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逛了一阵之后,在当地官员的带领之下,河南逃难过来的那些灾民,被带到了一片统一的制式房屋前面。
那些房屋不仅制造的特别规整,而且排列的十分整齐。从外观上看,居然找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虽然这些房子,不如那些世家大族的雕梁画栋那样豪华。但这些房屋的外墙洁白如纸,甚至比他们刚刚吃过的白面馒头还要纯净一些。
房屋上面盖的瓦片,每一片都摆放的十分整齐。让散乱在这些房屋前面的难民队伍,显得十分杂乱不堪。
看到那些洁白规整的房子,不少百姓心里都涌起一个念头。
这辈子如果能住上这样的房子,才不亏白来这人间走一遭。
看着那些洁白的房屋,再看看自己破烂的衣衫,这些百姓甚至都不敢靠近那些房屋,生怕自己衣服上的那些灰尘,把这些洁白的墙面蹭脏。
百姓的眼里全都是艳羡,看了一阵儿之后,正当这些百姓打算转身离开去他们住所的时候,那位将他们带到这里之后,就去办理手续的官差才回返。
看到众人站在门口发呆,那官差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不进去,是不知道怎么分配房屋吗?”
“那就按家庭和乡邻分配吧,熟悉的自己搭伴就行,大家随意。”
官差说完刚要招呼那些百姓进屋,就看到那些河南过来的难民,全都是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官差忽然感到下身有点凉飕飕的,慌忙用登记册挡住了下身,然后才悄悄的低头看了一眼。
呃?自己的裤子没问题啊,怎么这些人这么看着自己?
在那名官差错愕的眼神中,一名百姓壮着胆子对官差问道。
“大人,这些房子是给我们住的?”
官差点点头。
支愣着耳朵,听着两人对话的那些百姓顿时哗然。
“使不得使不得,我们这衣服这么脏,万一把房子弄脏了可怎么办?”
“对呀对呀,我们的行李也都很脏,又是土又是泥的,可别把房子弄脏了。”
听着那些百姓的话,官差摇了摇头:“房子就是给人住的,切勿本末倒置。”
“怎么能因为怕把房子弄脏就不进去住?简直荒唐。”
“还有你们说的脏乱问题,这个确实要注意。保持个人卫生整洁,可以减少很多病症的发生。”
“所以你们还是要洗漱一下,如果没有行李衣服的,可以去慈善堂领,不过那边都是好心人捐赠的旧衣服,如果对此心有芥蒂的就算了。”
“另外,东边是男人洗漱和茅房,西边是女人洗漱和茅房,不要搞混了。”
听着官差的介绍,那些难民感觉就像真的到了天堂一样。他们哪曾受到过如此礼遇,而且即便是在家里也没有这么好的居住条件。
福州不是天堂,那么天堂还能在哪里呢?
跟着那些难民一起过来的锦衣卫,也已经被福州的豪爽所震惊。
之前跟同僚聊天的时候,对方说在这边买了几栋房子,可以便宜转让给他一栋,锦衣卫还有点不以为然。
现在才知道,那同僚说的房子可能和他想的不一样。
接待难民的安置点儿都如此豪华,那些福州城里居住的房屋该是什么规模。
在福州官差的连番催促之下,那些难民才肯小心翼翼的走进一栋栋洁白的房屋。
接下来的日子,这些百姓就仿佛生活在梦中一样。住在做梦都没见过的洁白房屋中,每天吃的食物也比他们在受难之前更加丰富。
而且,这几天里面难民每次向官差要求做点儿什么的时候,那些官差总是对他们说身体还没有恢复,让他们再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劳作。
这些难民从前也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哪里经历过不需要干活儿,就有人好吃好喝伺候着他们。
福州对待他们的善意,积累之下,竟然成为了这些百姓的负担。
不过很快这种负担就变成了忐忑,因为那些百姓发现,最近时常有一些工头儿来他们这里挑人。
最先被选中的自然就是那些身强力壮的人,这些人能在长途跋涉之后依然保持健壮的身体和完备的体力。
显然在接下来的工程中,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可是,随着那些身强体壮的人被逐渐挑走之后,那些老幼妇孺全都开始担心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官府不可能一直这么白白的养着他们。他们总要出去找活儿,总要自力更生。
可是如今这些工头挑选的全是那些健壮之人,身体羸弱的百姓心中的焦虑逐渐开始积累,而后这种扩散到所有的难民心中。
毕竟这些逃难过来的百姓,全都是拖家带口之人。每家每户都有一两个老弱妇孺,即便是那些青壮,也开始为家中这些人的将来担忧起来。
毕竟他也不知道朱迪究竟是需要什么样的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壮年被挑走,就连随队的那个锦衣卫,也觉得朱迪需要做工的人,都是那些青壮。
毕竟听那官差所说,福州要开始的都是些工程,而这些工程中最多的工作都是些力气活儿。
锦衣卫也开始为那些老幼妇孺担心起来,毕竟不少人长途跋涉而来,如果到这边无法养活自己,便会成为家中的拖累。
那样的话,很多青壮年即便找到活儿做,恐怕也无法改变他们如今家中的生活状况。
这些人依旧会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一点儿也看不到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就在锦衣卫为那些百姓感到悲哀的时候,距离他不远的一个壮汉被官员选中。
而这次这个壮汉并没有直接跟着官员离开,而是依依不舍的看着他的儿子。
一旁选人的官员,视线还在房屋里面巡视着。而他的视线每每停留之处都是那些身强力壮的大汉,对老弱妇孺看都没看一眼。
犹豫了一下,那壮汉还是对那官员拱了拱手,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人,可否让小人把我儿子也带上。”
“大人放心,他不会吃工地的饭,也不会闹事。”
其他人心里的焦虑在这一刻,被这壮汉的话给点燃。眼看这边住着的壮汉都要被挑走了,他们这些老弱妇孺却一个都没人要。
一直以来的压力和焦虑在这一刻化作动力,驱使着这些百姓纷纷跪在地上,对那位官员哀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