有那什么大基建工程,听着就劳财伤民,怎么还能赚钱的?
眼看拍卖会又在为一块,靠近府衙的地搞得十分火热。
胡惟庸已经有点待不下去,决定再去其他地方看看。他怕自己再呆下去,心脏会受不了这种疯狂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