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食用毕,王世川取了帕子擦了擦嘴,朝阿弩越长老开口道:“长老,本将有一事相问。”
阿弩越长老手中正抓着一块羊肉,此时听了王世川的话,忙将羊肉放回盘子中,擦了擦手恭敬道:“神将请说!”
阿弩越城离小勃律国孽多城已是不远,想来吐蕃的驻守情况,这儿也该听闻一二。
王世川想问的便是此事。
“吐蕃在小勃律国驻军何处?有多少人马?长老可知?”
阿弩越长老一时面有难色,抓着帕子的手不自禁有些颤抖起来,开城门迎接唐军,日后还能说是为了保住城中百姓,可是要将小勃律国驻军告知唐军,这可就回不了头啦!
王世川看着长老为难的样子,哪里不清楚他的心思,当即冷哼一声道:“难不成长老还想着朝三暮四不成?”
长老当即扯了一丝笑,只是这笑实在勉强,比哭还要难看几分,他看着面色泛冷的王世川,他身旁那个大个子手中拿着一把短匕,一边割着羊肉,一边朝自己冷笑。
怎么看,那刀都像要落到自己身上一般。
长老忍不住一阵颤栗,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开口道:“长老莫怕,咱们将军喜欢同人开玩笑,长老既然已经开了城门,设宴款待我等,自然已经是大唐的盟友了,哪里会是朝三暮四之人呢?你们说可对?”
“王守备说的是,长老可千万别对将军的话当真了!”楼凡在一旁接了一句道。
阿弩越长老抹了额头上的冷汗,垂着头不断称“是”,“这位将军说的是,自然是天朝的盟友,吐蕃。。。吐蕃。。。”
长老小心得看了一眼众人,最后咬了牙一狠心,想着若今日不说,说不定就是个死,大唐军队强悍,若是攻下小勃律,自己也便不用担心吐蕃的报复,如此。。。
“孽多城外有婆夷水,吐蕃大军驻扎在婆夷水对岸,水上有藤桥可通行!”长老说完,又小心得看了一眼众人,见他们似有疑惑,不禁问道:“神将可有疑问?”
王世川朝楼凡看了一眼,楼凡会意,缓缓开口道:“听闻吐蕃派驻大军驻扎于孽多城内,如何又到了城外婆夷水对岸去了?”
长老叹了一声,说道:“结桑龙东将军惹了众怒啦,差点逼得小勃律国反了他们,吐蕃国主为了安抚他们,将吐蕃墀马类公主和亲给苏失利国主,又命城内的大军都撤了出来,驻扎到婆夷水对岸去了!”
楼凡不动声色朝着王世川又对视一眼,继续问道:“和亲了公主?然后呢?小勃律国就。。。”
“吐蕃国主哪里能就这么放心呀,他任命了几个亲吐蕃的大臣,又有吐蕃墀马类公主作为小勃律国的王后,哪里还担心小勃律国再反,便是连周边几个小国,都一起臣服吐蕃啦!”
王世川听明白了,想想十万大军呢,哪里能就这么守在小勃律国,送一个王后过去,再将小勃律国内的大臣换成亲吐蕃的人,哪里还有苏失利说话的份儿,妥妥的一个傀儡!
“多谢长老!”楼凡笑着朝长老道了谢。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这场酒宴也就该散了。
王世川在阿弩越长老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宽大暖和的屋子中,再次摊开了舆图,找到了长老口中的婆夷水。
“过了阿弩越城,再行三日就是孽多城,将军想如何?”楼凡问道。
王世川回忆着适才阿弩越长老的话语,缓缓开口道:“孽多城守军不多,夺下城池不难,就怕吐蕃驻军援救,若是如此,必定是一场恶战,且尚不知能不能赢。”
王世川倒不是要说些自乱军心的话,实情便是如此,所以要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需要在吐蕃尚未反应过来前,将藤桥砍断,阻止吐蕃人过婆夷水。
王世川抬头看了眼众人,开口道:“李嗣业,你带陌刀军前去砍桥,务必不能让吐蕃人过河!”
说完,王世川又看向高仙芝说道:“高将军,你领五千人尽快赶至城下,组织人马攻城,进城后,将亲吐蕃的大臣就地斩杀,活捉苏失利!”
为防吐蕃有所准备,必须要尽快抵达孽多城,王世川决定再度分兵,让他二人先行前去,自己则带领后路大军前行。
“属下遵令!”二人恭敬领命。
★★★
婆夷水对岸的吐蕃军营,对外宣称的十万驻军,实际也不过五万左右。
可是饶是五万人,结桑龙东也觉得多了。
一个小勃律罢了,哪里需要这么多守军,便是防着唐廷,可是只要守着婆夷水,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身后的孽多城哪里需要过多担忧。
悉末朗将军小题大做,国主倒也听他的!
结桑龙东撇了撇嘴,自己本在孽多城锦衣玉食,多少美食美酒美人供自己享用,苏失利见了自己也要低头,多好的日子,便是让自己一辈子驻守在孽多都行。
“悉末朗怕是嫉妒,才让本将撤出来,哼,说什么妨害百姓。。。”
结桑龙东此时却不在军营中,享受了如此好日子,他怎能受得了单调乏味的军营,虽然不能再进皇宫,但城中也有好去处,里面的女子比起宫里的那些,却是更会伺候人。
“将军,别生气,奴定将将军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身旁一个女子衣衫半褪,手中举着酒杯,轻轻递至结桑龙东唇边。
“就是呀,将军,奴几个还不能让将军消气吗?”另外一个女子一手攀上结桑龙东的肩膀,一手将剥好的葡萄递了过去。
屋中除了这两个贴身伺候的,还有几个弹琴奏乐的,俱是长得艳丽,结桑龙东哈哈笑着一边搂过一个,在她们脸上亲了一口,笑着道:“好好伺候,本将高兴了,你们要什么,本将给什么!”
女子们听闻,哪里还想着奏乐,放下手中乐器便都围了过来。
一口一个“将军”,眼中柔媚如丝,勾着结桑龙东的魂,更是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朝着腹下流去。
“哈哈哈,好,好!”结桑龙东伸手扯了一个,解了衣裳就覆身而上。
屋中靡靡之音不断传出,可是看着门口凶恶的吐蕃兵卒,谁敢有意见呢!
他可是吐蕃将军,便算把楼中,不,城中所有青楼的姑娘都叫来,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可是突然,楼外突然急急跑进一个吐蕃兵卒,脸色惶急,直直跑到屋门外。
“怎么了?将军还在办事!”门口守卫听着屋中的呻吟,也是心痒难耐,却只能等将军完事后,他们再从中选一个快活,眼下,却是谁都不能打扰将军好事。
“外面。。。外面。。。来了。。。”兵卒许是跑得急了些,一口气还没喘上,指着楼外断断续续说道。
“谁来了?悉末朗将军!”守卫闻言大惊失色,这要是被悉末朗将军知晓自家将军又进城逛青楼,可是要军法处置的,便是连带着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可是却见兵卒摇着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道:“不是,是唐军,唐军来了!”
屋门“砰”一声推开,屋中一股难言的味道随着门开而飘散出来,结桑龙东衣衫不整大步踏出,厉声问道:“你说什么?唐军?他们从哪儿来的?婆夷水驻军呢?没有阻拦吗?”
“将军,”兵卒见了人,忙低头跪下回禀道:“他们从西边来,从阿弩越城方向来,刚传回的消息,一支朝着婆夷水去了!”
结桑龙东闻言大惊,“婆夷水,他们要攻军营?”一边将衣衫草草穿好,一边抬步朝外走去,却突然又见他止了脚步,脸色骇然道:“不,不,他们要砍桥!走,快阻止他们!”
若是将桥砍断,自己身旁仅仅几十近卫,哪里还有活路!