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克俭的话,朱元璋面沉似水,冷笑一声。
“好哇,你倒是痛快。也知道自己是罪臣,看来这次丞相没有冤枉你。”
“你们福州府好大的胆子,好大的气魄。如今是不是连咱家这个皇帝,你们不放在眼中了。”
“都说酒壮怂人胆,在咱家看来银子也可以给你们壮胆。你们还真以为,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真以为给朝廷这边交了银子,就可以连徭役征召都不遵守。这天下到底是咱家说了算,还是你们福州官府说了算!”
听到皇帝的一声声斥责,方克俭觉得事情有些大条了。他猜到了胡永辉在这件事情上大作文章。
但却低估了这件事情对皇帝的影响,他们如此行事给皇帝造成的误会。
听到朱元璋的话,越来越离谱。已经说出天下谁说了算这种话,开始怀疑他们有 不臣之心。
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方克俭只觉得事情彻底失控,脑子嗡的一下。
没等皇帝说完,就要张嘴辩解几句。
“陛下,您误会了,我们……”
朱元璋此时已经气极,哪有心思听方克俭狡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开口问道。
“咱家就问你一件事,福州府是不是没有人去服徭役?”
听到朱元璋的话,方克俭脑子都没来得及去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才刚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听朱元璋再次大喝道。
“问你有还是没有!这也要想这么久吗? ”
方克俭哪里还敢迟疑,连忙据实回答:“没有,可是……”
“好了!不要再狡辩了,既然没有服徭役这件事是事实,那么其他的事依旧没有辩解的必要了。”
“不是,陛下我……”方克俭还要解释一下,生怕皇帝听信了胡惟庸的什么谗言。
可朱元璋依旧没让他把话说完,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
挥挥手道:“来人,拉下去砍了。”
方克俭当场傻眼,这怎么和他们的计划不一样啊。
哪有上来就直接砍头的,查都不查一下吗。他上了大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呢。
方克俭心里发慌,连忙高声喊冤。
就在他要解释的时候,一旁看守他的锦衣卫,不知掏出个什么,直接将他的嘴塞上,而后便拖着他离开了大殿。
看着皇帝原来越远,方克俭双腿乱蹬努力挣扎,只希望能解释一句。
可朱元璋已经对他们大为失望,此时根本不理会方克俭满是渴求的眼神。
当大殿那扇朱红色的大殿大门,在方克俭眼前划过的时候,方克俭再也看不到朱元璋的身影,顿时心生绝望。
眼看着方克俭第二次被拖出了大殿,不少官员心里唏嘘不已。
户部尚书赵甄吉看着方克俭看向朱元璋的眼神,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虽然方克俭应了没有派遣徭役之事,但这件事中怕是还有隐情。
犹豫再三,向前踏出一步。
“陛下,方克俭方大人素有美名,如今这件事怕是另有缘由。而且臣以为福州官员应该不至于如此不智。”
“陛下何不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让他死得瞑目。”
朱元璋转头看了眼赵甄吉,赵甄吉感觉到了朱元璋身上的杀气,身子稍微一僵,不过仍旧没有退缩。
其他官员见朱元璋没有驳斥赵甄吉,再一想福州那有如聚宝盆一般的赚钱能力。都觉得这一波人情可以送,若是真救下了方克俭,以后再和福州有所来往岂不是更加便利。
这些人有此想法,完全就是被朱迪的搞钱能力给震撼到了。
更何况,他们看到了朱元璋的态度。另外,前面不是还有赵甄吉打头阵么,他们怕什么,法不责众么。
“陛下,臣也觉得方克俭有话要说,不如听听他说什么,若是无力再杀不迟。”
“福州不派遣徭役一定有什么原因,陛下不如听听方克俭怎么说,毕竟如今黄河泛滥在即,找出问题,解决徭役才是当务之急。”
胡惟庸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人给方克俭求情,顿时脸就黑了下来。他废了多少工夫才有如今的结果,这帮墙头草真是可恶。
众人没看胡惟庸怨毒的眼神,全都盯着朱元璋等的结果。
朱元璋目光闪动了一下,想到了朱迪。想到了他治下的百姓,也想到了他捞钱的手段,似乎并没有置百姓于不顾的情况。
如此想来,应该也不会看着黄河泛滥而无动于衷吧。
最终叹了一口气:“带回来问话。”
众人全都眼中闪光,心中激动。今日他们居然让朱元璋收回成命,而且还救了朱迪的座下官员。
将来怎么说都是一个可以吹嘘的话题。
不多时,方克俭再次被架了回来。就在刚刚,他的头已经被按在了行刑架上,就差一两个呼吸,若是再晚点,他真的就人头落地了。
至此方克俭还没缓过来,直到他再次听到了朱元璋的问话。
朱元璋脸色依旧无比难看,对于方克俭他依旧有些失望。这可是他看中的人,如今怎么变成如此模样。
“徭役那可是国之根本,你们这些人居然妄图动摇大明社稷根基。目的何在,难道真的想造反吗?”
方克俭被造反两个字唤醒,他可不想再死一次。
连连否定道:“没有没有,臣等真的没有要造反,连想都没有想过。臣敢拿项上人头担保,绝无此意。”
随后发现朱元璋没有打断他,立刻解释起了徭役之事。
“陛下,臣等不是没有遵从朝廷的指令,更不敢违背徭役的国策。只是当地百姓觉得徭役太过遥远,对于他们的收入也有极大影响。”
这话立刻引来胡惟庸的质问:“百姓?什么时候大明的政策,由百姓来决定执行与否?”
“难道百姓说不交税,你们就不收了吗?”
“荒唐!”
“陛下,臣觉得福州的那些官员根本管束不了福州,也无法管束福州百姓。于此下去,必然会引发大乱。”
“福州乃是沿海之地,内联诸州外御倭寇。若是让当地百姓闹起动乱,岂不是要危机几个州府的安危。”
朱元璋目光冷厉的鄙视着方克俭:“丞相此言,你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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